“陛下舍得臣嗎？”
    宦者戴著代表不知是誰的臉麵，俯首，俅然。
    “朕是舍不得，可你卻這般為難朕。彈劾你的奏章朕已經是不打算看了。他們是容不下你，朕也就容不下你了。倒也學個明皇，賜金放還罷。”
    再拜稽首：謝吾皇。
    退下，珠箔迤邐。
    “嗬嗬嗬，黿鼉去哪兒了。”
    南宮尚伊揮揮手。
    “快快！找黿鼉去！找黿鼉去！”
    蓮花已然滿莚回廊——
    手中那一箋的荒涼——
    子虛，冷卻琰琰雀釵。
    也是流光的龍鳳花燭，曾想著自己能與誰徹夜相對。
    如今——
    伊人一身正紅，自然是自己的元妻。
    “來。”林璩伸出手。
    奚若被他擁著，纏著至案前。執起自己的手，執起金鑲玉的筆，實在不配。
    寫下一首《采桑子》：
    紅鸞小翥飛蘭焰，椒子暖房。線唾周薔，帕服流霞鳳求凰。
    青春奚若縲墳典？莫負蝶香。鶡旦謨忙，合巹櫻桃醉一場。
    李奚若一笑莞爾，林璩一時繚亂，亦是未等他回神，她也回應悄然一詞《清平樂》：
    紅牙小煜翾春殿，心字暖房。言莫周薔，問君一曲鳳求凰。
    青鸞何事出瓊宇，寥落沉香。蓮漏初忙，且啜玄燭夢一場。
    “。。。。沒想到朕竟娶了個才女。”
    “陛下說笑了。。。。”頷首嬌羞，“臣妾本就隻是孔雀不受寵的宗室之女。。。。”
    “朕才是委屈你了，迷迭雖鄰，然路也算得遙。隻是。。。。無太儀暖房。”
    “本就是冷落的。。。。”
    “嗯——”林璩搖頭，“朕如何可以？”
    “陛下。。。。”
    奚若抬起頭望著他，不解不接如何又是為何可以結下同心結。
    “那個璿馨憐原來可以這麼狠，好歹你也算是她的小姑子。。。。”
    李奚若不知林璩是何意，蹙踖回應：
    “若痕還比我小幾歲，怕是難以承恩。。。。”
    “你還替她說話？還是純粹安慰自己？”林璩小心地拿食指撳李奚若的梨渦，“聽天由命麼？”
    “來來來，慫兢什麼？”
    “陛下。。。。”
    不管三七二十一林璩就把李奚若橫抱起來。什麼香——
    “噓——”
    逝年華，那一日在文美人麵前砸出來的琴，如今是深藏去了何處。
    “陛下可別玩弄小青了。”
    方才還在囑咐，林熙鳶不猶豫把自己的小青扣入冰冷的白玉盒，揚長而去。
    “陛下怎麼了？”
    嗬——
    “呐，奚若，什麼事情會值得讓你用一生去等待呢？”
    他的古意中染滿千佛世界的蓮花。
    “江田插秧鵓鴣雨，絲網得魚雲母鱗。”
    引一句梅堯臣《送江陰僉判晁太祝》，傾吐歆慕，農家卻恰是初秋。
    仿佛是鵓鴣催的太急。
    “殿下快進去吧。”
    是這天公——
    不肯——
    被擁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