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瑤兒，你怎麼了？”零關切，拍著她的肩。
    “啊？！”緋紅滿地。花比不過。
    “你喜歡朕嗎？”笑，不散。可是她卻察覺到，有些不對。謹慎。
    “我、我。。。。”
    “真心的嗎？”繼續問。可怖。。。。
    “陛、陛下。。。。您怎麼了。。。。”
    “咳咳！”曼珠沙華侵蝕他荏弱的身軀。
    “陛下！陛下！來人啊！快來人啊！”
    她的眼淚，零覺察。
    “是餘毒未清啊。”他們束手無策。
    “那你們上次怎麼救得陛下？！”慎大怒，怫然作色，“快想辦法！不然我就請你們去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免費旅遊一趟！好不好啊？”
    慎撂下狠話。禦醫們顫栗。
    “是是是！知道了！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呼——”慎吐口氣，收工。
    銀玥泠，你個混蛋，這事兒明明應該歸你的。
    冷峻的絕世容顏。鸞孤麒邪笑。
    “不謝謝朕嗎？”
    “謝你？”泠一聲冷笑，斜睨，“謝你什麼？讓我免受杖責？”
    “當然，不然你以為朕在說什麼？”
    “誰勸得動你來與我們聯合啊？鸞孤麒。別告訴我是薰。”
    “那個家夥？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吧。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可是怕朕得很。”
    “我們？”泠看見他不懷好意地微笑，看穿，知道。
    “是嗎？你隻要不欺負他我就該好好謝謝你了。”
    “哦，朕可不敢，他不準朕碰。不過。。。。”
    泠睨視，一臉冷漠。
    “想不想知道啊？銀玥泠。”鸞孤麒俯下身，發絲墜下，妖魅的雙眼，惑人。
    泠沒有說話。
    “嗬，怎麼不說話？”他托著他的臉，媚笑，魅惑。香氣澒洞。
    “因為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他也一直從來沒有隱瞞。見過誰，他都會告訴我。也不管我是否受得了。”
    “嗬，銀玥泠，其實你也。。。。挺可愛的嘛。。。。”他想要捏泠的臉蛋，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鸞孤麒立刻把手收回。
    “嗬，圍繞在他身邊的，不止是你。你保護他？做夢。他一直就隻是一個人，隻能自己保護自己。你的諾言，對於他而言，隻是美麗的神話而已。”
    “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他想什麼？他與你說的？”
    “嘖嘖嘖。”壞笑，“來，與朕喝酒。”
    他不知從哪裏拿出來一壇子酒。
    “舉杯銷愁愁更愁。”泠默默念道，按劍儼然，“我就不喝了，還要夜襲敵軍，陛下您也少喝點。”
    “嗬，去吧，向朕證明，你有能力保護他。”威嚴暗示怒意，不屑與輕蔑，多少殺意被墨色隱去。
    鐵衣寒光玓瓅，腰間的純鈞華彩奪日月之皦皦。殺聲四起，黑暗之中彼岸花開遍，腥風血雨。馬蹄聲狂亂，刀劍相交，樂聲清泠卻訴說著無比的冷酷，血色被侵吞，隱沒在夜色裏，無法還它沉寂一片。敘一場夜襲，留給白骨一夜沉思與歎息。
    “什麼玩意！又是失敗失敗！朕不想再聽了！誰！現在立刻去光彩！找他們結盟！他們要什麼朕都給！”
    “陛下！這與被迷迭禮魂打敗又有什麼區別？隻不過將亡國的時間推遲了一些而已！”
    “閉嘴！你個老匹夫！信不信朕把你也砍了！”
    “陛下！”
    “那你說該如何？！你去打仗嗎？！沒有這個本事就隻知道叨叨！”
    “呃。。。。”沉默，再次，那朝堂。
    “切。”他輕蔑。
    回到後宮看到璿馨憐，就想到戰事難。。。。
    “璿馨憐？璿寒？。。。。”李蓁浥攥緊了拳頭，“呃。。。。你父親為什麼就非與朕過不去？！朕。。。。”
    “蟬兒。”璿馨憐揮揮手，笑靨如花，虛情假意難卻，“快端那茉莉花茶來。”
    “是。”她懶懶地回答。
    欸？今天是怎麼了？。。。。
    他暗自懷疑，接過花茶，飲啜。
    有問題。。。。
    “陛下打算如何？臣妾的父王也不是吹出來的。”
    “朕。。。。也沒有辦法。”他暗暗將餘光瞥去，又暗自思量，“皇後有何思想？”
    “臣妾怎敢妄議？”
    她一副恭順的模樣，李蓁浥更是疑心難去。
    “哦。”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朕打算去找光彩那兒求幫忙，被他們駁回，卻又苦無計策，朝中又無人予朕分憂，也怪朕前些日子殺業太重，滅了不少反對朕的人。現在沒有可用之人啊。唉，怪朕啊，朕錯了。。。。”
    他暗暗觀察。
    “陛下莫要自責了，已經挽回不了了。”
    李蓁浥皺眉。
    “陛下早些歇息了吧。”妖媚。
    他擰眉。
    “嗯，不如朕幫你卸妝吧。”
    “啊？好、好啊。。。。”
    李蓁浥為她卸下金釵，認真。
    “嫂嫂，你從前是真心愛哥哥的嗎？”
    她不免有些慌亂，意想不到，這意料之外的事。
    “皇上怎麼問起這種事來了。。。。”
    “哼。”冷笑，他托起馨憐的臉，獰笑，恐怖，“因為有人說，嫂嫂未嫁來孔雀之前，就已經心有所屬了。”
    “皇上是聽誰說的？臣妾。。。。”
    “嫂嫂。。。。哦不，是愛妃，你不用狡辯。”
    “那好，那叔叔。。。。哦不，是皇上，你是真心喜歡臣妾的麼？”
    她亦一臉認真。
    胭脂香氣。
    黃幃深沉。
    他沉默了一會兒。擁美人入懷。
    “璿馨憐，我是真的喜歡你啊。自從你來了之後，我是日日夜夜都思想著你啊。”
    璿馨憐無語。
    “為什麼？。。。。就是不放過我呢？。。。。你說！”他猛地掐住她荏弱的脖子，“你說啊！你是不是想我死！你說啊！璿馨憐！”
    “啊！咳咳！放開啊！放開啊！咳咳！你這個混蛋！我早已不想活了！你就殺了我罷！”
    “你這個賤人！我好生待你！你卻如此對我！你難道忘了你的一對兒女還攥在我手裏？！”凶光畢露。
    “哼！你以為還在麼？你少威脅我了！我的冰若和我的若痕早已被別人救了去了！我就是留下來尋死的！”
    “你這個賤人！”他一掌摑過去，“你這個賤人！你想死我偏不讓你死！”
    “馨憐姐，你真的不走？”薰有些為難。
    “你別告訴我是零讓你帶我走的。”
    她心知肚明。
    “怎麼不是？難道還是。。。。”
    馨憐微笑，看他如何圓謊。
    “零若是能救我的冰若與若痕我就心滿意足了。”
    “呃。。。。”
    如果我說不是呢？。。。。
    “不要交給你姐姐。”她倏地嚴肅了口氣神色。
    薰緘默。許久。
    “你就這麼恨我姐姐？”
    “你說呢？”她的笑容，勉強勉強。
    “零不會救你的，就連你的父親也不會救你的。你會死的。你死了你叫我怎麼向姐姐交代啊。。。。”
    呃。。。。說漏嘴了。。。。
    “是。。。。嗎。。。。要向她交代啊。。。。”
    她望著鏡中自己憔悴的容顏，苦笑，潸然落淚。
    炎曦。。。。你殿前的合歡花。。。。開了嗎。。。。
    “已經開了。”她伸出手，落花，乖巧，安於掌心，輕笑，“花是早已開了一樹，不過璿禁零，你所樹的對手可不知道有多少呢。”
    “怎麼回事？！你們這群廢物！”蘇琉璃大怒，“楊慎！還與他們說什麼？！直接把他們統統扔進刑部去！”
    呃，太皇太後比我還急啊。。。。
    “太皇太後饒命！太皇太後饒命！太皇太後饒命！”
    “那上次你們是如何救得陛下？！”
    我上次也是這麼問的。。。。
    楊慎暗暗嘀咕。
    “上次微臣們也不知道，還未做什麼，陛下自己便好了。想是那神靈庇佑。。。。”
    “閉嘴！你們這些庸醫！我、我。。。。算了、算了！快滾回你們的太醫院去！哀家今天就先放過你們！快去想辦法！”拂袖，驚落伽南香。
    “還什麼神靈庇佑，竟敢與哀家瞎扯！”重重拍案，怫然。
    楊慎：好。。。。厲。。。。害。。。。
    傻眼。。。。
    “你說！零兒上次是怎麼醒的！”
    啊？轉移到我身上了？。。。。
    冤枉啊。。。。銀玥泠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喂，楊慎，難道連你也不把哀家放在眼裏嗎？”蘇琉璃陰陰地念道。
    這麼凶？。。。。
    “微臣不敢。”
    “還說不敢！”她咬唇。
    我招你惹你了。。。。
    慎無奈。
    “唉，太皇太後。。。。”
    “去！哀家真是心疼死了。零啊。。。。”
    “朕還沒死呢，皇祖母啊。。。。”零睜開雙眼，坐起來。太皇太後嚇得花容失色。
    “嗬，這解藥嘛是下毒的那位予朕喂下的。”零輕笑得意，姹紫嫣紅開遍，“就剛才，皇祖母來之前一會兒。”
    “你是說。。。。”
    “不是遣懷。”零斷然。蘇琉璃漠然。
    “那是誰？他已經承認了，陛下還打算包庇他麼？”
    詰責。
    “是的，皇祖母。朕。。。。”
    苦澀的笑靨。
    “朕想要任性。。。。”
    “這是隨你玩的嗎？!”斥責。零卻淺笑。
    “可是皇祖母還是由朕任性。。。。”
    “當然，你是哀家唯一的孫子啊。。。。”
    “騙人，皇祖母明明知道的，自己不止有朕這個皇孫。。。。”
    他繼續攥著笑容，不散。蘇琉璃的黛眉緊蹙。
    “說起來，炫是第一個，泠是第二，煙是小三，而朕是小四。。。。”
    還有個小五。。。。零暗自思量。
    “零兒。。。。哀家我。。。。”她一下子把他擁抱在懷裏，難過，“零兒，哀家我。。。。”
    “皇、皇祖母。。。。”零快要窒息，臉緋紅，掙紮，“快、快、放、放開朕。。。。”
    “哦。”她立刻放手。零思想者，無奈苦笑：“皇祖母白白浪費了這麼多韶秀，朕應該好好想想皇祖母的寂寞的。”
    表情甚是認真。蘇琉璃攢眉：胡說什麼？
    “難道皇祖母不寂寞嗎？一直一個人寡居，若是皇祖母玩弄些孌童朕是不會介意的。”
    “零你什麼時候也喜歡開起哀家的玩笑來了？以為皇祖母我不會生氣嗎？”佯怒，卻又騙得了誰？零擲下笑靨無數。可笑。。。。
    “皇祖母，朕。。。。”
    “啊？不行！”蘇琉璃毅然決然。
    零作冷漠狀，無奈道：那好吧。。。。
    “不過。。。。”零輕輕笑，她立刻變了臉色。
    “好、好。。。。哀家答應你。。。。”
    零一笑。
    “不過，先告訴哀家毒害你的人是誰。”
    他嘴角的弧度倏忽隱沒：
    “朕的皇後。。。。實在是太任性了。。。。自作主張。。。。”
    “啊。。。。”
    茫然的神情，心境卻明亮如鏡。
    花飛，跕入茶香。她額上的桃花妖冶，倒映在碧波蕩漾之間。
    玉指輕觸白瓷勝雪，露水墜落，滑入清香。
    “七夕啊。。。。”
    蟬，不敢鳴。
    “你說我們做什麼？”她嬌豔的顏色，有幾人可以抵擋？
    “啊？”銀旭炎捋著胡子，胡子又掉了，不覺又埋怨，“掖庭啊，你什麼時候能把我的胡子粘得牢一點啊。。。。”
    “哦，抱歉抱歉。我再粘一次。”
    “不用了！不用了！”銀旭炎掙紮，“也不擔心擔心泠兒和煙兒。”
    “他們？可是我的三個兒子全都不把我當作他們的母親看待。炫從小就迷戀曄，又轉而戀上青城。至於泠嘛，我是最失望了，為了那個零與我反目成仇。更可氣的是，又是因為那個零才與我緩和了些。。。。”
    “嗬嗬。”他忍不住訕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
    “還有那個煙，年幼的時候就很喜歡那個零，我還以為。。。。沒想到卻被個什麼璿璣六皇子給拐走了。”
    嗬。
    銀旭炎一直裝飾著笑容，似乎是在得意些什麼被掩藏的秘密。捧著手中的香茗，存一心溫暖。
    “好燙。。。。”
    他喃喃自語。任憑飛鳥的翅尖劃過水麵，蕩漾起無聲的思念。
    “掖庭，你是不是很妒忌？”
    “什麼？”
    “你，桃花公主，豔絕天下。炫兒，泠兒，煙兒，一個個清俊，美貌，有才，有禮，文武皆能。。。。”
    “你不用說了，本公主承認。”她擺弄著銀光閃爍的指甲，“那個孩子他太漂亮了。。。。而且他沒有殺我，留我性命，我又怎麼可以辜負他的美意？嗬嗬嗬嗬——”掖庭狂笑，嫵媚和著輕佻碎落一地。
    “你會支持我的，對嗎？旭炎。”掖庭一把扯住他的寬袖，含情脈脈。
    呃。。。。
    恐怕我無福消受。。。。
    因為銀旭炎。。。。早就已經死了。。。。
    “當然。”他戴上微笑，偽裝。
    “旭炎。”
    “掖庭。”他擁她入懷，“我。。。。一直都好喜歡你。。。。所以我。。。。不會怪你當年的事。。。。而且至少你現在。。。。有愛我的心。。。。”
    你這樣想就好。。。。
    掖庭暗暗嘲笑。
    你以為我真這樣想。。。。
    璿禁零，就讓你過完那無聊的七夕吧。。。。
    不過。。。。
    “瀑布的聲音。。。。”零急急地跑過去，身邊的人慌亂。
    “陛、陛。。。。呃不，是少爺。。。。少爺！”
    “少爺！您等等！您等等啊！”
    “少爺！”
    “少爺！”
    “嗬嗬嗬，你們來追我啊。”零嬉笑，在花草之中穿梭。
    石階無數，虔誠一地。他腳踏蓮花升華，土坡斜而上偶爾躥出一棵小樹。亭下，他幻想著窈娘那李煜的南唐。
    亭上，零幻想著自己跌落的模樣，沒有一絲恐慌，隻有無盡的安詳與向往。
    繼續前進吧。。。。
    零這樣想著。
    已是到了。。。。
    零想著。有小道士前來。
    “您是。。。。”他仔細打量著零。
    零微笑，開口：
    “你們這座玄山。。。。”
    話音未落，卻聽到那小道士說道：
    “哦，我明白了。請施主褪去外衣一枚，若不肯則請回。”
    啊？。。。。
    “為什麼？”零不解，表情言語之間卻也見不得什麼不快。
    “我也不知道，是師父吩咐的。”
    “那月他是怎麼吩咐你的？”零笑著，妖媚，托起那少年的麵龐，“朕好像見過你，你叫什麼名字？”
    “紫、紫宸。。。。”
    “紫宸？與朕那紫宸殿倒是一個名兒。”
    零輕輕地笑。
    “朕也不讓你為難了，朕脫便是了。”他說著便果真褪去了一件外衣，“幸好不是讓朕再脫幾件，不然朕的臉可是丟大了。”
    “對了，快帶朕進去，不然他們來了，朕可得有的受了。”
    “哦。。。。”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引著零走上玉墀，進入如宮殿般的建築群。
    “請陛下蒙住雙眼。”他不知從何處拿來一條白絹。零輕笑點頭。被遮蔽雙眼的他，沉默，忽的一股清愁湧上心頭，疼痛。
    泠，為何我，又想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