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夢窗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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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皇後娘娘。”靈兒垂首,“您回來了。宮外可玩得開心?”
    “晏遣懷,本宮想去看望皇上難道也不行麼?”她儼然的模樣,“好歹本宮也是陛下的堂姐。而且。。。。”
    遣懷不語。現在的皇宮,誰都知道璿皇後的脾氣不好,十分刁蠻。還是羅美人恬靜姝麗。也難怪陛下經常去美人那兒。
    唉,應該沒什麼事吧,讓皇後進去。。。。陛下待我挺好的,應該不會。。。。
    木屐的聲音沉重回響,陰森森的走廊,深處似乎是燃著詭異的光。
    “什麼啊,這麼省?”她不停地皺著柳葉眉的修長,“等一下!”
    她突然喊道,壓低了聲音。
    “娘娘有什麼吩咐?”遣懷似乎是沒了氣力,軟綿綿的口氣。
    “你給我閉嘴!”她冷冷地命令,“你們所有人都不許動,不許發出聲音。”
    “是,娘娘。”
    “還吵?!”她怒著,壓抑著響度,自己脫下木屐,躡手躡腳地向前行進,“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移動半寸、發出一點聲音。”
    泠風拂過,廊上的花影舞過。
    “娘娘。。。。”
    她被墨色所吞沒。卻又立刻從暗色中溢出鮮妍,她的華裳。
    緊接著的玉器相撞的清泠,喧豗顯而易見的愉悅與歡欣。半個江南的煙雨都被拓在了他的白衣上。還有誰擁有這令世人紅塵都失色的顏色?
    “哦,幻兒啊。。。。你怎麼來了。。。。”
    優美的唇邊,妖豔的曼珠沙華無可救藥地綻放鮮妍。被誘惑的感覺倏地侵淫璿馨幻的任性刁蠻。
    她愣愣的,似乎很驚慌,怔怔地一步一步往後退。
    “怎麼了?你沒事吧。幻兒。。。。”泠好像是在逼近。他那如玉的肌膚現在卻溢滿了殢酒時才有的醉態,泛著葡萄酒的光澤,難以消褪。
    靈兒一驚。
    “大人,您沒事吧。。。。”她的口氣有些急。
    “哦,靈兒啊,今天又輪到你了麼?太皇太後還真是。。。。”泠端正衣襟,“遣懷,你去哪兒了?陛下方才叫你呢,還不快去!”
    “是,大人。”他的腳步匆忙消逝在夜色中,留下過一陣風的足跡。
    “嗬,我也去看看。。。。”
    “不行,幻兒。”泠的眼角輕佻著愉悅,微微側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語。她白晳的臉一下子就紅潮洶湧,驚惶。靈兒深感不妙,一個勁兒地攢蹙著眉的黛色深沉。泠卻一臉輕鬆,隻覺得她們可笑。
    突然一襲闌珊的白衣剝落了凝脂靚麗了他身後的墨色,微弱的呼吸,無力的風在歎息。
    “泠。。。。”
    “陛下!您。。。。”遣懷快步跑著,似在追趕,見了這一幕便立刻消匿了聲響,沒入無聲的黑暗。
    “泠。。。。不要這樣。。。。我不喜歡這樣。。。。”淚水泫然,涔涔不斷。如此脆弱的妥協,卻換不會的一句溫存。
    “嗬,陛下著說些什麼?微臣可聽不明白。”他眼中的冰冷,比那裏的六月雪飄零得還要厲害。所觸及的他的指尖,依然是那麼冰涼。自己身上被他所觸碰過每一寸現在仍在發燙,就好像是誰拿著燒紅的鐵塊硬生生地烙在自己身上。如此屈辱的刺痛自己卻無法反抗。
    “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求你。。。。求你。。。。”
    “求誰?微臣?陛下說笑了。臣不過是小小的中書侍郎,哪裏需要陛下屈尊降貴卑微如此地向臣下乞求。”
    “泠。。。。不要。。。。不要。。。。”
    “陛下您該休息了,畢竟剛才我。。。。”他挑起零的下頷,媚笑,妖冶,輕語,無人聽見他對他說了什麼。零卻一陣眩暈,羸弱,最後的一線意識看見的卻仍是他索漠冰冷的目光。
    “呃。。。。”零醒了來,卻發現自己在馬車上。他稍微側了側身,卻。。。。
    痛。。。。
    “陛下怎麼了?”
    陌生卻熟悉。。。。
    “噢,原來是梁王啊。。。。怎麼?終於肯來見朕了。不是一回來就去黏著炫嗎?還有那個信王。。。。不要以為朕會一直由著你們,你們該好自為之的。”
    “嗬,知道了,我的小陛下啊。。。。”
    蒼白的笑顏,零忽然想到泠。
    “發生什麼事了?。。。。”
    零打破沉默,換了臉色。
    “你早該和他解釋清楚的。。。。”
    零歎息道。
    “不過陛下不是也拒絕解釋所以昨天被泠狠狠地欺負了嗎?”
    “那種事怎麼可以。。。。雖然朕。。。。”
    淡漠的顏色又開始蔓延他的全身。
    “不過。。。。也已經來不及了吧。。。。”
    “是啊,無法挽回的,就讓它暈開一首詩,渲染我枯等的情思。”他似乎是豁然的一笑,零也不再過問。由他們去吧,畢竟罪責已成為過去的虛妄與遺憾。。。。
    無法彌補。。。。無法挽回嗎。。。。
    憶昨花飛滿空殿。。。。
    零猶豫著,繼續躺下。梁王也緘默,兩個人不再說一句話。
    遠處的天際,水墨色還未來得及沉積,山似美人的黛眉一般垂著,沉默不語,莫非也有心事?隻是幾道莫名的漣漪偶爾跕出幾個圈來,漾亂芙蓉有幾分姿色的倩影。
    雨了?。。。。
    零走下車來,梁王翊執著傘佇立他身邊。
    他皺了皺眉。
    “不對。。。。”
    “什麼不對?”翊的臉上閃過一絲詭譎。
    零被他引著,被吞沒著深藍的昏冥中。
    迷迭的鄰國之中有一個名為“傾”之國,定都名亦為“傾”,即傾之城。
    傾,傾城,郊外。
    “啊!傾哥哥回來了!傾哥哥回來了!”
    “哦,傾你回來了啊。”
    “咦,傾,你可回來了。”
    “傾啊,我要的東西你帶了麼?”
    “哦,我帶了,張婆婆,這裏您要的李記豆腐。那個老板還多送了我一斤。”
    “好好好,我就知道傾出馬就是不一樣啊!拿來做鹵豆腐。啊啊啊,太能幹了!”
    “小剩子,給你桂花糕。”
    “謝謝哥哥。”
    “小蓮,這裏你的。沈奶奶,這是您要的。”
    。。。。
    他一身落寞,坐在水邊布滿青苔的大溪石上,摘下了鞋子,扔在一旁,卷起了褲腳,無聊地撲騰著水花。水中的魚兒慌亂,不敢近來。
    “傾,在這裏做什麼?”熟悉的音色,他急切地轉身,不顧一切地衝過去。
    “禁哥哥!”
    華衣曄煜。那個人說著,輕聲。傾仔細聽著,在心裏刻下。
    “我要你。。。。”
    “知道了嗎?傾。”那個人嫣然的笑意在嘴邊綻放,傾從未拒絕過他的命令。
    “知道了。”傾隻是答應,沒有什麼條件。卻其實也是在等待。。。。
    “呐,傾。。。。”那個人的微笑馥鬱,令人窒息,令人沉溺。伸出雙臂,一攬暖玉溫香盈滿懷中。
    “嗯?禁哥哥。。。。”
    “小心別失了身。。。。你可是隻屬於我的。。。。”
    洛煙傾。。。。
    “請。”妖豔的少年們撩開珠箔請他進去,“樓主已在夢窗閣恭候您多時了。”
    “哦,是嗎。。。。”他似乎是在詫異卻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沒有躑躅便由他們引著不知一直通向哪裏。
    一閣朦朧,冶豔的人兒坐在榻上吞雲吐霧。淡色的發間,那兩點鮮紅。是水滴狀的紅寶石,在他皎潔的頭發之間映襯他的冷豔。這副耳墜。。。。熟悉的溫暖。。。。
    “你便是樓主?”隔著層層的珠箔。
    “怎麼?難道不像麼?”他冷漠著,遮蔽雙眼的金色麵具,花紋繚亂,曄煜華美,閃耀著玓瓅。又一陣煙霧。
    “你抽的是什麼?好香。。。。”
    “嗬,越王殿下來此不是為了這個吧。”
    輕笑,嘴角。
    “你怎麼知道?”
    “嗬,這怎麼會難?”
    “嗬,說的也是。那我把這麵具去了如何?都知道是誰了,沒趣了。不過。。。。相反的,也請樓主露出真麵目。”
    “我不行。”
    “偶爾一次不會怎麼樣吧。”
    “。。。。”他好像猶豫了一下,隨後又端著煙杆嘬了一口。迷霧叢生。
    “若是要我摘下麵具,倒也不是不可以。”
    “哦,難道需要有什麼條件?”
    “當然。”他又嘬了一口,“不過不願意的人就怕該是殿下你了。”
    “什麼意思?”他抹著紫檀木桌麵的光滑,“莫不是要我付出什麼代價?”
    “您說呢?”
    他歪過頭,用玉臂支著,倚在案幾上,妖豔的姿態。
    “哦,好像很有趣。。。。”
    他的弧度詭秘,驚悚了笑意。
    “想親身實踐嗎?殿下。”
    “這恐怕不行,他會生我氣的。”
    “哦,難道說的是。。。。”
    “這你也知道?你們傾之樓啊傾之樓。。。。”
    “嗬。”他妖媚地將笑靨亂拋。纖細的煙杆又往他的口中蔓延過去,又一陣迷濛蔓生。
    短暫的沉默。。。。
    “好了,開始吧,殿下。”
    “那好,我的皇兄想知道傾之樓是如何運作的。”
    他冷漠,不過樓主更是淡然。
    “哦,是嘛。。。。”
    香薰的味道令人窒息,似乎欲湮沒所有靈動,讓一切化為一片死水。
    “這個秘密有點嚴重。。。。不如請殿下先回去,容我準備準備,也順便考慮考慮我開出的條件。。。。”
    “好,什麼條件?”
    “這個早已想好了。。。。玉清。”
    鮮妍的品紅衣裳映襯著下邊水綠的裙兒,嬌媚的神態,手捧著鑲滿寶石的檀香木盒。一層一層的珠簾開啟,她俅俅地走著,來到他身前,笑了笑,示意他打開。
    他擰緊了眉。
    “我會考慮的,也請樓主準備好我想要的東西。”
    “當然。”他笑著,淡色的發絲,似月華輕擲,皎潔。紅色寶石的耳墜,妖媚。
    天香未散經行處。。。。
    “嗬。”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修長的指甲抹過鮮妍的唇色。
    “怎麼樣?殿下。”
    他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呃,公子。。。。”
    “切,還行吧。”他故作輕鬆,“呐,青兒,我餓了。你去外麵買些吃的來。”
    “是,奴婢馬上去。”她欣喜著跳出了房間,一陣腳步聲的歡愉唧唧歪歪地過了好久才消失。
    “呼——”他吐了口氣,一隻白鴿飛來,停在他肩上。
    他語了一番,無人聽得懂的語言。
    “好了。”他拍了拍那隻鴿子,飛翔遠去。
    “嗬。。。。”
    詭譎的笑意。
    “泠!你站住!”
    泠回首。
    “什麼事?宰相大人。這幾日倒是神清氣爽,容光煥發啊。”
    “嗬,隨你這麼說。”
    炫微笑,不生氣。
    “那,有什麼事?”
    “你要去哪裏?”
    泠狠狠地皺眉:“不用你管。”
    厭惡之態,拂袖欲離去。
    “若是去找陛下,那我勸你還不如回家睡覺比較好。”炫冷冷地望著他的身影。
    泠回頭,漠然。
    “我知道。”
    他苦苦地笑著,咬緊了紅唇。
    “千樹梨花白,踏歌響屟拍。縱韶樂、九天難入懷。子衿青青音裛耳。輕紗挽、白雪皚。玉足補青苔,金鏡落紅霾。歎月華、相思成災。雲雨樓中摟雲雨。風流萎、空徘徊。”
    用一曲《唐多令》,歎子衿。
    “風動護花鈴,又歸桐花鳳。蝴蝶唾檀痕,幾處洛陽夢。彼岸渡忘川,伽藍寺相送。淩亂留仙裙,折梅煙雨重。”子衿唱了一曲《生查子》退了下來。
    “嗬,小姐的歌喉真是好。”
    “是嗎?。。。。”子衿姁姁地笑著。
    “子衿,你看誰來看你了。”白媚娘笑得深沉,也開始美得深沉。
    “嗯?”子衿歪過頭,一抹清新飄然而至。
    “怎麼是你?”
    “嗬,姐姐,好久不見。”
    “嘖嘖,你們倆好好談談。”白媚娘執著紈扇輕掩丹唇輕挑,梨渦乍現,醉人的笑靨,春色滿園。
    “呃?!大人?!您什麼來了?!”
    她一出去便與泠撞了個滿懷。
    “不能來嗎?”
    泠冷冷的。
    “那也不該來這兒啊。”
    白媚娘推著,卻又乘機倒在他懷中。
    “喲,好溫暖啊。”
    媚笑,泠卻無動於衷,隨她造作。
    “切,無趣。”
    她的媚態。
    泠問道:閣主呢?
    “閣主?閣主啊。。。。”她略顯踟躕的神色。
    泠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把推開白媚娘,踏進子衿的牡丹坊。
    “欸?!大人!不可以!”白媚娘急急去欄。
    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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