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
    完了。。。。
    煙的一身瑩潔，黯淡了所有的輝煌。無端又招惹多少媢嫉。
    啊，我好像已經明白了十三王妃的用意。。。。
    “參見六王妃。”
    啊，這是什麼宴會啊。。。。
    “王妃請隨我來。”
    “哦。”煙隨著她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佩玉瑽瑢。
    “這裏嗎？”煙驚訝。
    “是的，陛下是這麼吩咐的。”
    他剛坐下，就有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啊，有種不祥的預感。。。。
    煙這樣想著，落花已飛。
    珠玉散落滿了水晶盤，瑩華隨處可揀。妖童媛女，或麵具或輕容遮麵，鮮衣華裳，隨著樂聲的旋轉而旋轉。繁盛的燈火，舞者們在其中翩躚。赤裸著雙腳，踩在散落的珠玉上，想要輕盈體態，舞姿卻緊張。
    啊？好勉強的舞步。。。。
    哦，想起來了，是青城獨創的浣花落玉步。。。。不過他們沒有撒花瓣，是沒有這個功力吧。。。。
    他想起青城的舞步。裸著雙腳，采香踏玉，那飛天的舞姿，腳下踩踏的珠玉下所鋪墊的花瓣，無痕無跡。
    啊，很美，也很難。。。。
    也想起來，當年自己的母親逼著自己練舞，最難的就是這種浣花落玉步。自己幾乎每天都是由血色攖挽雙腳。不過，青城人很好，很漂亮。自己也是在那個時候發現了他與哥哥之間的端倪，不過還是很微妙，很奇怪，他們之間。。。。
    啊，好像已經堅持不住了。。。。
    煙站起身，暗香浮動。走向那巨大的水晶盤。
    “咦？六王妃是要做什麼？”
    “誰知道？”
    各種臆測紛至遝來。煙鎮靜，與一路落紅同行。
    偌大的水晶盤上，隻有一人猶豫了一下。煙有些詫異。因為那個躊躇的人似乎是在看自己。可自己卻看不清他，那被麵具所遮掩的麵容。
    “堅持不住了就不要跳了，不然你們都會受傷的。”
    震驚了那些舞者。沒有例外，那些王公貴族的嘲笑前呼後擁，浩浩蕩蕩地紛至踏來。
    “嗬，是殘兒的王妃吧。”
    “漂亮是漂亮，可就是有點問題。”
    “切，六王妃以為自己是誰。這些個舞者是陛下親自挑選的，集成推煙部。可是隻有陛下才能命令他們哦。六王妃啊。”
    “我沒有命令他們，我隻是。。。。”
    “喲，急了急了。”
    “我沒有。”
    “嘖嘖嘖，這麼凶啊。我可得重新考慮考慮認不認你這個侄媳婦了。”
    “襄王叔叔何必與六弟妹計較。弟妹她是從民間來的。不懂這些宮廷風雅。還是莫要為難她了。”
    “呃，還是湘侄兒說的是。本王就不與她計較了。不過殘兒也真是的，隻在乎美貌嗎？沒用的家夥。。。。”
    煙無語，默默拆下珠花翠鈿，青絲散落下。再解開七巧玲瓏的腰帶，褪去最外層的那件“月痕”。震驚四座。
    “你要幹什麼？！”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成何體統！來人！把她給我拖出去！”
    切。。。。
    煙從牙齒裏擠出輕蔑，青絲飄揚。他，皎若朝霞，如芙蕖般於這亂世之中誕生，譜一曲屬於自己的風華。
    “燕翽翽兮擊空堂，聲噌吰兮似彷徨。鶴翯翯兮溯回廊，長袂躚兮翳精光。”
    於這金碧輝煌之中起舞，裸露著雙腳，如夢般飛翔。任憑那疼痛侵襲，也要似那蝴蝶飄颻著烈火之中，執迷不悔，絢爛直至傷痕累累。蝴蝶般輕盈，煙雨般迷濛，讓那磷斌纏身，侵吞別人的目光，隻為向他們證明，那份高傲與不悔。
    休想詆毀我的殘。。。。
    樂師們紛紛和著那歌聲與舞步即興演奏。渾然天成，完美無瑕。臉色難堪的不知有多少人。
    輕綃飛舞，輕盈如羽。翩然於水晶之上，伸展得如一道靚麗的弧線天馬行空而來，爛漫黑夜，抹煞所有芳華。
    他，一個人獨舞。。。。
    無論舞多少回，我所希望的，是你能夠看見。。。。
    舞畢，卻見不得任何聲響。
    煙並不在意，正要離去，卻被誰一把攥住胳膊。
    他攢眉。
    “是誰。。。。”
    “嗬，煙兒。。。。”他邪笑，扯下麵具。
    “參見皇上！”
    “剛才你們誰欺負了煙兒？”
    他的眼神妖媚，鼎盛的魅力。煙不得不想到自己的母親和幾位舅舅。。。。呃。。。。晉王舅舅應該叫他叔叔。。。。
    為了那奇怪的理由。。。。
    “不老的妖怪。。。。”
    煙小聲地嘟囔道。
    “呃，煙兒，你說什麼？”
    他歪過頭，冷漠的瞳孔，冷漠的色彩。
    “啊，沒有什麼，父皇。。。。”
    “是嗎？。。。。小心一點哦。煙兒，你是不知道你父皇我脾氣可是非常不好呢。。。。”
    “是，我知道了，父皇。”
    煙想要掙脫，他卻攥得更緊。
    “好痛，父皇。。。。”煙乞求的模樣，鮮妍了妖媚。
    “哦。”他立刻鬆手。
    水波蕩漾清風過，冰冷的水晶盤上，無語是沉默。
    易禦楓忽然把他橫抱起來，煙像隻驚慌失措的小鳥一樣，被放逐了冷靜。
    “父皇！父皇！您、您幹什麼？！快放我下來！父皇！”
    “不放。”他調皮地壞笑，輕佻。
    “父皇！快放開我！”煙掙揣著卻仍無法逃脫。
    “父皇。。。。”
    “嗬。”一笑，露出玓瓅的牙齒。把他放下，在他為他安排的座位上。
    “嗬，煙兒。殘兒暫時不能回來，就先委屈一下你們這對新婚的夫婦了。可別怨父皇我哦。畢竟殘是我的繼承人，我要好好鍛煉他才是啊。你說對嗎？煙兒。”
    一片鴉雀無聲，似墳塋般荒涼。
    “是，父皇。。。。兒臣明白。。。。”煙落寞的樣子，黯淡的瞳孔裏黯淡的身影。
    “哦，那就好。。。。咳。今天是家宴，沒有外人。朕是想把煙兒給你們看一看。她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土塊，而是價值連城的美玉。”冷峻，肅殺了氣氛，威嚴如此，無人不從。
    “是！陛下！”他們再次稽首。
    “呐，煙兒。你跳得真好，不如你就來這推煙部教授他們。”
    “啊。。。。”
    “讓他們完全習會浣花落玉的舞步。。。。”
    呃。。。。
    “這些個孩子踏玉而舞還十分勉強，更別說要達到青城的‘踏玉落舞花無痕’的境界了。看煙兒你的功力挺深的。。。。為什麼呢？煙兒。。。。”
    他的嘴角隱隱約約的弧度，似乎是故意的為難。
    一些後妃與王妃開始小聲議論。
    解頤之時，落花羞赧。
    “嗬。煙兒我。。。。是偷學的。”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若黑色的蝴蝶神秘地扇動了一下翅膀。易禦楓驚滯。
    “偷學的？好好。。。。煙兒別忘了明天來沉香庭教授他們。。。。絕對不能食言。”
    呃。。。。我好像還沒有答應呢。。。。
    不過，那位貴妃娘娘怎麼沒有來。。。。
    夜色已深，風雨欻至。不眠的熒燭，不眠的伊人，持著失眠千年的古籍。
    “王妃還不睡麼？”
    “我怎麼睡得著。。。。”
    煙無力。
    “哦，綴玉，給我拿點葡萄酒來。”
    “是。”
    他的手翻過一頁，芬芳驚起，又歸於沉寂。
    不過，他說了，殘是他的繼承者，那些個皇子與皇叔怕快是按捺不住了吧。。。。
    幾處折花驚蝶夢。。。。
    “滿庭馥馥蝴蝶芳。澌輕狂，落鋒芒。六年伶俜，煙霞倚彷徨。重茵蔓延侵回廊。塵攖挽，雙成忙。疊闕重殿水沉香。飛燕揚，金屋藏。三千繁華，泠風吹四方。金鏡陰晦鋈熒光。沈腰瘦，胭脂殤。”煙輕輕地念著二皇子寫給自己的《江城子》。
    “琉哥哥是什麼時候娶的姐姐？”煙問著，“是六年前麼？”
    “是的，王妃。隻不過您怎麼會知道？”
    “因為他寫了。”煙笑著揮了揮手中的彩箋。
    啊？。。。。什麼。。。。我沒有看見也沒有聽見。。。。
    “我要回他嗎？”煙的眼角，裝飾著的寶石玓瓅，妖媚了笑意。侍女們無語。
    不過。。。。我更想知道的是。。。。殘。。。。你絕對還在那座皇宮裏。。。。
    “王妃，您怎麼了？”綴玉為他釵上金釵步搖。
    “快點吧，父皇說過他脾氣不好。要是他等急了，怪罪的，可會是你們。”他壞笑，手卻捏緊了裙帶。
    陛下在等您麼？。。。。我沒有聽見。。。。
    她們再次沉默。
    我。。。。殘。。。。
    他轉頭，歪向低垂的紗幔。
    “快走吧。”煙攢眉，起身，卻忽然躑躅了一下。
    “怎麼了？王妃。”綴玉奇怪。
    “呐，綴玉，你不是不懂吧。。。。”煙執起那張彩箋遞給她。
    綴玉一愣。
    “是，王妃。。。。”
    蓮花盛開，暗香浮動，攖挽不休他的裙擺。簷角的風鈴輕響，泠泠，和著瑽瑢的佩玉聲。是誰抱著琵琶，端坐在亭中。麵具不肯摘去。看到他過來，便立刻停了手指，起身拜見。
    “參見六王妃！”
    “哦，起來吧。”他微笑，虛偽了美麗。
    “你們有些人都不摘麵具嗎？”煙問著，盯著某些人，“又是父皇的命令麼？真是特殊的愛好。。。。”
    他坐下來，在中間。摭拾起沉寂的琵琶。
    對愁，無言。。。。
    “滿庭馥馥蝴蝶芳。澌輕狂，落鋒芒。。。。六年伶俜，煙霞倚彷徨。。。。重茵蔓延侵回廊。塵攖挽，雙成忙。。。。疊闕重殿水沉香。飛燕揚，金屋藏。。。。三千繁華，泠風吹四方。金鏡陰晦鋈熒光。。。。沈腰瘦，胭脂殤。。。。你們知道嗎？這可是二皇子寫給六王妃的。”
    “嗯，我也聽說了。”
    “嘖嘖，不知道那二王妃還知不知道？聽說現在滿城都傳遍了。”
    可惡。。。。
    “來人！”
    “是，王妃。”
    “二皇子來了宮裏的什麼地方？”她繃著臉色。
    “奴婢不知。”
    “不知？”她冷笑，“不知道嗎？”
    哼！。。。。
    琵琶亂彈，思緒紊亂。煙冷冷地看著他們的裙角泛起漣漪。
    好像沒什麼進步。。。。
    煙知道，他們是受了命令。
    想把我留在這裏嗎？易禦楓啊。。。。
    煙感到疲憊。
    我好累。。。。
    “好了好了。我煩了。我要走。”
    煙倏地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出亭去。
    啊？。。。。
    “啊！——王妃！——”
    “王妃！——您別跑！——”
    切。。。。誰聽你們的。。。。
    咦？那不是貴妃娘娘麼？。。。。
    她們在幹什麼？。。。。易禦楓不是說沒人會來打攪我的嗎？。。。。
    煙還在思考，可以說是眼睜睜地看著那誰跌入水中。
    啊？。。。。
    “娘娘！”
    “娘娘！”
    “快來人啊！快來人啊！娘娘落水了！”
    煙覺著不對勁，可還是跳了下去。
    “娘娘！娘娘！您醒醒！您醒醒！”
    煙呼喚著，差點沒做人工呼吸。被水侵蝕的那羸弱的模樣，惹人生憐。
    “咳！咳！”
    “您醒了啊——”煙鬆了口氣，正要走，卻被她們一把扯住。
    “呃。。。。還有什麼事。。。。”他皺眉，想掙脫。
    “來人呐！”貴妃好像突然恢複了氣力，大聲命令道。
    啊？。。。。
    “六王妃雨幻煙推落本宮下水！意欲謀害本宮！先杖責二十再由本宮親自處置！”
    什麼？。。。。
    煙擔心的，是怕自己會被發現。。。。
    嗬。。。。
    “露挹紅蓮驚雙成，玉台朱墀芙蕖生。水晶簾動報傾城。陽春白雪笙簫遠，藍橋枉點琉璃燈。浣花落玉啟明升。”
    煙吟著這首喻青城舞姿的《浣溪沙》，自信地摔一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