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花為誰開,無奈寂寞又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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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祖炎。”
祖炎大驚,趕緊行禮:銀大人。。。。
泠馬上扶住他,責怪道:怎麼這麼緊張?
“是是是。。。。”
“不要為傷到我的事耿耿於懷了,做個朋友吧。”泠的微笑恰似百花齊放,太過耀眼掩過那一輪明月。
他的臉馬上就紅了。不過幸好燈火繁盛,他的羞色被喜慶的顏色掩藏。
“嗬,幾歲了?”泠拍拍他的肩膀。那過於耀眼的微笑實在讓他不敢直視。
“三、三十。。。。三十九。。。。”
“哦,比我大這麼多啊。”
“咦?!大人比我小很多嗎?!”
“啊?”泠苦笑,“我看起來比你大嗎?”
“不是。。。。大人很漂亮。。。。”
“我今年二十一歲。”
“二十一歲。。。。銀大人真是年輕有為。。。。不像我,三十九了還隻是一個小小的士兵。。。。”
“可是你在你們的軍隊節節敗退的時候還一個勁地往前衝。很英勇哦!還傷到了我,厲害啊。”泠用力地敲打祖炎的背,“幹脆就留在迷迭好了。像你這樣的人才香羅那邊不會欣賞你的,反而還會設計陷害。”
盡管如此。。。。
“大人,不去應酬賓客反而跑到這裏來是怎麼了?”祖炎笑著。但泠卻沒有笑,他收起了笑顏,一臉慘淡地欣賞這階邊風姿綽約的芍藥。
“罷草紫泥詔,起吟紅藥詩。詞頭封送後,花口拆開時。坐對鉤簾久,行觀步履遲。兩三叢爛熳,十二葉參差。背日房微斂,當階朵旋欹。釵葶抽碧股,粉蕊撲黃絲。動蕩情無限,低斜力不支。周回看未足,比諭語難為。勾漏丹砂裏,僬僥火焰旗。彤雲剩根蒂,絳幘欠纓緌。況有晴風度,仍兼宿露垂。疑香薰罨畫,似淚著胭脂。有意留連我,無言怨思誰。應愁明日落,如恨隔年期。菡萏泥連萼,玫瑰刺繞枝。等量無勝者,唯眼與心知。”
祖炎默默地注視著泠,總覺著他的心事很重。
“這樣好嗎?大人,把滿堂賓客拋下,自己一個人躲在這裏。。。。”
“一個人?”泠笑了一下,“不是還有你嗎?”
祖炎驚了一下,總覺得心裏有什麼東西正在不可阻擋地溢出來。他猛地捂住胸口,背對著他,不肯轉身。
“怎麼了?”
“沒事。。。。”
花為誰開,婥約在風中,等待誰來親吻她三生三世的執念?
他虛偽的笑容。。。。
泠閉上眼,腦海裏全是他勉強的笑顏。
豔麗的容顏一直不肯直視他,微微撩起的羅袖,顯露的是如玉般的肌膚映著深色的檀香木桌。桌上微微發燙的博山爐嫋著氤氳的水沉香快燃盡的最後幾縷香氣,催促著他們的緘默。
“瑤兒。。。。”
零開了口。
“是!”她的臉紅的比最豔麗的芍藥還要過分。
“那個。。。。你不用緊張,朕什麼都不會做的。”零嘴角的弧度似乎在嗤笑,不過嘲笑的對象是自己。
“不如講講你的事。”零淺笑著。他不想傷害眼前這個無辜的女孩。
“還。。。。還、還是不要了。。。。”她未免太緊張了!兩個食指不停地糾纏,頭也不敢抬。
“那朕就講朕的。你有什麼也可以直接問朕。老是打擾祖母她老人家不太好,畢竟當事人是朕。”
“嗯嗯。。。。”
燭火羸弱,燃不起冰封的情感,照不亮深夜的淒涼。她感覺到,自己麵前的這位少年天子,似乎很苦惱。在他溫柔的笑靨下,深埋的是無盡的淒苦。
“陛下。”她總算抬起頭,直視零的美麗。雖然紅潮依舊翻波。
零有些驚訝:怎麼了?。。。。
“陛下若是不想講就不要講了。”
麵對她的勇氣,零再次綻放微笑,憔悴了鮮麗的雕欄畫棟,魅惑了無辜的人兒。
“有什麼講不得的?朕說與你聽就是了。”
“那。。。。陛下有過喜歡的人嗎?”她一直很好奇,一直想知道。煙煴的香氣一下子湮沒了他所有的聲色。
她有些慌了,低著頭不敢看著他,緊緊捏著自己的衣帶,微微顫抖。
“慌什麼?”零笑得勉強。殿外的一陣旋風過,撕扯下花瓣一簇一簇,積滿了走路的蹊徑。風是有意無意,將那豔粉嬌紅吹了個滿地。如誰的心境,無意卻也有意。
“朕喜歡的人可是個大美人。”
“是幻兒姐姐嗎?”
零皺了皺眉:還是離她遠些好。若是她欺負你,可一定要告訴朕。朕會予你作主的。
瑤兒懵懂地點點頭:知道了。
“那。。。。那個人是誰呢?”她的眼眸閃著光,比裝飾用的明璫翠玉還要閃亮豔麗。
“嗬,這個人他今天與別人成婚了。”零笑得曼妙卻掩不住的傷感。博山爐中的水沉香已經燃盡,殘存的微微發燙的溫度還努力著苟延殘喘。圍繞著殘燈的飛蛾陰影了輝煌的宮殿,陰暗著落寞的華麗,當無情的火焰將它吞噬時,無人撥下發髻上的紫玉釵剔開紅焰救出這單純的蛾子。他們,正在沉默。她,是不敢再問:他,是不忍再提。
“夜深了,瑤兒,你應該休息了。”零站起身,淩亂了靜止的馥鬱。瑤兒不禁要問他,不在這裏下榻嗎?
零的眉目含笑,輕輕點頭。
漫天月光造就了滿地嫵媚的花影。他的腳步輕踏,讓那些寂寞輕輕漫上自己所能承受的位置。染就一身花影的寂靜,踩踏一地零碎的皎潔,皭然的琉璃月色也沉寂。
泠猛地抱緊煙,驚嚇了他太突然。
“那個。。。。哥。。。。該去看看嫂子了。。。。”煙不自然,“放開我啦。。。。我會害羞的。。。。”
泠無動於衷。煙拚命掙紮。
“對不起。。。。隻要一會兒。。。。”泠的口氣似乎是在懇求,“就一會兒。。。。”
冷月無聲。煙也擁緊了他,自己這位失落的哥哥。
“好奇怪。。。。”煙埋怨道。
“好想就把你打暈拖到馨人那兒去。。。。”
“胡說什麼?!泠你個混蛋!”
煙迅疾推開泠,一溜煙兒跑了。
“啊?我說什麼了嗎?”泠雲裏霧裏。
煙的想象還是很豐富的。。。。
“泠哥哥。。。。”
少女的一身穿著綝縭,豔麗非常。嬌豔的臉龐漾著令人心動的紅色,慌張卻羞澀的表情,好像是在告訴著泠什麼。
“馨人,還沒睡啊。”泠笑得溫存,畢竟眼前的這個女孩也是無辜的,而且還是自己的表妹,是自己晉王叔叔的第二個女兒。其實應該叫晉王舅舅的,但是寒說:
我不喜歡舅舅這個詞!叫叔叔更親切!和零一樣叫我叔叔吧!小泠!
不要叫我“小泠”。。。。
泠一想起來就頭痛。
什麼邏輯。。。。
“哥哥,給你。。。。”她靦腆著臉龐,從身後拿出兩枝被堅硬的密蠟封存住美麗的錯在一起的彼岸花。一枝純潔如雪,一枝妖紅似血。泠不禁有些驚訝。
“送給我的?”
“嗯,因為泠哥哥的心情看起來不好。”她笑了,很靦腆也很開心。“哥哥會喜歡吧!”
“嗯,我很喜歡。”泠握著這份珍貴的禮物,盛開的芍藥不知不覺地被露水打濕了。
“嗬,馨人,快去休息吧。你的禮物,我非常喜歡。”
“嗯!”她扯著泠的袖子,“哥哥不和我一起睡嗎?我們是夫妻了。”
“不了,馨人。我睡另外的房間。”泠扯開她的手,“你自己睡吧。”
“不要。”她忽然任性道,“我沒關係的!哥哥一定要和我一起睡!!”
泠覺得麻煩了,看來她應該是被誰灌輸了什麼東西吧。
泠完全可以想象,自己的母親正在某個角落竊笑。
“馨人,我。。。。其實不喜歡你。。。。”泠不得不狠一些了。但她的臉上完全沒有失望或者生氣的顏色,而是忽然消弭了所有聲色。
泠見她安靜了下來,便把那彼岸花又交到她手上:
放到我原來的房間裏。。。。
“少使喚人了,泠哥哥。”但馨人還是接過了,“那。。。。哥哥你把零拿下了嗎?”
泠清俊的臉上殺過一陣恐怖,肅殺了周圍。馨人頓時不勝寒意。
“怎麼好像所有人都知道。。。。”
泠的笑容可怖,馨人不停地打寒戰。
“泠哥哥。。。。哦,不是,應該叫泠了。。。。你至少呆在我們的新房裏啊。不然你以為姑姑和我父親會放過你嗎?”
“隨便他們。”泠澹然,“連你也知道,我在意的,向來隻有他而已。。。。”
“那你還娶我?不是自找苦吃嗎。。。。”她說著,泠已走了過來,“幹什麼?。。。。”
泠挑起她的臉,瞳孔無比淡漠:
如果我說,我想利用你呢?
馨人很明顯沒有想到泠會這樣回答,表現得有些驚慌失措。
“嗬,我開玩笑的。你的表情還真是有趣。”泠揮手向她告別,“我走了。你好自為之吧,嫁給我這種人。。。。”
馨人也注意到了,泠笑顏的背後那無盡的糾結與酸楚。
“我又被哥哥耍玩了。。。。”馨人也笑了,觸摸著那被密封的彼岸花。
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哥哥。隻為零而活下去的事。。。。
微風似夢,吹去了花瓣的柔弱。花為誰落,那憔悴的花顏,是否也可以將它密封起來,保留那最美麗的時刻。。。。
如果你們需要我,就利用我吧。。。。這是我唯一的心願,我希望我也可以用我的力量守護你們。。。。不要再受傷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