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方起 第2章 最喜歡看的是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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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小弱弱的女孩子坐在書房裏,手裏捧的,不是別的,而是《禮》
女孩子穿著素白的衣裳,仿佛一塵不染的仙子。纖長的腿露在空氣中,腳上沒有穿鞋,晶瑩的皮膚折射出陽光的顏色。她默默地看著書,臉上無驚無喜,纖長的玉指微動,撚起書頁緩緩翻過,又是一頁看完。長長的頭發披在肩上,宛如黑色的瀑布。發絲中隱隱透出臉上那一道可怖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嘴角,黑黑紫紫,宛如趴在女孩臉上的一隻蚯蚓。她輕輕地伸出了嘴唇,舔了一下嘴角,卻不小心碰到了刀傷。她一皺眉頭,迅速收回了舌頭,同時雙手放下了書本,按向發出了咕咕叫聲的肚子。
咣!
門被一雙絕不稱得上好看的手粗魯的退開,一個丫鬟一臉厭惡的走了進來,端著的盤子往桌上一放。“你該吃飯了,不然餓死了沒人管。”丫鬟說完迅速就走了,隻留下才抬頭的小女孩,和臉上冷漠的表情。
她叫風落,一襲秋風的風,落花流水的落。
明天,是她的十五歲生日。
她毫不在意丫鬟十五年來對她冷漠的敲打和話語,她也不想在意。
七歲那年,父親生辰,她私自從她居住的花園跑出來,出現在了大堂上。
她永遠不會忘記,父親的表情。
父親本來掛著淡笑的表情看見她,瞬間就換成了冰冷的麵龐。
冰冷,沒錯,死寂一般的冰冷。
她羞怯的走上去,用並沒有發育完全的童聲大大的喊:“祝父親大人壽比南山,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她滿心歡喜,因為她的父親大人聽完了這句話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然後,她的心碎了。
“這是誰家的女兒,這麼懂事。”
眾賓客驚愕,繼而恍然,宴會又恢複了開始的熱鬧。
“是啊是啊,風大人,這是誰家的女兒啊?”
“不清楚啊,莫非是哪個世家偷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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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龐,從開心,到驚愕,到沒落,再到冷漠。
她默默的轉身,默默地走到了後門,默默地踏進了花園。
丫鬟們都說,自此以後,小姐瘋了。
本來小姐小時候還是挺好動的,沒想到大人壽誕過後,小姐回了花園,自此就沒再踏出一步。
“大人對那個瘋女兒還真是好,修花園修亭子,還修了書房。”
她聽見這些話,輕笑。
有誰知道那是她可親可敬的父親大人對她做出的妥協。
因為她經常出現在父親麵前。
三次之後,父親說:“你,回你的花園,不準出來。”
甚至沒有說“落落”“女兒”而是“你”
她輕笑,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事實上她很聰明,她一歲的時候就能獨立看書,五歲那年,她已經看過了所有的經典。
七歲壽誕的時候,她已經能製造簡單的機關。
那天,她的袖子裏,有一隻機關獸,隻要她開動機關,就會從她的袖子裏跳出來,跳上父親大人的肩膀,用她的聲音喊出“祝父親大人生辰心想事成”這種話。
十歲,她被皇上欽點成為“凝國公主”因為她的父親朝中極有權勢,這隻是個附贈品,相應的,皇上指名她二十歲的時候和什麼所謂的“大皇子”成婚。
有時候她看完了書就會抬頭,暗暗的輕笑,笑她被外人羨慕的身世。
不過,笑笑就算了,她無力改變現狀。
明天是她的十五歲生日了。
十五年了,父親依舊沒有正眼看過她。
她靜靜地站起來,走向書房外,那一片燦爛的夕陽紅。
“每逢夕陽,我都會出來。”不知何時,風落開始自言自語。
“我最喜歡的就是夕陽了,紅紅的,但是它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消失了。”
風落嘴角一抹危險地笑,漸漸地,這抹笑容消失了。
“母親,我知道你是怎麼去的。”
“被,父親,逼死。”
“您,放心。”
“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在我二十歲生日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