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命運，初到王府
    聞一聲，那是大珠小珠落玉盤的天籟。
    走一步，那是寧靜哀歎已千年的古道。
    撩一起，那是驚風亂颭芙蓉水的情淚。
    感一下，那是徘徊此處永不絕的澈風。
    抿一口，那是似酒非酒滿腔愁的烈酒。
    望一次，那是鳥瞰河山層波瀾的時代。
    談一會，那是家鄉變遷難領略的進步。
    閉一眼，那是紛繁如琴自傾訴的世界。
    腳步聲驚擾了鳥雀，都是驚恐趔趄地地上起來。揚起細碎的塵灰，卻是顯得靜謐而安詳。
    九曲十八折，王府倒是清幽別致。偶爾掠過耳邊的清風，輕嗅之後淡淡的花香。跟著管家，慕容殤歌能感覺腳下絲絲的濕潤。還真是一個有品位的人呢。
    才剛剛冬日過去，初春初來乍到。淡淡的花香，卻還是不見花團錦簇。
    老翁一改剛剛的倚老賣老，變得恭恭敬敬。“好了，這就到了。王爺隻邀請了你，那位小姐就先在大堂了。”話音剛落，俯著身，走了。
    強硬的語氣，誰能說不？
    慕容殤歌抬頭望向天，已經是快至黃昏了。藍色的長空，染上了幾抹金黃。絕美的畫卷，讓人想努力抓住這些，卻還是無能為力。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手中的黃沙，抓的越緊，繁華流瀉，乘風而去。
    “錚…錚……”優雅的古琴聲，帶著時光的沉澱，深邃不見底。
    慕容殤歌回首，側眼望去。千呼萬喚始出來嗎，還真是……雖然話說如此，但還是闊步走去。青竹為欄，輕紗幔簾垂直，不時泛起皺著。香爐嫋嫋，青色的煙氣散發出來，微微有些嗆鼻，卻是獨特的清淨。春花滿園，又是一年滿城春光，花色還是淡的，不及夏日的濃鬱。
    猶抱琵琶半遮麵的美麗，更是令人浮想聯翩。一張雕刻華美的琴案，琴聲淙淙，如高山流水延綿不絕。一種深沉飄然而去，仿佛一切凡塵的繁華喧囂都是乘風而去，讓人沉醉。如仙非仙，讓人隨著他蓬勃的律動而心神蕩漾。
    餘音繞梁，三日不絕。美不勝收，像是一個音樂的信徒，讓人又不得半點褻瀆。
    金黃色的衣服像是淩空地飄著，遊離之感，不染凡塵。明色在帷幕之後若隱若現，空靈的聲音更顯現了華貴之氣。王爺？慕容殤歌這時候倒是有些好奇了。
    “錚！”猛地一聲，群響畢絕。琴弦似乎顫抖著，隨著指尖的悅動而激揚起來。
    慕容殤歌來不及過去，便是佇立著。黑色的身影似乎詫然而過，慕容殤歌急忙下意識看過去，卻是絲毫都不留痕跡。慕容殤歌皺起眉，蝶翼般的睫毛扇動片刻，幾欲飛走。
    真是，什麼物體，還是人？想起雙古嫣還在大堂，也不知……
    流蘇起身發出清脆的聲音，明黃色的身影起身，撩起帷幔，走下來。身影比龍翰墨要矮的多，卻也是不比慕容殤歌矮上多少。最小的七王爺，想來，也是十四歲的吧？二十多年前，天下歸一。
    天下穩定沒多長的時間，唐夕弦去了，後來，唐夕顏，也去了。
    “我是龍翰諾，聽二哥說過你。”龍翰諾倒是沒有皇家的那些可笑稱謂，在慕容殤歌的麵前站定，眼神淡然卻淩厲。他，可是比龍翰墨那小子要厲害得多呢，慕容殤歌在心裏下了定論。
    “剛剛的戲看得如何？”見慕容殤歌不說話，龍翰諾繼而問道。兩人就這麼談著，氣氛甚是詭異。
    慕容殤歌抬頭，不明白他的意思。龍翰諾把手搭在慕容殤歌的肩上，兩人看起來倒是熟稔。“戲？你什麼意思，笑話嗎？”
    “就是剛剛段家的那事情啊？”
    見龍翰諾笑著，眉目如畫，金色的抹額更是增添了幾分氣質。飄逸繁複的服裝，氣質淩然，一舉一動都顯示了良好的家教。不可挑剔的感覺，讓人難以相信他才十四歲。
    慕容殤歌舉手，抓住了那優雅的手，微微用力。“你是看戲嗎？哼，像你這種的草食主義者一直都是生物組成的基調，正如同凹凸不平的木桶，決定水多少的一直是最底層。你這樣子，還狂妄不起來的。龍翰墨是你找去的吧，你這叫調虎離山計？”
    龍翰諾大笑，眼光瀲灩，頗有些皇家風範。“我終於知道了龍翰墨怎麼說你出言不善了。我們下一棋，邊說邊聊如何？”半響，接著說道：“我喜歡這樣。”
    龍家的性子還都差不多呢。世俗會磨滅人的棱角，於是，有了圓滑。
    “好。”見龍翰諾轉身，慕容殤歌跟了上去。腳步在青色的石板上敲擊著，似乎縈繞著普洱綻放的香，醇厚。有些貪婪地嗅著，詩意的生活，讓人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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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色的珠子一串串，不時摩擦。明亮，流淌婉轉，就像是碧藍天際的銀河，細細徜徉。
    “坐。”收起古琴，龍翰諾拿起棋來。
    在紅木製的收藏盒裏麵，拿出黑白的棋子，遞給慕容殤歌一盒。晶瑩剔透，滿滿地180粒。
    “不會說他們的事情你大概都是設計的吧？”按照常理，四點落子，手裏拿著些整齊劃一的白子，白字先下。見龍翰諾不說話，慕容殤歌忍不住問道。
    “恩？”龍翰諾頷首沉思，落子，“我哪裏有那麼大的能力啊？再說，那位那麼好心讓我看呢？”
    兩人相繼無言。
    慕容殤歌凝視棋盤，步步緊逼，在天元附近圍成城。黑色棋子成無氣狀態，慕容殤歌有些得意地笑了，按照規則將黑色棋子提子，以保證場上的活子。龍翰諾無言，心裏為數不多的激情也像是被突如其來的吊起了。剛剛一直是心不在焉，隻好是轉攻為守，不斷貼子，以防先手和還遲壓力。心中是思緒萬千，龍翰諾頓了頓，說道：“你當我小好欺負是嗎？最近三弟要下手了。”
    慕容殤歌一愣，剛剛準備落子的手一抖，落入剛剛的禁入點。禁入點下子後，該子立即呈無氣狀態，同時又不能提取對方的棋子，因此，按照規則，不能落子。
    “恩？你打算怎麼辦？收回吧！”
    聽後，慕容殤歌側頭，心有不甘。他有著自己的原則，落子不悔，哪怕是什麼意外。想了想，說道：“沒說就算輸掉了吧，繼續。”
    幾近反複，雙方是各不退讓。“這是？”見到有些奇怪，慕容殤歌停下手，望向棋麵。龍翰諾也顯得有些疑惑，起身換個角度一看，那是難得一見的四劫循環。古書中曾記載過，可謂是難得一見。
    “這是循環節局麵，那一般是……”
    慕容殤歌自然心裏麵清楚這些初學者都會的規則，說道：“和棋。我倒是沒想到這麼快就結束了，要不然你怎麼可能狂妄起來？”
    收拾起那盤棋，龍翰諾打算是保存下來。“坐。”見兩人坐下，“下棋不語，我現在把那些事情給你一一道來吧。”
    慕容殤歌急忙點點頭，自己也是不太清楚為什麼這麼關心。見慕容殤歌點頭，龍翰諾繼而說道：“三弟一直是皇位爭奪最厲害的人了。當初，我就是被他掃地出門，成為王爺的。話不多說，化多為易，三哥，大概得到什麼信息了。剛剛的確是我找的二哥的，可好？”
    話說至此，慕容殤歌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走吧，到時候我給你看看喬苑吧。”像是想起了什麼，鳳眸彎彎，月朗星稀，襯托著白皙嬌貴的肌膚，讓人心生憐愛之情。麵如冠玉，倒是氣質更勝一籌。僅僅十四歲，是環境改變了原本天真浪漫的青春，還是人為玷汙了那如白宣紙的年華。
    “怎麼？喬苑，誰啊？”剛剛問出口，才發覺些不對勁，自己一般都是三思才話語出口的。怎會如此莽撞，看著龍翰諾的背影，卻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
    荷塘還沒有什麼盛荷開放的景象，幾個青色的雛荷傲然屹立，等待綻放。滿院子的奇花異草，滿池塘的金魚。不斷嬉戲著，追逐著，如魚得水。建築也有這些西域的韻味，讓人感覺很自然，很舒服。亭台樓閣，飛閣流丹，如同人間仙境。夕陽餘暉像是把所有事物的本色改變了，才來沒多長時間，外早已是火燒雲了。霞光萬丈，血染天空，讓人陶醉在別樣的美麗中，美酒相伴，讓人醉倒，卻還是若醉非醉。殘酒消愁，愁更愁。
    龍翰諾在前麵帶著路，說道：“我的另一半，當然，沒結婚的。因為任何一個人都不需要任何的瑕疵，任何的破綻。強者是不會讓人找到任何的缺點的，所以，才不會輕易付出感情。這是一個代價啊，一個賭注，前途迷茫的賭注。但是我從不打無準備之戰。”
    “你不愛她嗎？”
    隱隱約約能聽到龍翰諾的輕笑，轉過一個小院，繼續走著。“我隻是想給自己平靜的生活加一些樂趣罷了，也是一種對三哥的掩護不是嗎？一會你就會發現她多有趣了，但是，我愛江山，不愛美人。禍國殃民，傾國傾城，紅顏禍水這些低級錯誤還不能用到我的身上。我會幫助二哥拿到皇位的，隻是因為，我不爽。”也許這樣子一點都不理智，還是太叛逆了！太單純了！也許有遺憾，也許有著後悔，又有什麼關係？他們本就是人生的影子，生命的伴侶。起碼，現在我們還是這麼想。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也許他有一些固執了，但是與其暗忍，不如爭個高低。就如同同樣一無所有，給你一次機會，會擁有一樣東西，不如冒險一搏，這才是人生智慧。
    走走停停，像是到達了布局中央的房屋了。雕欄玉砌，更像是一個藝術品，頂尖的藝術品。慕容殤歌不禁苦笑，這也是上層人們的享受呢，幾近奢華鋪張，但也是很有品味。林子大什麼鳥都有，不過如此。
    追求完美，有時候也是一直幾近苛刻，偏執的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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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站著，心裏麵縱使萬千感慨。
    “哥哥！”雙古嫣滿麵笑容，快步過來。讓慕容殤歌想起一個詞，是“餓虎撲食”。不過，她看起來也沒什麼問題啊，這樣，好給她母親交代了，頓時感覺心裏麵欣慰啊。師傅養自己果然不容易。
    “這樣的生活是很有意思吧，滿漢全席也是要調味才好吃呢！誒誒誒，這個可是我肺腑之言呢！好了，故人相見之後，是不是該走吧。”龍翰諾環臂，笑著。生活本就是空虛的，如果說一切都是空虛的，那麼，也隻有這種世俗的繁忙會填滿人的心，忘卻什麼望洋興歎，杞人憂天的感懷。
    “龍翰諾！”跟著雙古嫣，走出來一個女子。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明眸善睞，風髻霧鬢，如同空穀幽蘭舞盡霓裳。精致的玉搔頭，雲鳳簪輕輕搖曳，更是增添了幾分美感。
    原本可以算不苟言笑的冰融化了一下，勾起唇，笑道：“你啊。殤歌，大家一起吃晚飯吧。”便是拉著所有的人進了去。
    一個個侍女來來去去，進食的大堂可以算得上是夠大的了。屋子主要是以紅色為底色。
    先放上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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