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居酒屋出來，夏慕看看手表。10：13。和陳嵐去世的日子一樣。
    九月份開學，他已經錯失了良機。再拖下去恐怕入學手續會更難辦理。夏慕不禁皺了眉。歎了口氣，順道去了趟銀行。
    插入銀行卡，猶豫的輸入密碼。實在不想看到裏麵少的可憐的票子。
    “果然。”
    銀行卡上的錢隻夠他付生活費，風早高校的高昂學費在夏慕看來還是個天文數字。
    夏慕不是沒有想過放棄上風早高校，去上一所普通學校；也不是沒有想過去找夏國良要錢。隻是一想起陳嵐，他便打消了這些念頭。
    隻有風早高校才有全市最優秀的老師和良好的學習環境，畢竟是全省的重點學校，當然也是全省收費最貴的貴族學校。夏慕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會像父親一樣隻滿足於現狀，他會走的更遠。為此夏慕要取得創造未來的條件，一張無論在國外還是國內都拿的出手的簡曆。為此他必須以優越的成績在風早畢業，然後拿到大學四年交換生的資格去往外國留學。他打好的算盤怎麼能因為金錢而亂？
    至於夏國良，夏慕不想在他麵前低聲下氣的哀求，而且他也不認為夏國良願意拿，也認為他拿不出那麼多錢。
    夏慕想起了在居酒屋碰到的那個男人。從口袋裏掏出名片，上麵隻有男人的名字和聯係方式。
    “殷墨言。”夏慕念著名片上印刷的字跡。再次把名片塞進口袋中。
    夏慕回到家中時已經淩晨，巷子裏隻剩下野貓的叫聲。樓梯間的吊燈不知是壞了還是今夜停電，沒有一絲光亮。夏慕隻好摸黑上樓。
    六樓共有三間房間，這一層都是夏慕的家。一間稍大一點的房間是客廳和廚房、洗手間；一間是夏國良和張蕾的房間；剩下的走廊盡頭的小房間是夏慕的。
    這棟樓年代有些久，至少已有二十年。夏慕的鞋子踩在地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路過他們的房間時，夏慕聽見夏國良的說話聲。
    洗了個澡後翻身上床，夏慕感覺自己累的可以馬上睡著。即將睡著時，他又想起了殷墨言的話。
    “交換條件是，你的靈魂。”
    靈魂到底是指什麼呢。夏慕還來不及思考就沉睡過去。
    次日早上，夏慕坐在餐桌前吃早點。張蕾從廚房端著稀飯走出來，像往常一樣，他們沒有任何對話。一早上隻有夏國良邊看電視邊罵罵咧咧的吵鬧。
    夏慕一聲不響的吃完早點，把碗放到廚房。正準備回房間，聽見張蕾的嘀咕。
    “也不知道幫我把碗洗了，真不曉得他整天在想什麼。現在的小孩子天天夜不歸宿，沒有家教。”
    家教？夏慕好笑，在這樣的環境中還講什麼家教？住在這條巷子裏的孩子大多都是在學校逃課去網吧，或者不去上學早早的進入社會。別說家教，就是普通的素養都不會具備。這裏的大人皆如此，不難想象孩子以後會變成怎樣。
    “所以，我才討厭這個地方。”夏慕想。他的未來不會斷送在這種不見陽光的弄堂裏。
    “夏慕，過來。”一直在看電視的夏國良突然叫住門口的夏慕。
    夏慕轉頭看他。“我有話跟你講。”
    走到夏國良身邊，安靜的坐下，等著夏國良開口。“以後你就不去上學了，我給你聯係個地方去上班。”
    夏慕詫異的看著夏國良，猛然發現，原本高大的男人如今被生活折磨成一個病態、暴躁的懦夫。從前那個為了家庭努力工作的男人不複存在，坐在他麵前的隻是一個社會最底層的敗類。
    “我拒絕。”
    “那你想怎樣！”男人跳了起來，指著夏慕大吼。“難道你還想用我的錢去打水漂？讀完高中還有大學，這些錢不是我付？你從哪給我變出那麼多錢！”
    夏慕冷冷的看著夏國良。“本來我就沒期待你來付。”
    站起身，走向門外。“錢我自己會湊到，與你無關。”
    夏國良看著他的背影不屑的說：“你要是能弄到錢你就去上，風早的老師今天給我打電話說三天之內不交齊學費你就甭想再進去。事先說好，三天後你如果交不起學費就給我乖乖去上班。”
    夏慕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看見了路邊的電話亭。夏慕站在那一動不動，緊咬著嘴唇，直到他細嫩的嘴唇咬破，流出鮮紅的血。
    到路邊小賣部買了一張IC卡，掏出口袋中被自己看過無數次的名片。甩了甩頭，按照上麵的數字一個個的按下。
    “滴滴”電話接通。
    夏慕突然覺得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他自嘲的一笑。
    驕傲的王子失去了他的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