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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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遠離城市的地下世界。
這裏充滿了肮髒、下流,然而這並非居住在這裏的人們想要的,每個人都希望離開。離開,這個被人遺忘的、憎惡的、所謂的貧民區。
這裏四處充滿了刺鼻的味道,坍塌的圍牆,搖搖欲墜的窗戶上無不顯示著曆史的滄桑。可以說,這裏沒有一處幹淨的地方,魔鼠在這裏橫行。在一些破舊的殘垣下,你可以找到一些衣著破爛的乞丐,他們中有瘦弱不堪被人遺棄的兒童,有疾病纏身卻無錢看病的老者,也有一些年青的雙眼無神的成人。他們早早的便要麵對生活的現實,這是一個灰暗的世界,沒有希望,沒有未來。他們早已失去了對未來的憧憬,他們四處乞討、翻別人丟棄的垃圾,隻為了活著……
然而這並非羅奇城中獨有的。在萊文帝國中有九大城市,每個城市都有這樣的世界。不知從何時開始,便已經存在了。
此時陸鳴正身處於貧民區中一處破舊的牆壁下,將手中的饅頭分給了麵前眼中布滿了期望的孩子。孩子們很懂事,每人隻分半個,拿到後便跑到一邊開心的吃了起來。看著這些年幼的孩子,陸鳴心中感慨不已。
自從複活後,陸鳴就接收了這個身體的記憶。對於那少年來說,這裏便是他的‘家’,自從有意識起,這裏就有一個老人撫養他,照顧他,甚至還教他認字,這對於從小生活在貧民區中的少年是多麼難得。因此,每當有吃的時,總是忘不了‘家’中的老人。少年沒有名字,他曾幻想過,當找到父母時,再讓他們起,然而這已經不可能了。
陸鳴拿著手中剩下的幾個饅頭向著躺在那邊的老者走去,老者全身黝黑,破舊的衣服無法掩飾他瘦弱的身體上所存留著一些傷疤。隨著陸鳴的腳步聲響起,老者將目光轉向了他。
“來了。”
“嗯。”答應了一聲,陸鳴將手中的饅頭掰開,一點一點的喂到了老者口中。
老人早已不能動彈,因為病情加重,本已瘦弱的身體變的更加虛弱。老人明白,自己已經活不長時間了。看著細心照顧自己的陸鳴,心中早已滿足。
“爺爺,你放心,我會找到工作的,你的病也一定會有救的。”陸鳴喂完老人食物,看著身患重病的老人堅定的說著。
老人沒有說話,而是微笑著點點頭。
功夫不負有心人,一晃十多天過去了,羅奇城中大大小小的商鋪幾乎都知道了一個身著破爛,骨瘦如柴少年乞丐在四處找工作。這日,陸鳴來到了一家餐館門前,十多天中他已經問過了多家商鋪,但沒人招工。所幸的是,商鋪中的老板也聽聞過他的事情,都會施舍一些,因此倒也沒餓肚子。看著餐館前貼的招工字樣,陸鳴走了進去。剛一入門,想像而來的大聲喝斥並沒有出現。不禁疑惑的尋找店內的夥計,那夥計見陸鳴走入店內,得到老板囑咐的他早已跑進了內院。
陸鳴在店內站了一會。此時為下午時分,店內食客不多,隻有寥寥幾人。那幾人見他渾身破舊,而那店夥計卻沒有轟趕不禁好奇的看向他。陸鳴此時見沒有夥計出來,以為沒人正欲離開,忽然夥計從那內堂中跑出了出來,氣喘籲籲的對著陸鳴說:“你是不是要招工?”
“是。”陸鳴聽聞夥計的言語,好奇不已。這家店麵與前些家可真不同。
“好,我們招了,一個月十銀幣。管吃管住。”
陸鳴聽完夥計的回答,心中激動。但想到那夥計奇怪的表現,也隻得壓下來向著夥計問出。“為什麼你們會直接招我?”
那吃飯的幾名食客也是驚奇不已,聽到陸鳴的詢問紛紛看向夥計。
“這個,是我們老板說的,我不知道。”
陸鳴聞言也覺著自己一個小乞丐,那店老板應該不是對自己有所圖謀。
“行了,別站那了,和我進去吧。”
“哦。”陸鳴答應一聲,跟著緩過氣來的夥計走進了內堂……
又是一個風輕雲淡的日子,陸鳴從睡夢中醒來,看著天空深深的吸了口氣。
“呼~”
自那天起,來到這‘雲來餐館’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陸鳴的身體也因為老板的特別照顧好了很多,想到來這裏的日子,心中不覺的感激著那位老板。前幾天,陸鳴拿著剛發下來的錢,想要將貧民區的那位爺爺送到醫館。但那爺爺卻不肯,甚至不讓陸鳴幫他換一個地方。他隻得花錢幫那爺爺修繕了一下原來的住所,好讓他與幾個孩子不至於日曬雨淋。現在,每天陸鳴都會去送飯,那些孩子身體的比從前好多了。
不多時,隔壁的夥計萊恩也走出房門,見陸鳴在門口站著。招呼到:“陸鳴,起的真早啊。”
“萊哥,你也不晚啊,走了,幹活去。”
說著兩人相跟著從內院走向了餐館。
萊恩,今年21歲,曾經也是貧民區中的一員。在一個寒冷的冬天,饑寒交迫的萊恩在乞討時倒在了路邊。也許是老天開眼,恰逢這時,雲來餐館的老板經過此地。看到路邊的他,將他救起,並留在了餐館。那時,萊恩隻有12歲。萊恩心中非常感激老板,若不是她,就沒有現在的萊恩。萊恩的名字也是自己起的,雖然和帝國重名,但意義卻不同。這輩子是報答不完老板的恩情,來世一定還要報答。
雲來餐館已經開店有二十多年了,在羅奇城也算小有名氣。特別是雲來餐館的老板,也算是一個傳奇。在羅奇城一提起她,亦是無不人知。她叫羅菲,現在已經快四十了。雲來餐館本是她父親所開的店,哪知旦夕禍福,她的父親在一次外出時突然病重,死在了回家的路上。她自幼喪母,得知自己的父親去世的消息,自然如遭雷擊。世間人情冷暖,當消息傳開後,朋友親戚紛紛上門,表麵想要撫養她,其實隻為了她家的財產。羅奇自幼聰慧,經常聽父親說人心險惡,自然明白這些人所想。她拒絕了所有人,用自己隻有13歲那幼小的身體獨自經營。將已經瀕臨關門的雲來餐館硬是開成了現在羅奇城的大店,二十歲時,在一次外出的路上遇到了她現在的丈夫,兩人婚後擁有一女,現在帝國都城萊恩城內讀書。
正值清晨時分,基本不會有什麼食客前來就餐。萊恩與陸鳴兩人打掃著大堂。原來做飯的師傅人稱老幹,是個本分人。一開始就在雲來餐館當廚,後來老爺死了他沒有像別的廚子離開了雲來,而是留下來了,一呆就是幾十年。老板都是他看著長大的。羅菲從小把他當親人看,現在生意好了,覺得老幹年紀大了,便重新招了幾個廚子,並幫老幹買了房子讓他一家老小好好生活。老幹是個閑不住的人,每天在房子裏頤養天年還真待不了。於是大清早的就奔向了雲來,一進門就看到陸鳴兩人在打掃大堂。
“你們兩小子可真早啊。”
陸鳴來這也一個多月了,自然認識了老幹。至於萊恩,早就熟的不能熟了。
“幹師傅,您怎麼又來這麼早?老板不是叫你回去休息嗎?”陸鳴見老幹進來,挪揄的講到。
“嘿,你小子,這意思是不歡迎我?”
“當然歡迎,隻是您一來就把我們的活做了,我們不就歇著了。”
“我那不是幫忙嘛,看你兩太累才做的。”說著,老幹拿起桌上的抹布忙活了起來。
兩人拗不過老幹,隻好搖搖頭,繼續忙活。
轉眼便到了中午,陸鳴手裏提著食盒回頭衝萊恩打了個招呼,邁出了店門。
此時正值午飯時間,按說街上行人應該不多。然而今天卻不像從前一般,街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陸鳴不禁疑惑,搖搖頭,邁開步子向著西北角的貧民區緩緩走去。
正在陸鳴行進時,忽然聽到路邊人的談話,不禁放慢了腳步。
“今天人咋這麼多啊?”
“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前些天,羅奇城城主下達命令,要清除貧民區。今天一早,有幾百的城衛軍帶著武器去了貧民區。”
“貧民區?好好的為什麼要清除?”
“聽說是帝國王子提出的建議,國王采納了。至於為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聽到這裏,陸鳴心中突然湧現出一陣不祥的預感。繼而加快了步伐,向著貧民區跑去。
剛到貧民區的入口處,陸鳴猝然聽到一陣聲響。
“轟隆,轟隆……”
漸漸的那聲音越來越近,猛然從裏麵衝出一群騎兵。泛著寒光的鎧甲上,沾滿了鮮血。帶著濃濃的殺氣,騎兵們向著遠處離去。
而後便聽到路邊的老人說著:“哎,每隔幾年就要死些人,作孽啊!”
“是啊,為什麼不放過這些可憐人。”……
陸鳴將食盒一扔,向著路口內跑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爺爺,孩子們,你們可千萬別有事啊。然而當他越向裏跑卻越心涼,目光所及之處布滿了屍體。大人的,小孩的,老人的……
不久,陸鳴跑到了老人所在的地方。“呼,呼,呼……”來不急喘口氣,他把目光看向前方。然而心中期望的事情還是沒有實現,此刻在那破舊的房子外,老人背靠著殘破的牆壁,懷中抱著兩個孩子……
血,順著老人胸口處的大洞緩緩流出,陸鳴從老人那失去生機的眼中看出,他是多麼的不甘。老人懷中孩子的臉上則布滿了恐懼,他們的胸口處也破開了一個黝黑的洞,在他們的身下,土地已經一片血紅。
“啊!!!!!!”陸鳴憤怒的呼喊著……
風輕輕的劃過陰暗的天空,紫蘭花的花瓣隨風越飄越遠。
在羅奇城外的五公裏處的墳地上,一座座新墳豎立在那裏。
“想要保護的一切,在幾小時內被奪走了。”
陸鳴雙眼失神的看著眼前的墳堆,呆呆的跪在那裏。
“滴答,滴答……”雨,從翻滾的烏雲中漸漸落下,僅僅片刻大地變的朦朧。雨水將世界變的寧靜,但陸鳴的心卻永遠也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