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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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淩月。
原來以為會先看到那個混蛋的。
狠狠在心中罵了自己遜,朔夜慢慢從床上爬起,背後一陣抽痛,不得不靠在不知是誰放在那裏的靠枕。
隨後,他就看到了被他偷偷稱為“兔子君”的淩月。
淩月是四年前畢業的,在聖格林曾有著“月之花”的美稱,至於他本人是否認同,朔夜全然不知。
此刻的“月之花”靜靜地趴在白色的床單上,孩子氣的睡顏說不出的可愛,卻又不乏青年人的俊美。
坐起身,看著淩月熟睡的側臉,朔夜的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開始“撲撲”直冒。
伸出手,摸了摸淩月月白色的頭發,好軟的……………兔毛?
忍著背後的抽痛,朔夜翻下床,從抽屜裏翻出了頭繩。
早知道就在上次學院祭的時候買兔耳了,現在隻有短耳兔好可惜……
悄悄走近淩月,確認他還在睡,朔夜就放大了膽子,捧起一搓頭發,固定,打彎兒,紮繩,完工!
退了幾步看著自己的得意成果,朔夜藝術家似的點了點頭,不過令人驚訝的是——這個幹了壞事的小孩居然沒有表情,毫無愧疚之色地跑到廚房倒水喝。
喝到一半,淩月頂著那兩隻鬏鬏樣子的“兔耳”再次進入視野。
朔夜真的很強人,臉不紅,心不跳,非常鎮定,冷靜地把水往嘴裏灌,堪稱處世不亂,臨危不懼。
淩月揉了揉眼睛,衝他招招手:“早安。”
“午安。”朔夜抬頭看看掛在牆上的鑲金吊鍾,回答得異常平靜。
淩月眨著玫瑰紅的眼睛,顯得格外無辜:“小夜,你有必要這樣嗎?要知道,這三天裏照顧你的人可是我啊。”
“三天!?”微微上揚的音調飽含不可思議的意味。
“是啊,對付嗜血的光暗魔法居然選擇把冰魔法溶入自己的血液不是找死嗎?”
“那結業考我豈不是要補考了,會扣
學分的!”
淩月本來在打哈欠,聽到這話,走到朔夜麵前,使勁地扯著他的臉蛋:“你還有心思關心這個!你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貧血放什麼冰魔法!還溶進自己血裏,是不是不想活了!?”
紫藍色的眼睛憤憤地盯著玫瑰紅的眸子,無奈臉被淩月扯得幾乎變形,口齒不清地反駁:“俄麼嘖揚翔霍!紡凱俄!(我沒這樣想過!放開我!)”
淩月卻一副惡人得誌的表情,笑得特別歡暢:“哈哈,不•要,除非,除非你對我笑,我才放!”
朔夜很少笑,即使笑了也很少被人看出,淩月記得朔夜唯一一次笑是在朔夜第一次肯開口說話的時候,隻是一瞬,卻讓自己和紫裕心跳了好久。
“爾棗兮惡!(你找死啊!)”語畢,抬起膝蓋,往對方腰部以下,腿部以上的某處臨空一腳。
淩月臉色一變,當即捂著某處跪倒在地上,青著臉說:“朔夜………你卑鄙。”
對方沒有正麵回答,可眼神卻讓他寒了半邊天,那眼神在嘲笑他:“活該。”
淩月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倒地裝死。
朔夜看他那副死樣,於是在他肚子上又加上一腳。
淩月詐屍!
正打算擠出幾滴眼淚裝小媳婦,可周圍溫度忽然驟降,朔夜冷傲地昂著頭,抱著胳膊,冰山美人地用可以殺人的目光盯著自己,想想,忍了!
朔夜一開始是打算道謝的,不過看著兔子君這樣……想想,也忍了。
從廚房的窗口往外看,陽光明媚,天空藍得透明而又清爽,微風送來多多浮雲,像是離了家的蒲公英種子,在空中尋找故鄉的溫暖,可是它卻從來不知道自己已再也回不到起點。
三天……那混蛋沒來接自己……
本來逃出來的自己就像個好看的人形娃娃,不斷地被人丟棄後撿起,然後又被扔掉……習慣了人們的厭倦,最後連感情都變得麻木,如同枯槁的樹葉,再也找不到家……
“小夜,裕說他去北部調查能量不穩的事情了。”
雖然有解釋,但自己還是覺得被當作是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
“哦。”不冷不熱,目光有些渙散地遊移於窗外的景色,隱藏著內心的脆弱。
淩月見他沉默,也不便再多說些什麼,隻是覺得眼前的人兒就像是一塊水晶,澄澈無比,卻又如此的脆弱不堪。
細細想來,從認識朔夜開始,就沒人能讀懂他,因為他總是那麼的安靜,就像落入止水的纖纖白羽,美麗得不屬於世俗。
這樣的人往往最為孤獨,最讓人心痛。
作為朋友淩月不願意看到這樣。
“淩月……”
聽見少年叫自己,淩月不禁覺得有些欣喜,原來朔夜並非危崖的寒梅。
朔夜的目光一直毫無焦點地在窗外遊移,殊不知,自己的聲音已讓對方感到一絲沒來由的寒意:“呐,淩月,這裏有人想害我,該怎麼做才能讓調皮的孩子學乖呢……”
明明是好聽的中性音,吐字清澈,卻凍煞了春日的陽光。
淩月僵笑道:“小夜,不要想那麼多,學院會處理這件事的。”
朔夜轉過頭,抬起右手食指抵主下巴,彎曲的骨節,左手托主右手手肘,斜依再窗欄上,庸懶卻不失貴氣:“學院?”
“對啊。”淩月拚命點頭,兩隻“耳朵”隨著腦袋的晃動也不停地搖擺著,不甚滑稽,“小夜你好好休息就行了。”
“哦。”在淩月的逼視下,櫻色的嘴唇終於不甘心地翕動。
嘴上如此,心中卻叨念著:“我隻說了‘哦’,沒說‘好’啊。”
淩月自然不會察覺他使詐,樂顛顛的笑道:“小夜肚子餓了吧,要吃點什麼?”
朔夜淡淡回答:“不用麻煩,我會做飯。”
“不行!回床上去!你是傷員!”
無視對方的抗議,朔夜徑直走但灶頭前(學院宿舍都有配備私人廚房,當然也可以去食堂買了吃)。
正旁若無人地思考著要煮什麼,忽然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就被橫抱而起。
風起,淡紫色的披風揚起如浪般的漣漪,紫羅蘭的發色在陽光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芒。
這時,連淩月也驚訝不已。
朔夜微微皺眉:“紫裕,你來幹嘛。”
翡翠如水的眸中是溫柔的笑意:“來管管某個不聽話的小貓啊。”
“……”沒有回答,陽光被紫裕的胸懷遮擋,朔夜的眼眸是神秘的紫色。
紫裕知道懷中的小家夥不會乖乖就範,因而不顧藍紫色眼眸中強烈的鄙視與不滿,直直把懷中的“小貓”塞進了被窩。
不僅如此,還在房間裏布下結界,氣得朔夜再次把溫度降至冰點。
“放我出去!!!”語調冰冷如雪,怨憤卻如春花朵朵。
在窗口處布下最後一個結界,紫裕的回答早已在意料之中:“不行。”
少年一把抓起枕頭就往紫裕丟去,可被對方接個正著。
“我不是你養的貓!”朔夜的臉上浮現出難得一見的表情。
紫裕似笑非笑:“那就勉為其難當一回吧。”
“你……”朔夜再也回不出話,隻是氣嘟嘟地縮在床頭一角。
自己本沒有資格這麼反抗這個混蛋的,但還是沒忍住……
寄人籬下的悲哀就莫過於此吧……
無意間地,漸漸恢複平靜的容易上蒙上了一層淡淡憂傷。
沉浸在自卑的心情中,殊不知紫裕已來到床沿。
“朔夜,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不是你養的貓啊……”再一次的重複,沒有了之前的蠻橫,隻是幽怨。
微愣,淺笑,翡翠色的眸中盡是心疼與憐愛:“你不是,從來不是。”
朔夜驚訝地抬起頭,仿佛剛才是自己在幻聽。
櫻色的嘴唇彎成好看的弧度:“所以如果朔夜想要離開,我會放手,隻是現在,你必須把自己的傷養好,懂嗎?”
沉默代替了回應,隻是逼著自己不要相信這無端的承諾。
從黑暗中逃出,才發現自己還是如此懼怕光芒。害怕沉淪,哪怕一點溫暖都是致命的毒藥。
見少年不回答,紫裕也不好再說些什麼,能作的也僅是在他的前額落下一個安慰性質的親吻。
紫裕是什麼時候離開自己房間的,朔夜不知道,他隻覺得自己在墮落,在掙紮,就像蝴蝶破蛹般的痛楚,隻有自己能體會。
朔夜明白,自己現在很弱,如果因為弱小而選擇過分的依附,那隻會走向毀滅。
跳下床,走到鏡子前。
鏡中的少年有一張堪稱完美的臉,有些妖媚,有些庸懶,可與這些融合在一起的卻是一份易碎的純淨。
隻是,這張臉的主人卻沒有笑容,星眸半睜半閉,纖長的睫毛,淡淡的剪影。
淩月曾對朔夜說過,他這樣總會讓人忍不住去吻他。
那時候,朔夜隻是看著天上的星辰,沒有回答。
這是朔夜第一次去好好看自己,無喜無憂。
“朔夜你幹了什麼!”淩月撞地衝進房門!
思緒就被這麼打斷。
無奈地回頭,依舊的波瀾不驚。
淩月的頭繩被拆了下來,看來一定是某個不要臉的混蛋出賣了自己。
淩月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就扯朔夜臉蛋,朔夜這回不笨,閃開淩月色狼似的猛撲,飛速跑到門外將門反鎖,任由裏麵的兔子玩暴走,反正沙發也能睡,也不在乎一間臥室。
廚房裏飄來香味,是紫裕下廚。
朔夜一直很奇怪身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大人為何會下廚,而且還有一手好手藝,當然,也僅是好奇而已,他不會問,正如同紫裕不曾過問他的身世一般。
走進廚房,看著對方忙碌的身影,卻不知怎麼開口,自己在這方麵一直很遜色。
倒是紫裕發覺了朔夜:“朔夜,淩月呢?”
“你沒聽得嗎?”話音剛落,臥室的方向就傳來了爆炸聲。
紫裕頓時沒了下文。
朔夜走到紫裕身旁,平靜地說道:“我會叫他賠錢的,你不用擔心。”
紫裕無語。
朔夜繼續說:“書本費,床鋪費,桌椅費,文具費………(繼續省略清單報價n字),還有精神損失費。”
紫裕傻傻地吐出幾個字:“精……精神損失費?”
朔夜從來不對淩月任何舉動有所觸動,何來精神損失費?紫裕不免狐疑。
“我抽屜裏那幾封學姐學妹還有學長學弟的情書還沒回。”朔夜一本正經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