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昔日最喜愛的西餅店裏麵飄來晃去，卻隻能看著那些男男女女悠閑地喝著下午茶。她現在無所事事，天天呆在這家店裏等著每天三點到七點的下午茶時間段，明明她才是排在最前麵的那一個，卻隻能連續數十天都看著那個圍著粉紅色圍裙的小女生從她身上直接穿過，然後彎起甜美的笑衝排在最前麵的每天都會不同的人說：“您太幸運了，今天的免費下午茶就送給您了！”
    下午茶開始之前，西餅店那小巧緊閉的門前麵往往排著長長的一群人，那隊伍長的跟買火車票時有的一拚，甚至連有人插隊時後麵人的咒罵聲也是一樣的。
    西餅店的下午茶是限銷的，火車票也是限售的。
    不過排在最前麵的人能免費贈送一份下午茶這是比購買火車票令人興奮的地方。
    由於西餅店隻能坐得下２０個人，而它的下午茶限售總額是１００份，也就是說，隻有前二十名才有機會坐進西餅店裏，其他的隻能打包，而打包是要另外算錢的。雖然排著的隊伍遠沒有１００人那麼誇張，但往往排在前麵的人都不會隻賣一份，這就意味著前麵的人多買一份，你就極有可能瀕臨著輪到你正好售完這種悲催遭遇。
    今日到第二十九個人，正好賣完最後一份，第三十個人繃著張臭臉瞪著前方，當那個提著六個袋子滿載而歸的第二十九號女從他身旁經過的時候，他故意嘀咕：“草包！”
    “你說什麼？有種你就再說一遍！”那女生可能正處於每個月的暴怒區，她立刻轉身回嘴。
    “我、說、你、草、包！”那男生呲牙咧嘴地吼道，“怎麼，沒聽清楚，需不需要我再說一遍！”
    “幹嘛！想打架？我還怕了你不成！”那女生擼上袖子就撲了上來……
    夜盡月正看得盡興，冷不防有隻手拍了下她的肩，說：“喂，你看誰會贏？”
    “不知道，你自己看！”說完她後怕地朝過頭——白無常在後麵笑得很明媚。
    “哢嚓”她的雙手被另一邊的黑無常出其不意地拷上。
    完了！
    他們三鬼走在一條紅土鋪就的道路上，那條路燈火通明，她甚至可以看見那些活著的人也走在這條路上，她往那些人的方向一觸，卻發現居然有一道透明的牆把黃泉路跟外麵的世界隔絕開來。黑白無常一左一右地走在她身後，因為黃泉路一旦開啟，想逃就隻能往回走，現在他們哥倆往後方一堵，她還能逃的了？
    前方依舊燈火通明，可是越往前走，外麵世界的行人也就越少。她朝過頭去往後看，黑白無常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我能問個問題嗎？”她停下腳步詢問道。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我要把那三個人的靈魂直接收到掌中，而對付你卻不是這樣？”白無常了然地嘮嗑。
    她不答。
    “……這該怎麼說呢？”白無常一時解釋不清楚，“大黑，你給說說。”
    黑無常歪著眼閃出一個“我已經忍了這個綽號很久了”的表情，努力把接近崩潰的臉重新拚湊齊整，對她說：“簡單點說就是，人的靈魂分兩種形式，第一種就是你這樣需要步入輪回的，而第二種，就像他們仨那樣跟一次性快餐盒似的隻有一次利用價值的，對於這種情況，隻能重新回收再次加工，才可重複利用。”
    隻能回收的靈魂不具有流入六道輪回的機會，所以它們不具備自行從軀體中出來的能力。
    雖然可以排解她對他們職業操守的一點小誤會，可是她是被他們蓄意嚇死的這點總賴不掉吧！
    她眼露憤恨。
    “這都是你自找的！”白無常沒心沒肺地說。
    這怎麼就成我自找的了呢！難不成我有哭著喊著求你們快來把我給嚇死吧嗎？
    “按照慣例，地獄執事辦公差要是給人看見那就是人自己的錯，所以……”原來你們是殺人滅口，她膽寒。
    白無常看她那冤屈到極點的表情，不忍地補充：“不過可以送這些人去另一個地方……”什麼地方？不要跟她說是十八層地獄，她會抓狂的。
    “我想你應該懂什麼叫穿越吧！”黑無常適時地提醒。
    原來所有的穿越者都是被無良地獄執事給嚇死的！她無語。
    手上的桎梏減輕，她才發覺不知何時，黑無常已經把那個媲美現代勞改犯專用枷鎖的東西解除了。她正想揉揉僵硬的雙臂，卻見那白無常上前一步舉起右手，曲起食指往她麵堂輕輕一點……炙熱的白光一閃，黃泉路上隻剩下黑白無常兩隻鬼。
    白無常用手打出一個勝利的“Ｖ”字形，笑得眯成一條縫的小眼全是“我真是太有才了”的鬼光。
    黑無常在一旁打擊道：“你剛才那話裏存在明顯的漏洞！她要是發現我們這樣騙她……”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白無常收起臉上的玩世不恭，流露出深藏眉眼的惋傷，“那群家夥把那個地方攪得天翻地亂，死亡人數實在多得超出可控製範圍，已經直接導致這個世界死亡人數嚴重不足，逼得地獄因無魂魄投胎都改用一次性製造的鬼魂了！要是人類知道地獄各個執事每天最期待不是有人出生而是有人去死，我們這老臉該往哪裏擱？”
    黑無常亦黯然，他拍拍同伴的肩以示同病相憐。
    “大黑！快兩千年了！”白無常兩眼直直地對著陌路的前方，輕聲感慨。
    是啊！那個人消失快兩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