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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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無常,人生的每一秒都在變化著,而我們卻不知道下一刻的自己或者自己身邊的人究竟會發生些什麼難以預料的事。
丁蔚然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簡直不敢相信十幾分鍾前自己還在其中玩樂的樂園此刻就置身於火海之中。
他隻是在買跌打酒時,跟藥店裏的一個女店員多聊了幾句而已,也耽擱沒多少時間啊喂!!
好好的遊樂場,怎麼會說失火就失火??
“破孩子…破孩子!!”
他沒事吧?一定也逃出來吧?在哪裏,到底在哪裏?
丁蔚然像是驟然清醒過來一樣,穿過慌張往來的一些人群,懷著忐忑的心情,急忙開始在其中尋找水季的身影。
現場混亂異常,住的較近的人家提著水桶幫忙滅火,人聲嘈雜不已,其中一些形貌狼狽的家長不知在對誰大聲地質問著起火原因。
耳邊不絕回響著消防車的鳴笛,他仔細地四處尋找,一有發現背影相似的孩子就馬上跑上去確認,隻是那些還在嗚嗚啼哭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要找尋的對象。
他先前還存在著僥幸的心情也慢慢隨著認錯人的次數的增加而消失殆盡。
消防員在場指揮秩序,控製火情,封鎖場地,點查有無傷亡人員。
“還有兩個孩子在裏麵!”
不知是誰突然這麼喊起,始終看不到那抹熟悉身影的丁蔚然呆住了。
他的心髒不知為何漏跳了好幾拍子,隻覺得全身血液似乎因著那句話在快速倒流著,手腳在瞬間變得冰冷。
他瞪著眼睛望向烈火正在吞噬的地方,喃喃低語:“不…不會…吧?”
因為樂園裏是以電力為主設施比較多,火勢蔓延得飛快,偶有爆炸聲響砰然而起,本來從後巷竄起的火舌早已籠罩住後麵一棟相連著的建築物和整個樂園。
丁蔚然的心髒以從未有過的新速度在跳躍著,似乎就要衝破喉嚨口,他的雙腳不由自主地向那火源靠近。
“喂!你幹嘛!?喂!停下!不能靠近了!喂…”
消防人員死命拉著往火場靠近的丁蔚然,又是推又是扯的大喊大叫試圖讓他停下,引得圍觀人也隨之側目,紛紛上前幫忙按壓住那個像是失了魂一樣但又硬要衝進火場的大男孩。
其實丁蔚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哪門子的蠢事,這種無疑是增加現場混亂的舉動,在往常的火災場所就是打死他也不會去幹。
但現在,他隻是,隻是想親眼看到那個小破孩,確認他平安無事而已。
一想到小破孩之前羞澀地遞給他巧克力的時候那模樣,丁蔚然內心的惶恐不斷加大加深,想要親眼認證孩子平安無事的念頭愈加強烈,無奈雙手雙腳皆被壓製住不能動,他的眼眶泛紅,滿腔的悲憤化作嘶吼,掙紮。
他不斷地在重複著:“放開我…”
他,從未如此失魂落魄過。
壓住他的幾個圍觀人不敢放鬆,生怕這小夥子一個衝動就不知死活地撞到火裏麵去。
隻是。
這邊的麻煩還沒解決,那邊的騷亂又起,隻聽一婦人不斷地尖聲哭叫,嘴裏嘶喊著‘媽…孩子…’
然後又是一陣嘈雜。
……
不知被人壓坐在地上過了多久,丁蔚然茫然地看著消防人員來來回回走動牽水管滅火,火勢好像在漸漸減弱,耳邊也已聽不見婦人的尖叫,可那也不關他的事了,他隻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他的喉嚨口哽著一口氣,怎麼咽也咽不下去。
他拍拍壓製住他的人的手,平靜地示意人家可以放開了。幾個圍觀人看他好像真的平靜下來了,再看看已得到控製的火勢,歎氣皆愛莫能助地安慰了他幾句,就離開了。
丁蔚然就這麼屈腿坐著,把頭埋進膝蓋間,雙肩微微顫抖,沉默不語。
隻是恍惚間,他似乎聽到有人接近的腳步聲,接著又響起——
“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