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台中間，有一位好像人子，身穿長衣，直垂到腳，胸間束著金帶。他的頭與發皆白，如白羊毛，如雪。眼目如同火焰。
    腳好像在爐中鍛煉光明的銅。聲音如同眾水的聲音。他右手拿著七星。從他口中出來一把兩刃的劍。麵貌如同烈日放光。
    我一看見，就仆倒在他腳前，像死了一樣。他用右手按著我說，不要懼怕。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後的，又是那存活的。我曾死過，現在又活了，直活到永永遠遠。並且拿著死亡和陰間的鑰匙……“（注：出自啟示錄第一章）
    教堂，呶呶不休的神父。
    即使認真聆聽也搞不清楚頭發稀疏的神父在念什麼，凱裏莫斯十指交叉，和其它信徒一樣作虔誠祈禱狀後，終於等來了領聖餐的美好時光。
    “——這是主的血。”
    他麵前的玻璃杯被倒上葡萄酒。
    “——這是主的肉。”
    一塊薄餅送了上來。
    在看見食物的那一刻就失去了理解眾人又說了什麼的能力。凱裏莫斯咽下口水，故作鎮定的跟著舉杯說完“……哈利路亞！”後，狼吞虎咽的解決了主的血肉。
    主的血肉實在不頂餓，但能吃到正常的東西的機會實在太少了。從麵包店牽走的那幾個麵包隻夠吃幾日，零錢有部分被他拿去買了紙筆，剩下的隻夠買十個最便宜的麵包，一天吃一個，目前還夠吃……一天。
    凱裏莫斯自小是個大胃王，像小狗一樣永遠對食物充滿熱情。一個麵包連塞牙縫也不夠！還好這位沒錢的邪神是個魔法愛好者，他每天都去圖書館分散注意力，紙筆也是為了能24小時隨時隨地研究魔法……其實他去圖書館還有一個原因：那裏有一棵芒果樹，如今上麵結了不少小芒果，青色的。
    生水術，生火術……為什麼沒有一個生麵包術啊！？
    圖書館傍晚關門，跑到教堂坐半小時，神職人員也要趕人了。每天到這個時候凱裏莫斯都會在信徒走完之前翻身滾進椅子下。在這個不怕風吹雨打的地方過夜。
    堂堂的邪神大人竟視教堂為庇護所，這就是貧窮造成的悲劇，或者說幽默劇。
    生火術，火係魔法。
    生水術，水係魔法。
    點燃黃金瞳，使能夠在黑暗中視物。凱裏莫斯獨自一人在深夜的教堂裏翻著筆記。
    在圖書館抄下的幾個初級魔法的咒文和陣圖映入眼幕，一般的魔法師要日日夜夜的去記憶這些東西，將之施展時絕不可念錯一個音，陣圖也不能有分毫錯誤。
    但凱裏莫斯施用魔法從來不需吟咒和畫陣。如同野獸，如同魔物的黃金瞳裏，這些咒文和陣圖被一一拆解，反複重構，無數信息以數字，公式，符文的形式湧入大腦。
    平民魔法生火術與初級魔法火球術的共通點，同樣的，生水術與初級魔法水箭術的共通點……而火球術與水箭術之間，也有它們的共通點。
    如果將這個骨架拆下來為己所用，再增添血肉的話，是不是能創造一個新的魔法？
    凱裏莫斯興致勃勃地趴在地上反複計算，研究。
    這時，門外響起雜亂的聲音。
    擾人清靜的腳步聲，人聲，比神父的碎碎念還要不知所雲的對話……但那種口氣太好認了。
    凱裏莫斯歎了口氣。
    為什麼這群小混混夜遊會遊到教堂來啊！？這裏已經關門啦，不接客！
    但某些人才不會管你接不接客。
    “……雲間的獵手，天穹的死神，回應我的召喚，於此地降臨吧——雷箭！”
    在凱裏莫斯僵住的同時，一道白光將教堂照得猶如白晝，巨響隨之而來。
    而伴隨著這一切的，是大門破碎的聲音。
    “……好好好厲害啊瑪努少爺！！不愧是中級魔法師！！！”
    “……可是，這門……”
    “切！不過是道門而已！你當我瑪努•；洛克貝茨連這也賠不起麼？！”
    賠得起你就劈門麼……喂，你能讓我揍一頓麼混蛋！！！——by椅子下饑餓的窮鬼
    “哈哈，誰不知道子爵裏洛克貝茨家族是最有錢的呀，而且洛克貝茨的少爺還這麼出色。”
    一輪恭維過後，凱裏莫斯突然聽見些不和諧的聲音。
    鐵鏈相互撞擊的，令人不安的聲音，在接近。
    那個叫瑪努的冷笑一聲。“帶來了嗎？”
    有人走了進來。
    “讓你久等啦，瑪努少爺！”一個新來的用尖細的聲音說道，把什麼連著鐵鏈的重物扔到地上。“霍德家族的漂亮雜種，那個藥很好用呀！一直都沒醒呢。”
    “嘖嘖，這臉蛋，這身子，簡直連女人都要嫉妒嘛！”
    “霍德……那是伯爵吧……”
    “怕什麼？！不過是個肮髒低賤的私生子而已！”
    ……喂喂！！私生子什麼的，過錯完全在父母吧！尤其是父親那一方。
    搞不好也是私生子的某人不禁吐槽。
    不結婚不算錯，但讓自己的孩子因此受辱那就不是普通的無恥混蛋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口氣，還有漂亮什麼的，怎麼總覺得有點耳熟……
    【本章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