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寢宮裏休息的殉兒自是不知道外麵發生的一切的。
    但從瑂罹成天笑嘻嘻的臉上開的出來，汴都好像要發生什麼事，而且是好事。
    果不其然，第七日清晨，天還未完全放亮，瑂罹便帶著幾名小宮侍敲響了寢宮的門。
    先是獻上了一碗蓮子粥，盯著殉兒喝完後卻不急著出去，反而開始在殉兒身邊坐下，和她閑扯。
    “別那麼多廢話。”經過幾天修養終於氣色好了些的殉兒瞪了瑂罹一眼，“有什麼話直說。”
    “嘿嘿，”瑂罹壞笑著舔了舔嘴唇，一張好看的有點女氣的臉上表情猥瑣，“沒啥大事，請您幫個忙而已。”
    “什麼忙？”殉兒戒備的看著瑂罹，“旗魁呢？這幾天怎麼沒見他？”
    “他忙。”瑂罹撅著嘴，可憐巴巴的看著殉兒，“你不答應幫我我就活不了了，真的，不騙你。”
    “到底什麼忙？”歎了口氣，殉兒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又何談什麼幫忙不幫忙呢？你有什麼話直說吧。”
    瑂罹吸了下鼻子，打了個響指。
    幾名小宮侍從遠處走進，把一身大紅色的喜服和一些精美的飾品端了過來，外加一碗湯藥。
    “旗魁就在外麵，”瑂罹正色道，“要不就穿上這身喜服走出去，要不就喝下那碗湯藥。”
    殉兒一怔，目光裏拒絕的神色卻沒有絲毫偏移。
    “啊，當然，”冷冷的勾著嘴角，瑂罹眸子裏的神色有些自豪，“這是一副墮胎藥，但它卻同時可以毀了你的身體，然你從此失去生育的能力。”
    “其實你也不是很討厭旗魁不是嗎？”瑂罹眨巴著眼睛，一副純潔善良的說客模樣，“而且，就算是很討厭他，他也碰不了你不是嗎？再者說，你現在不委曲求全的話，那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淩烈的目光瞪向瑂罹，殉兒卻無法反駁。
    “再者說，”瑂罹輕歎了口氣，“你對得起他對你的愛麼？”
    殉兒從床上下來，抓起那大紅色的喜服披在了身上：“這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要我對得起。愛與被愛，我隻能成全一個人。”
    小宮侍們剛要忙活著為殉兒梳妝，卻被她冷聲拒絕了：“行了，都給我退下吧，我又不是殘廢了。瑂罹，你出去告訴他，我過會兒就出去。”
    瑂罹撅了撅嘴，衝愣在那裏不知所措的小宮侍們揮了揮手，然後自己端著那碗早已涼透的湯藥出了寢宮。
    繁複的儀式讓殉兒覺得有些體力不支。
    坐在馬車上在汴都的幾條大路上不快不慢的走著，路邊站滿了好奇觀望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裏都是敬重和喜悅的。
    旗魁笑的滿麵春風，有力的手臂緊緊的把殉兒箍在懷裏。
    殉兒也是真的累了，身上的鳳冠霞披足有幾斤重。
    依靠在旗魁的胸口，殉兒閉著眼睛養神。
    耳邊似乎在不停的縈繞著人聲，有些嘈雜。
    都是些朝拜祝賀的語句，祝賀他們的王終於娶了王後，祝賀他們的王雙喜臨門，九個月後便可得到小王子或者公主。
    馬車雖然行駛的不算快，卻讓愣了好久的漪律覺得它隻是在一瞬間一晃而過。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或者是在做夢？
    那個依靠在濮越王旗魁懷裏的人，像極了他的殉兒。
    “唉，終於不用再為王上的子嗣擔心啦，”馬車剛過，路人便紛紛討論起來，“那麼勤政愛民的王要是沒有子嗣多可惜。”
    “是呀是呀，”一位老婦人接話道，“算算，王上今年也已經二十有三了呢，老王上這個年紀的時候都有第四子啦。”
    漪律愣住了。
    若如今已能確定殉兒懷了身孕，往前推就算三四十天，那孩子，是他的。
    欣喜與痛苦瞬間交織，形成了一張大大的網，把他兜裹其中。
    他該怎麼辦？
    他該怎麼辦？！
    他的殉兒和他們的孩子，他要怎麼做才能從旗魁手中奪回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