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律醒來後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人正在笑他。
    “我說我的少主大人，人家都是英雄救美人，怎麼您倒讓殉兒姑娘給美人救英雄了呢。”
    聃彌說著，把手裏的毛巾擰幹，給漪律擦了擦臉。
    漪律臉上一紅，知道自己又被這時不時喜歡捉弄他的小丫頭抓住了把柄，卻又無言以對。
    “殉兒呢？”幹咳兩聲，他急忙轉移話題。
    “哦，”聃彌好整以暇的收斂了臉上的表情，認真而悲切的看著他，“您不是讓殉兒姑娘走嗎？把您救出來就走了，這會兒大概已經出了鷺或了吧。”
    “什麼？！”
    漪律像離了水的鯉魚，立刻在床上呆不住了。
    “她往哪個方向去的？！”
    “她……”聃彌剛要說，卻被身後推門的聲音和傳來的話擋了回去。
    “她往廚房的方向去的。”
    殉兒推門進來，一手端著隻白瓷碗。
    聃彌衝殉兒吐了吐舌頭，趁漪律發怒前逃走了。
    “聃彌那丫頭說你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的，身子都虛了，”坐在床頭用湯匙小心的攪拌著碗裏有些燙的粥，殉兒的聲音低低的，卻很溫柔，“還以為她騙我呢。”
    “我，”滿臉通紅的漪律想拿過殉兒手中的湯匙，“我自己來……”
    殉兒沒說話，用肢體語言拒絕了漪律的反抗。
    漪律往後縮了縮，殉兒不由得笑了出來：“怎麼？怕我吃了你？”
    “我覺得，”漪律猶豫著頓了一下，澄澈的眸子中有種患得患失的光芒，“有點像是在做夢。”
    “就算是夢，也算是美夢了。怕什麼？”
    “怕醒。”
    殉兒一怔，抬頭看向漪律的眼睛。
    “這世上最可怕的事，莫過於無論多美好的夢境，終究要醒。”他喃喃著，望著她的眼神漸漸沉入深情，“夢裏擁抱你親吻你，夢裏你對我笑對我好，醒來卻發現一切不過是場夢，會疼。”
    “那就先醉生夢死一下，然後在徹夜難眠的疼吧！”
    殉兒笑著，將一大勺的粥送進漪律的嘴裏。
    看著昏昏沉沉又睡下的人兒，那張顯得有些憔悴不堪的臉讓她有些心疼。
    他在她看不見的角落，到底隱藏了她對他的多少傷害？
    夢，確實像夢。
    如果有天暮殘晨回來，她大概也會覺得自己在做夢。
    可是，她隻是一個人，不能成全兩個人的夢。既然選擇了進入別人的美夢，就該放棄自己的噩夢。
    何況，這個美夢，對她來說，或許也是個美不勝收的夢呢。
    他拉著她的手，好像生怕她會在他熟睡的時候插翅飛掉一般。
    她笑著，有些無奈，臉上的表情卻又很是溫柔。
    拉起他的手，將他的手腕放在嘴邊，狠狠的咬了一口。
    他疼得從睡夢中驚醒，一臉錯愕的望向笑的溫婉可人的她。
    “做夢可不會疼哦！”
    一把將她拉進懷裏，他笑著，卻故意把話說得咬牙切齒：“那我也應該好好的疼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