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滄海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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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楓轉了一圈,發現又回到原地,真TMD的想罵人,可學藝不精實在怪不得別人。
不知道是自己笨,還是設計此陣法的人實在是太高明,從太陽升起,他就已經開始在其中不停的轉圈,而此時夕陽西下,竟然未出半毫,還在原地不停的打轉。
從包袱中拿出幹饃饃,看著硬邦邦的唯一糧食,淩楓下定決定用自己的小鋼牙狠狠的咬了一口,啊呸~~硬的比像石頭一樣,氣的把它扔的老遠。
深深的吐了一口氣,考慮是不是應該投降,按照對那個女人的了解,時間拖的越久,肯定會死的越難看。
打開水袋往嘴裏猛灌,卻發現一滴都沒了,我靠,一整日所有的怨氣直衝腦門,惡狠狠的把水袋甩出自己的視線範圍,視線對上了前方的一雙精致的繡花鞋,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一個過於平凡的女子出現了他的麵前。
淩楓撇了她一眼,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在乎一些,不過握緊的雙拳還是泄露了他的情緒。
“嗬嗬,投降了?”女子挑釁的把水袋又踢回了他的腳步,隨即像幽靈般飄到淩楓麵前,兩人身高相當,所以淩楓很容易看出女人眼中玩味的笑意,恨意不打一處來,要不是從來沒有揍女人的習慣,他早就一拳問候她看。
但就算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那麼做,隻能無所謂的雙手一攤,假裝笑著說:“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是呀。”女人故意從頭到尾的看了他一邊,故作斯文的掩嘴而笑:“你到是想出去呀,不過你這個路癡走的了嗎?”
“你~~~”如果可以,淩楓恨不得找個地洞轉下去,幹脆眼不見心不煩了。
女子深深的歎了口氣,一手蔥白玉手摸上那雙和自己一摸一樣的眼睛,語氣中充滿了疑惑:“你怎麼就沒遺傳到我的聰明能幹呀?”
淩楓很想吼回去,要是遺傳到你那陰晴圓缺的脾氣,我早就完啦。
拍那她的手,淩楓憤恨的甩開大步,有點不甘心的往回走,但剛走了幾步又不得不停下來。
“你這個笨蛋。”一拳打在他的後腦,差點讓他眼冒金星。
“你這個死女人,發什麼瘋呀~”摸了摸後腦,該死的,竟然下手那麼重。
“你這個路癡,回家的路在這。”一把抓起他的領子,女人就像抓了一隻小雞。
雖然很不甘,但也隻能跟著她回到了家門口,無力的站在屋子外麵,幾棵大樹鬱鬱蔥蔥的挺立在庭院中,四周用木欄圍著,充滿了濃鬱的田園的氣息,最大的那棵樹下擺放著一口大水缸,走了一天的淩楓早已饑渴,拿起水瓢舀了一勺水往肚子中灌,貪婪的大口吞咽,一股冰冷穿透了身體,覺得力氣恢複了不少,整個人也變得精神了許多,很是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女人見他如此,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悄悄的走到他的後麵,舉腳就往他的屁股上踹,毫無防備的淩楓哪裏會有反應,直接被踹進了水缸,就覺清新的泉水衝進鼻腔,眼睛更是被刺的睜不開,被狠狠的嚇了一跳就,覺得不能呼吸才反應過來,奮力從水缸中站起來,差點破口大罵,但是罪魁禍首早已不見了她的蹤影。
淩楓用手掌捋了下臉上的水,全身都已經濕透,晚風吹在身上透出一股涼意,一肚子的委屈衝上腦門,已經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水,隻覺得眼角濕濕的。
“少主回來啦。”一個梳著麻花辮的少女提著一籃水果正好路過,見他一身的狼狽掩嘴而笑。
“都是些沒有良心的。”淩楓渾身濕漉漉的,從水缸中撈出一隻漂浮的鞋子,抖了抖裏麵的水,摸著被踹的屁股,一拐一拐的往草屋走去。
“少主回來啦。”草屋很小,裏麵站著幾個人,狹小的屋子好像已經容不下他了,但他也不敢離開,因為坐在首座的那個男子。
“赫赫~”踹他入水缸的女子也坐在上座。
主位上是一個高瘦的男子,三十多歲的樣子,肌膚如雪,輪廓有型像刀刻,烏黑的發被高高束於頭上,俊美的讓人眼前一亮。加之身旁女子的平凡更加能襯托出他的優雅,猶如雲與泥,但唯一的缺憾就是冰冷的表情,像冰窖一般讓人難以親近,反觀女子黝黑的眼睛中透著無比燦爛的笑意,像一縷陽光照耀著寒冬。
淩楓的進入,並沒有引起男子過多的注意,隻是他的幾位部下一愣,麵麵相窺的到也不敢說什麼。
“爹。”淩楓叫著上座的男子。
男子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把視線轉移到了手中的羊皮軸上。
不知道是被他的冷漠感染,還是身上水漬的蒸發,讓淩楓覺得全身的溫度正在一點點的流失,手臂環抱住身體,靜靜的等待男子的指示。
上座的男子不開口,底下的幾個人也不敢求請,見他微微的哆嗦,首座上的女子有些欲言又止。
“你站著幹嘛?還不夠丟臉?”女子還是沒能忍住,手掌一拍,發出響亮的聲音。
淩楓雖然對於她的話很氣憤,不過也算是解了他的圍,欠了欠身:“孩兒退下。”然後飛快的蹦了出去。
一路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剛踏入臥室迎麵就傳來陣陣的暖意,現在正值初夏,早已收起的暖爐又被再次拿了出來。
“少主回來啦。”從水缸路過的少女在暖爐邊挑著火,見他入室忙放下手中的活,上前脫下他濕漉漉的衣服,用毛巾仔細的為他擦拭,等確定全部幹淨後,才拿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幹淨的衣服,為他一一的穿戴整齊,整個動作熟悉又連貫。
“阿嚏~~~”淩楓的鼻子癢癢的,張嘴就打了一個噴嚏。
“少主,湯藥已經熬好了。”少女從桌上端出一碗黑色的湯藥遞給他,淩楓嫌惡的看了眼,塞住的鼻子已聞不出任何的味道,但從色澤看來烏漆抹黑像是毒藥一般。
嫌惡的把它推開。
“少主,你要是不喝,會上風的”少女見他有些小孩子脾氣,耐心的吹了吹湯藥,想要說服他。
“我才不要喝。”淩楓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可他就是討厭喝那種草藥熬成的東西,
“嗬嗬。”少女見他發火也不害怕,小心的倒了一滴在手臂上,試下溫度,覺得正好才勸說:“少主,已經不燙了。”
“不喝。”看都不願看它一眼,賭氣的坐在椅子上,淩楓還在為剛才女子踹他的事情耿耿於懷,怎麼都咽不下那口氣
“真的不喝?”少女偷偷瞧了他一眼,坐到他的對麵故作呻吟道:“唉,少主不喝藥,這可怎麼辦呀。”
“少主不喝,受罰的可是奴婢們。”門口進入一個穿白衣的少女,水靈的雙眼眨巴著,一臉的委屈:“我和初一會被主人丟出月宮的。”
“十五,你可來了。”初一見她回來忙迎上前。
“那正好,把你們丟出月宮,順便把我也丟出去得了。”淩楓見進來的是自己另一個貼身女仆,剛才鬱悶慢慢被轉移了一些。
可是那碗黑色的藥是說什麼都不願意喝的。
人生有很多的選擇,卻隻有自己的父母由不得自己。
月玲瓏,那個高高在上的冰冷男人,人稱毒郎君,一副迷死人的外表下,是一顆冰冷的心腸。不光毒術,醫術堪稱絕世,就連機關術都是舉世聞名。
而作為他唯一的兒子,自然是被他從小拿毒藥當糖果一樣喂食。
冬琳雪,就是剛才踹自己入水缸的女子,外貌平凡無奇,卻是一個劍術了的絕世高手,是宮中唯一能和月玲瓏交手的人。
“少主想出去?”初一不再逼他喝藥,和十五對視了一眼,淡淡的說道:“你破了主人的十八陣,不就能出去了?”
“你說的倒是輕巧,我要是破的了,還用得著在這被他荼毒呀。”
說來也奇怪,那個十八陣,明明是月宮最簡單的陣法,宮中連三四歲的小孩都能通過,可是對於自己這個完全不分東南西北的路癡來說,猶如迷宮一般,走了整整二十年,還在原地踏步,不知道被他教訓了多少次,效果還是驚人的一致,而月玲瓏好像一點都不在意,還是每月一次又一次的重複把自己扔進陣法,然後周而複始的重複今天發生的事情。
十五笑道:“主人還不是為了你好?我們月宮引以為豪的機關陣法,怎麼能在少主手上失傳?”
“是呀。”初一也加入勸說:“夫人也很疼你,你看早就讓我們備好暖爐,煮好湯藥,還不是怕你受涼?”
“怕我受涼,就不要踹我進水缸。”受不了了,喉嚨有點麻麻的,而且身體越來越冰冷,忍不住的抖了一抖,寒毛集體站了起來。
淩楓的身世其實很詭異,他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至少二十年前,他還在技術發達的二十一世紀逍遙快活,可是一覺醒來,靈魂就穿越到一個不知名的古代,化生成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在漫長的掙紮後,終於弄清楚了一件事情。
萬物都有定律,月氏夫婦命格奇異,注定沒有後代,月玲瓏除了醫術,毒術,機關術之外,還有一門絕學,那就是陰陽術,陰陽術能引導靈魂自由的穿梭在輪回中,不受任何時間和空間的限製。於是當知道在遙遠時空中,有一個命格和他們相呼應的靈魂時,月玲瓏就破解輪回使用禁忌之術,在妻子即將生產之時,把淩楓的靈魂轉移到她的腹中,於是淩楓以一個嬰兒的身份再一次出生。
前世的淩楓已經快三十歲了,被逼迫以嬰兒形態重新降臨,而且兩個歲數都比他還小的人竟然做了他的父母,簡直能用痛不欲生來形容。
可是不甘又如何?這對奇異夫妻的本事,不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界的淩楓能想象的,在抵死頑抗毫無用處之後,隻能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可能是月氏夫妻的報應,強求來的靈魂一點都沒有遺傳到他們優秀的基因,對於一對絕頂聰明的夫妻來說,親身子簡直是白癡一類簡直能用失敗來形容。
草藥在他眼裏,長的就像雜草,機關對他來說,連左右都不能分辨,劍術對他來說,勉強打獵有點用處,其他除了吃喝拉睡,真的不是他的強項。
因為帶著記憶來到這個世界,淩楓和月氏夫妻的感情一直難以完全的融合,從最初的反抗,到現在的認命,勉強維持著微妙的關係。
從花花綠綠的二十一世紀,到現在除了仆人和野獸的山穀,淩楓的轉變是完全的無可奈何。
唉,都二十年了,從沒踏出過山穀一步,就算必須在這個世界停留,也應該讓他好好的享受才對吧,特別是屋內書房大量書籍的記載,讓淩楓知道這個世界地域的廣闊,比他曾經生活過的土地有過之而無不及。
領土廣闊,物產豐富,但同時也是戰亂紛爭。據書上介紹,這個世界有三個大國家組成,分別是荿瓊,曦鑰,伊賀,相互牽製,每個國家都強大無比,三足鼎立一直維持了千年,還有幾十個小國附屬在三國之間,陰謀,政治,暗殺,和親,那些權謀每天都輪番上演。
淩楓從沒出過穀,可是據仆人說,他們月宮在這個世界的地位是相當的強大,強大的讓三國的君主都不敢輕易動搖。
月宮很富裕淩楓是早就知道,因為十五年前,從他能完全習慣這裏的生活開始,在外的生意都交由他打理,自己名下有多少地產,多少店鋪,多少船隻,他都一清二楚,每月下達指示,手下的總管就會穿過那道十八陣出門辦事。
月宮一點都不偏僻,在三國交接的地方有一個小山穀,山穀被一片樹林包圍,麵積很大,曾經問過初一,初一說外麵的樹林走一天才能出去。可是除了月宮中的人,就再也沒見過外人。
或許是月玲瓏的機關術太厲害了沒人敢闖,但初一說除了十八陣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陣法,或者是冬琳雪的劍術?反正淩楓想盡一切辦法都沒能讓仆人帶他出去。
雖然自己是月宮的少主,掌握著月宮的經濟命脈,可是一旦涉及到兩位老主人,局勢就呈現一麵倒,月玲瓏曾下過令,除非是淩楓自己破除機關術,否則誰都不許帶他出山穀,於是身為路癡的淩楓,在月宮中一困就是二十年。
哎,接過十五送上的熱茶,才喝下一小口,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充滿了口腔,“噗嗤~~”一聲全部噴了出去
“你~~”氣的差點摔杯子。
“夫人說了,少主必須要喝下去”十五把冬琳雪的指示說與淩楓聽。不是十五向著夫人,完全不把淩楓放在眼裏,實在是有苦難言呀。少主現在不喝,等下受苦的可是他自己。
淩楓身邊有兩大侍女,分別是初一,十五,兩個侍從為月滿,滿月。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工作。
初一,十五負責照顧他的起居飲食,月滿,滿月負責守衛,不過從他二十年沒出山穀的記錄來看,兩個侍從的工作是相當的輕鬆,因為山穀很安全他們也就沒有用武之地,很早被淩楓派出穀,負責各地生意上的事宜。
“我就知道,他們不玩死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惡狠狠的瞪了十五一眼,這群丫頭,早就被自己寵的無法無天了,心都向著他們。
“把它拿出去。”非常討厭那惡心的藥味,說什麼都不願意喝。
十五還想說什麼,見初一對她眨了下眼,就隻能默默的端出去。
少主要是不想喝藥,除非是主人親自強喂,否則是不可能完成的。
果不其然,在知道淩楓不肯喝藥後,冬琳雪直接拿著碗闖進了他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