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哥，你怎麼也不等小弟一等，就自己吃起獨食來了！”突然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黑暗的床下不知從何處又來一個同樣大小的小灰人，風一樣竄上燈台，指責那小綠人道。
    “是子賢弟啊！你看我這不給你留著了嗎？嘻嘻…一起吃！”那小綠人開口賠笑著，它的聲音低沉陰冷，在寂靜的深夜顯得分外刺耳。
    “你不是呆在客廳裏嗎？怎麼今兒又跑到不言小姐的房中來了？”灰人又問道。
    “嗨，還不是方才她們母女倆隻顧著閑談，連我被她的輕煙羅湘裙裾給勾住了下不來都不知道，這不把我帶這來了。”小綠
    人似在抱怨。
    “哦？她還會和鍾氏聊那麼投入？她不是平時不愛說話嗎？”
    “確切地說是鍾氏對她說話。”那小綠人接著就把那剛才他與鍾氏的對話學說了一遍，完後感歎道：“真想不到這平日裏如此高貴矜持的丞相夫人背後也有這不為人知的苦痛！”
    怪呀！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竟然偷聽我方才與生母的對話！等會一定要捉住它看個究竟！這樣想著，童蒙暗暗抓緊了棉被。
    “咦嘻嘻哈哈…！”這時，那小灰人聽完綠人的學說，不由發出夜貓般刺耳的尖笑。
    “子賢弟，你笑什麼？”
    “葉大哥，我笑這鍾氏不愧是柳宣教之妻，真會為自己臉上貼金！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說實話，其狡詐與柳宣教不分伯仲間了，真是一張床上不出兩樣的夫妻！”
    “賢弟此話何意？”
    “葉大哥你才來柳府幾年，不知這實際情況。那鍾氏其實是天下第一妒婦，她對那新來的姬妾，弱者施之以恩惠，放縱她們冶放蕩，不加限製，使她們淫佚荒靡。那柳宣教自然就會感羞愧而趕她們走。對於強者則待之以禮，表麵上和自己平起平坐，暗中誘導她與柳宣教對抗，使她們養成了驕橫的脾氣；柳宣教受不了就也趕她們走。若這兩種手段都不能得逞，就暗地裏挑撥她們，使之兩敗俱傷，這類事沒少發生了。即使有幸沒有兩敗俱傷，而一門之內也吵罵聲不斷。使得那柳宣教一進妾室，就隻見怨語愁顏，進入妻室則總是柔聲怡色，那麼他常去哪就不言自知了。這婦人是天下最善妒的，古人雲：妒而囂掙，是為淵驅魚也。君子以不掙為掙，說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所以偽君子更勝真小人。但世人皆隻愛看表麵現象，才使如她這幫狠毒婦人得逞！”
    “那她為什麼不告訴她自己的女兒呢？”
    “心機深者怎肯輕易吐露於人？一防隔牆有耳，二不想在自己孩子麵前顯得過於狠毒，保持慈母形象罷了。她說的雖然不真卻也有實，無非要表達：囂掙不如不掙，無招反勝有招！”
    “如此說來，這世上多少‘賢惠’女子，受盡磨難終於得到人們的敬愛的‘賢妻良母’，都是欺世盜名、狡詐之流了？”
    “也不完全是，有壞人就會有好人嘛！隻是好人不多罷了。”那小灰人說的累了，爬在燈台上捧起一些蠟燭油道，“時候不早了，葉大哥，我們快吃吧！”
    。“看你們哪裏跑！”童蒙耐心聽完這兩個小人的對話，一揭被子大喝道。
    “吱！”
    咣當！
    頓時隻聽得一聲尖細的鼠叫和什麼金屬落地的聲音，兩個小人都不見了。
    童蒙坐起來，借著明亮的月光，他隻看到床下有一支簪子一樣的東西。拾起來才發現是個用來挑油燈芯的燈挑子。青銅鑄成一枚細長精致的柳葉。托在手裏卻輕巧細致，十分可愛。
    原來是客廳裏的燈挑呀！那麼剛才的小灰人應該是老鼠了。童蒙隨手把它插在油燈上，“你繼續吃吧，我要睡覺了。”說完就倒身又睡去了。因為的確是累了，所以不再理會那東西變沒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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