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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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諾過來的時候,我正仰在床上。
門鈴很快響起,我起身給他開了門。小諾曾幾次變著法兒的跟我要我家的鑰匙,可我沒給他。當初,阿峰的離開,給了我沉重的打擊,小諾就是在那時出現在我身邊的,我毫不選擇的接受了他,可我知道,我跟小諾長不了。
小諾今年才二十二,比我小整整三歲。一開始我就知道小諾喜歡我,可我當時因為阿峰的關係萬念俱灰,不想再跟任何男人有感情上的牽扯,於是我就話裏話外委婉的暗示小諾,小諾當時沒說話,大概是抱著慢慢培養感情的念頭吧。
小諾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無袖衫,襯著雪白的胳膊,雪白的臉。底下是一條白色的,修長的絲質長褲。小諾什麼時候都是這樣幹淨清爽,我最喜歡的也是他的這一點。
“先洗個澡吧。”說實話,我已經有點兒等不及了。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剛洗完澡……”小諾看著我,換了鞋,一下子跳到我身上。
大約兩個小時以後,我和小諾都累得癱在了床上。
“二十三天。”小諾嘴吻著我的後背,溫柔的說道。
我明白他說的,距上次跟他分別起,到現在大約就是這個時間。
我沒說話。也不想說什麼。
今天,要不是我受了一個又土又老的男人的刺激,我是不會想到找男人來做|愛的。這些日子我沒有什麼跟男人做|愛的念頭,隻是用自己的右手解決了一回,想的是阿峰——阿峰離開我整整一年了,可我還是想他。被愛人拋棄的挫敗感到至今仍折磨著我,糾結了這一年,可我就是沒法忘了他。情緒低落的時候我甚至恨自己的不夠灑脫,我總覺得有一種男人在麵對我這種狀況的時候一定比我瀟灑,不開心一定沒我這麼多。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我就是一個這樣瀟灑不起來的人,老覺得自己心上破破爛爛的東西太多,又笨又重,墜得飛不起來。
“現在八點多了,你的店已經開張了吧。”我淡淡的說道:
“我晚上得回公司加班,咱們各忙各的吧。”
小諾是聰明人,乖巧的個性讓他不會冷冷的揭穿我的謊言。
小諾起身穿衣服的時候好像哭了。我一直沒動,等到小諾把門關上我才起身。
小諾是絕不止我一個跟他上|床的人的,要不是這樣,我是不會跟他保持這種關係的。
小諾他爸是我們市一個挺有名氣的家俱經銷商,給從小就不愛學習的小諾開了一家酒吧,那家酒吧慢慢的變成了一家不公開的gay–bar,客人非常多。喜歡小諾的男人也非常多,我有哪一天被綁架或暗殺,十有八九是我的情|敵。若為小諾這樣一個年輕好看的男孩子送了命,也算是死得風|流了;可在心裏小諾根本算不上是我的愛人,愛人這個稱謂,我莫名的把它看著很重。
我看了看手表,今天是八月二十七號,離我二十五歲的生日還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二十五歲意味著我的人生會與現在不同。
我和阿峰早已經計劃好的:滿二十五歲找女人結婚;然後馬上生小孩兒;三十歲之前離婚;然後,我們就永遠相守在一起。
可是,到現在,誓言我還沒忘,阿峰卻已遠走高飛,至今連一句消息都沒給我。
不過,我已經決定按著這個計劃來做,一個月以後我會開始找女人,可以結婚生子的女人。三十歲後,我要恢複我的自由。
除了不得已的應酬,晚上我極少出門,大都在家裏上網,查資料。現在,我隻是一個二三流的土地開發商,跟大的開發商在各方麵根本沒法相比。現在,我的人生目地隻有一個,將我的公司做大做強。
我每天的工作都是十個小時以上,學習的時間在二個小時以上。我大學念的是建築,跟房地產雖有些關係,卻不大。在這個小城市,我隻是夢裏能建出我想要的建築來,而在實際生活當中,我要的東西說出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要不是必須得子承父業,我不會剛剛大學畢業就窩在這個三流的小城市,承受夢想與現實的巨大落差;我和阿峰在大學裏就已經做了出國留學的計劃,接觸當今最前端的建築科學,親眼看一看我們神往已久的各國的精粹建築,可現在一切都成了空。阿峰自己出國留學去了,也許,他現在就正站在哪個國家哪個我們曾經無數次議論過的精美絕倫的建築前,深深陶醉呢……我羨慕阿峰,真的;他那樣決然離我而去,放棄我所有的好,去追逐自己的夢想,我恨他,也羨慕他。要不是我的身子已被現在的工作生活纏得死死的,我也會走的吧。
從大學畢業到現在的整整兩年時間裏,我沒快樂過。不隻因為我大學時代夢想的終結,也因為阿峰的離開,更因為我跟本沒法適應在這個小小城市裏做為一個開發商的生存法則——我討厭跟官員打交道,非常討厭,而卻跟本無法不跟他們打交道。
我跟父親數度爭吵,心煩時,我甚至把自己不開心的責任全都推給父親:如果我不是他的兒子,我就不會非得接手他的公司,那樣,我的夢想就不會破滅;如果他不非得是一個開發商,那我就不用非得同那些貪婪的官員們打交道;如果他不非得在我身上寄托沉沉的希望,那我的壓力也不會這樣大……
父親極少對我說什麼大道理,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你慢慢的就會懂。我沒法駁倒他的話,這樣空泛的話讓我無從駁起。我不愛聽他這麼說。
現在,我隻有拚命努力工作才能填上自己的不開心。我一直想著,如果有一天阿峰回來,我一定不能灰頭土臉的出現在他麵前,我一定得變得強大,我不能讓他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