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清晨，花秋笙從睡夢中醒來裹了衣服就直奔出去幾步，嘔——嘔——幾下，嘴裏的惡心感還是揮之不去。
    傻子拿了巨大的樹葉兜了些水跑過來遞給花秋笙，漱了漱口，‘謝謝你。’
    捂住胸口慢慢挪進山洞，先前那人臨走時施舍似的扔下許多吃食，這算是來‘嫖丨妓’的報酬？花秋笙冷笑。
    胃裏不舒服，總是惡心感覺不斷，吐了三四次後花秋笙已經全身無力，坐在地上倚著石壁，半死不活的看著傻子站在一邊幹擔心。
    ‘花小姐不舒服嗎？’輕靈的聲音響起，山洞口處妖精般的男子立在那裏，一身淺綠長衣隨著微風擺動，背著光，就如踏著光飛來的仙子。
    掙紮著起身，‘綠公子來了。’
    ‘小姐別動，在下正好略懂醫理，可否讓在下看看小姐？’溫文爾雅的語句從那夾冰帶霜的空氣傳來便隻剩下疏離，仿佛隔著遠山遠水不可逾越的距離。
    翹起兩根蘭花指，上前捉住遮在破爛衣袖下的纖細手腕，花秋笙這才反應過來，曉得此時拒絕便是不禮貌，便是低眉順眼任那綠姬把脈。
    突然地，手腕處冰寒刺骨的氣息慢慢滲進血液，順著七經八脈流遍全身，一瞬間徹骨的寒冷，凍得花秋笙差點失了神智。
    須臾，那蘭花指收回去，花秋笙這才覺得全身慢慢變暖，卻聽得那人慢悠悠道，‘花小姐並無大礙，隻是心思鬱結於胸難以散開，隻要看開些便會不治自愈的。’
    ‘哦，謝謝綠公子。’彎腰行禮，再抬頭時那綠姬公子又是莫名的消失不見。
    沒的心思管那莫名奇怪的綠姬，花秋笙倚著石壁像是半個身子進了棺材的垂死之人。
    傻子遞過食物，搖搖頭，‘你吃吧，我不餓。’
    食物少了許多，兩個人都因為各種原因而沒有發現。
    惡心的感覺不斷，花秋笙定是腦子抽了，脫了衣服站在水裏，雖是冰冰的感覺可以轉移痛苦，怎地就不擔心會直接凍死？
    夏風炎熱，此處的山間潭水卻不是那麼簡單，水質清澈見底，飲起來甘甜可口，手感冰寒凜冽，如同冬季的雪落在身上，溱骨的寒。
    立在淺水邊上，腰上裹了長衣，最後隻把腿放進水裏，感受溱骨的寒意，傻子在邊上不知忙著什麼，花秋笙恍惚起來。
    遠山，綠樹，青天，白雲。
    山深處，祥瑞的光芒萬丈，最後砰地一聲炸開，飛出個七彩的鳳凰，但見那鳳凰鳴叫幾聲便又摔回山深處，空中隻回想著那鳳凰的悲鳴。
    莫名的熟悉，胸口的悲痛隨著鮮血的脈搏慢慢流遍整個身體，浸在悲戚的聲響中，待那遠山的悲鳴慢慢消逝，鳳凰的光芒慢慢散去，鬱結在胸口的痛，全身的悲戚都流到心口，隨著巨大的悲傷破繭而出，猛的吐出一口鮮血，花秋笙睜開眼睛，看著水中散開的血紅的花。
    血鬱結於心，久不開散，終將身亡靈散。
    不知誰胡亂的叨攪，總在耳邊念著什麼，清清遠遠不甚清晰。
    等到醒來，卻是身在傻子懷裏，身邊燃著篝火，那傻子似乎很是緊張，一見花秋笙醒來便喊著，‘血——血——’
    掙紮著坐起身，‘沒事了，都好了。’
    雲裏夢裏一折騰，辨不清真假，身體倒是輕鬆許多，不再惡心嘔吐，竟是忘了吐血的那一幕，就如同夢裏發生，誰又說得出口，深山潭水，已是鮮紅一片——
    ‘傻子啊，你說是不是我快成仙了？’恍恍惚惚，渾渾噩噩，就差羽化登仙了，隻是，仙人門會要這青樓出身，死了都沒有善終的女人嗎？
    傻子給不出答案，隻是傻傻的笑，那雙清澈的瞳孔裏映著一個巴掌大的蒼白毫無血色的小臉，湊近了看才知道那是花秋笙自己的——
    這不是快要歸去，等著死倒是平靜許多，靠著傻子又是迷迷糊糊睡過去，哪管這邊何事。
    ***
    紅漆木雕花大床，紫色垂釣薄紗，黑色柔軟大床，地上上等絨毛地毯，燃著一等的檀香，熏熏冉冉扶搖直上的情丨欲香氣。
    紫黑色薄衣隨意裹在身上，兩條修長勻稱的大腿隨意擺在黑色的床單上，黑白分明，邪魅的眸子微微挑起，眉眼間都是輕佻，斜斜的半倚著，那妖孽般的男子，便是神秘的艾雪樓第一殺手——
    不一會兒，一位身穿粉色淡薄紗質的長裙，畫的妖豔的臉蛋，踩著碎步進了那房間，卑躬屈膝跪下，‘主子，奴婢今日侍候主子——’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