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怨  第十二章 不怨別離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850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第十二章
    夜的淒迷要具體的看。有人陪伴的夜自然是詩情畫意,格調依舊。無人作陪的夜則是冷豔無比,煞是虐人。
    一壺酒,一張畫,一輪明月……襯下的是斑駁樹影,嬌魅一雙。
    品酒是我和淵碧共同的愛好,庭院裏的石桌上擺了兩個小杯子,一個裏麵已經是空空如也,我已一飲而盡。
    “好酒……味道有些熟悉……”酒已下肚,齒匣留香,好熟悉的味道,好像哪裏有喝過。
    淵碧用三隻手指拿著酒杯,小小的杯子以及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他的手指更加修長白皙。他仔細看看杯中的酒,又看我,“難道她沒有招待你喝這酒?”
    她招待?
    對!是翡翠穀的桃花酒,難怪這麼香醇,“是桃花酒,我想起來了。蘭恬有招待我喝。”心裏不免有些不好受,這酒是蘭恬百忙之中為淵碧精心釀製的,可謂是充滿內涵的酒,淵碧倒還會帶在身邊。
    “你倒是喜歡,還會帶在身邊,隨時品味,真是有情調啊!”我不由的要調侃兩句。這情敵的東西你倒是收的勤快。
    “這不都是花前準備的嘛?我有時候……”淵碧這樣說道,但他好像想到什麼,湊到我跟前,都快貼上我的臉了,“凝兒也嫉妒了是不是?”
    鼻腔裏滿是他嘴裏桃花酒的香味,醉的我迷離,我把他朝外推推,“誰……嫉妒了?”
    “還不承認,臉都紅了。”他揉上我的臉,被他一揉就更紅了。
    “哪裏紅了,光線也不好,你說話不可以那麼沒有根據。”我把頭轉到一邊,摸了摸,有些燙。沒說桃花酒上頭啊!
    還沒有搞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引起的臉紅,我就被一外力作用,與淵碧貼緊,坐在他的腿上了,也來不及臉紅了。
    “喂……這樣坐著不舒服。”我抱怨道,來回動著調整坐姿。
    “別瞎動。”淵碧說。
    “你要是胖一點,我不會那麼擱得慌。”我都怕他的兩條腿被我坐斷了。
    “還好意思說我。這次你去翡翠穀一定要胖一些,我會關照邱丹,給你弄點東西補補。”他意味深長的看我一眼又說,“這樣晚上抱你才舒服,我都覺得自己在摸骷髏。”
    我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哪有這麼誇張!!!
    “好痛!”淵碧一臉痛楚,還用一隻手捂著胸口。
    “不會吧!哪裏痛?”看他這樣,我急忙去撫他的前胸,手腳怎麼會這麼沒輕重的。
    還未觸及就被淵碧反抓握在手中,這才知道上當了,這麼小兒科的事情居然被騙過了,“你怎麼這樣啊?一教之主就是這樣的?”
    “好啦……是我的錯。”他就這樣柔聲道歉了,不是他的錯也認的勤快。
    他用另外一隻手將我的頭靠在他的肩上,之後撫摸我的長發,“凝兒,有許多事你大概都忘記了,我說給你聽好不好?”
    “恩……好。”
    “你還記不記得以前你家裏來過一個叔叔,是你爹的朋友,他不是中原人……”
    之後淵碧說什麼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酒精的原因,或者是靠在淵碧身上太讓人安心的原因,我竟然睡著了……
    離翡翠穀還有大半天的路程都可以到了,昨晚睡得很好,今天精神也十足,我也不斷的‘調戲’各位。
    “花前,你腰間的笛子平時怎麼也不見你吹?”
    花前,“……”
    “月下啊,我們旭兒好不好?你喜歡不喜歡?”
    月下,“……”
    “旭兒,發什麼呆?是不是月下有欺負你?他欺負你,你就跟我說!我保護你呦!”不出所料的這時月下咬著牙說,“我沒有欺負他……”
    “淵碧,你昨天晚上說什麼事了,不小心睡著了,你現在跟我講好不好?”他們都沒意思,我繼續粘著淵碧。
    他一臉寵溺,我總是看不厭他這張臉,他在我胸前捋起一束發,“以後再跟你講好不好,我們以後時間多的是,而且,我隻想說給你一個人聽。”他朝我微笑,天地萬物都已失色,隻有他絕世風華。
    “教主,您昨天跟軒公子睡的很好嘛?”月下問道,其實這句話意思可以有許多,要看你怎麼想。
    “凝兒睡的很好,我有點失眠。”淵碧回答說。
    “你昨天失眠?我怎麼不知道。”我竟然沒發現。
    “你睡的很熟,當然不知道。”他用手把自己的頭發向後捋了一下,“看你睡覺看的太入神,都忘記要睡了。”
    “教主啊,軒公子睡的太好就會找我們麻煩啊!”花前也不住的抱怨道。看來前麵有些過了,不過也沒說什麼啊,這兩個人尺度太小了,還是旭兒好,也不抱怨我,不愧是在櫻香樓摸爬滾打過的。
    “我不嫌麻煩。”淵碧就扔了這句話出來,他們就都沒聲了。
    這就使我在後麵的大半天裏很不無聊,閑了就調戲他們一下,累了就靠在淵碧身上歇一歇。歇著歇著,眼一閉,伴著馬車的滾輪聲,極易入睡。
    這次我做了一個夢。夢裏出現了一個穿青衣的男人,身材修長,手裏拿把折扇。
    “羅裴?”我小聲的叫他,這個身影我太熟悉了。
    他轉身朝我走過來,漸漸的到我麵前,問我,“這把扇子怎麼不在你身邊?”他將扇子的每一根扇骨緩緩展開,逐漸出現那四個字,“耀世璀璨”。我驚呆了,這把扇子一年多前我就讓淵碧扔了。居然又出現在我麵前。
    “你說啊?為什麼不在你身邊。”羅裴俊朗的眉目仔細的看著扇麵,手指摩挲著他寫上去的字,“這是你當年要求我寫的,我記得你很喜歡的,為什麼現在你不要了?”
    我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你說啊?為什麼?你怎麼不說話啊,凝兒?”他又將扇子收好,然後抓起我的手,將扇子放我的掌中,合上。
    “我重新將它給你,這次你要好好的收好,不要再弄沒了。”羅裴眼裏全是憂傷,眼神也不及平日的他那麼氣勢,那麼有神,我呆在原地,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將我輕輕的擁入懷中,抱著我,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好不好,我心裏隻想著萬一淵碧看到了怎麼辦,他會生氣的吧?不,他說他不會生我的氣,他會吃醋,會嫉妒,那麼他就會不開心,一想到他會不開心,我也就開心不起來。想到這裏,我就立刻把羅裴往外推,可能是料到我會這樣做,加大了力度,我怎麼都掙脫不開。
    “羅裴,放手。”
    “不放,我就想這樣抱著你,你是我的。”他低吼著,“淵碧這個小人,他憑什麼能擁有你?你隻能是我的……”
    我不再說話,他現在已經瘋了,至少我這樣認為,跟一個瘋子爭論是自取滅亡。
    “凝兒,你為什麼要殺我?”他又低聲的呢喃到,我們貼的很近,每個字都清晰的入耳。
    “為什麼?凝兒,你為什麼要殺我?”他不斷地重複這句話。
    我要殺他,我什麼時候要殺他,他到底在說什麼?
    “我要殺你?”我問他,小心翼翼,“我為什麼要殺你?”
    他想了想,“不,不對,不是你要殺我,是他們……”
    他們?他們又是誰,齊縱赤羽他們?
    “羅裴,你……”
    “反正都這樣了,凝兒,你也來陪我好不好,我一個人好寂寞……”他又低語到,好像隻是對自己說的。
    “你要我怎麼陪你?”
    “你死了,不就能跟我一起了嘛?”他輕笑到,“我來幫你好了……”
    他立即將我放開,兩隻手伸向我的脖子,我毫無防備的被他抓住,他死命的掐著,我漸漸喘不過氣來,奮力的掙脫著,我抓住他的手,試圖讓他放開,最後使了一招碧落黃泉第二式擺脫了他。
    “羅……羅裴……咳咳……你……咳……”我還未喘完氣,他立刻又從袖子裏抽出刀子,光亮的刀麵閃著噬魂的光芒。
    我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手腕,“凝兒,一起死了就好了,不痛的,你放心!”他便說便猙獰的笑著,我拚死抵住他的手,不讓他刺下那把刀。
    “不要……羅裴,不要!”
    不要……
    不要殺我……羅裴……不要殺我……
    不要……
    不要啊……
    ……
    ……
    “凝兒,快醒醒!”
    “凝兒,別睡了,快點醒過來!”
    身體被劇烈的搖晃,眼睛睜開的時候雙手胡亂的搖擺著,“救我!”隻記得自己是這樣喊出來的,我大口喘著氣,抬頭看一眼,是淵碧,我抓住他的雙臂,再低著頭不停地喘氣。
    淵碧在我背上來回撫摸,“凝兒,怎麼了?做惡夢了?”
    旭兒也圍過來,關切的詢問,花前月下看我的眼神也很焦急。
    我自顧自的喘了半天,回憶夢裏的場景。
    沒有錯,是羅裴。他要殺我,一想到這,我就不寒而栗。我又抬頭看向他們,咽了口口水,“沒事,隻是一般的噩夢而已,不要擔心……”為了讓他們放心,我還努力的扯出一個微笑,想必也笑的不是怎麼很好看。
    “凝兒,不用逞強。”淵碧還是不放心。
    “真的沒事,夢嘛,醒了就不記得了,沒事!”我不能跟他們說是遇到了羅裴,遇到也就算了,還要殺我,如果沒有醒,不知道到底最後有沒有被殺。關於羅裴是絕不能跟淵碧說的,他會傷心和難過。更不能在旭兒麵前說,我雖然不知道他們之後如何了,肯定不會是什麼好的回憶。
    還是就讓我默默的承受好了,還好隻是個夢……
    盡管我讓他們放心,旭兒依舊是愁眉不展,淵碧也沒有之前那麼心情舒暢,總之大家之前的好心情被我搞糟了,如果羅裴沒死,可能這次的帳我會算在他的頭上。
    所以之後我就開始沒話找話了,我盯著淵碧手腕上的碧璽,亮的可以刺瞎我的眼睛,美極了。好像每一顆都能映出我的影子,讓淵碧隨時戴在手上。
    “你知道嘛淵碧,我以前也有一串碧璽珠串,然後時間久了,就不知道放在哪裏了。”我仔細看每一顆碧璽,對淵碧說。
    他也饒有興致看著碧璽,勾起嘴角,“恩……我知道。”他看我。
    “你知道?你知道在哪裏?”
    他搖搖頭,隻微笑著不說話。
    我不理他繼續說,“我隻記得那串碧璽很漂亮,應該不會比你這串差,下次回京城的話我要好好找找,送給你好了。”
    “軒公子對教主真好啊!”月下羨慕的說,“從來沒有人送過我什麼?”
    “瞎說,我記得以前你生日的時候送你過東西的。”花前忙說。
    “什麼呀,最討厭花前你說這話了,我們倆一天生日,到最後你還是把東西送給自己了!說什麼放誰那裏都是一樣的,哼!”月下嘴一撇,又去找旭兒聊天。
    越鄰近翡翠穀,道路兩旁的景色就越迷人。不知當初這個地方是如何被蘭恬的母親發現的,竟找到這樣的好地方。
    我們步行入穀,還沒進去就感覺到裏麵傳來的殺氣……
    “金吾,別跑!給老娘站住!”這不是蘭恬的聲音嘛?又補品吃太多,中氣足啊!
    “站住等你來打我啊,才不!”
    “你這死小子,在我這裏白吃白喝,給我打兩下虧啦?”
    “誰睬你,瘋女人!”
    “你你你!!!找死!”
    等我們趕過去一看究竟的時候,金吾竟然站在一棵樹上,蘭恬立刻執鞭一躍而上。
    “穀主,快下來啊!淵碧教主來了……”這時一個女仆看見我們一行人,立刻向蘭恬彙報。
    金吾一見我們,又立刻跳了下來,“淵碧,你看見了吧,這女人有多凶!她要打我。”還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蘭恬這時也來到我們身邊,金吾立刻躲到淵碧身後。
    “你是欠揍!”對金吾狠狠的說完後,蘭恬又換上一副賢良淑德的表情,笑容滿麵,“淵碧,怎麼來的這麼突然,事先可以告訴我一下啊,我可以有所準備。”她完全無視了淵碧身邊我們這麼一大幫人。
    “不用準備,我立馬就走。”淵碧很不給蘭恬麵子的頂著張漿糊臉。
    “那就歇一歇吧,我給你泡壺茶,喝完再走怎麼樣?”
    “恩……”
    金吾將看在眼裏,乘機打擊報複,“好像穀裏不止來了淵碧教主哦~!”
    這時蘭恬才來招呼我們,“花前月下也來了,軒公子好久不見啊~!”她又轉眼看看旭兒,“這位是……”
    “我叫旭兒……”旭兒規矩的回蘭恬的話,帶上甜甜的笑容。
    蘭恬盯著他看了一會,泡茶去了。
    等蘭恬離開,我問,“你們之前在幹嘛?怎麼打起來了……”
    “還不是你就這麼走掉的事情,天天跟我鬧,還好你回來了,否則明天還來!”金吾沒好氣的說。
    “我看不止這事吧!你嘴肯定沒閑著,把她惹毛了!”
    這時金吾又偷偷的捂著嘴笑,“那是當然!”
    “邱丹呢?不在嗎?”淵碧問金吾。
    “他啊,采藥去了,他說附近稀有的藥品很多,幾乎每天都要出去看看……”
    之後大家又閑聊了兩句,蘭恬也端著新鮮泡製的茶水來了。
    其間我觀察了蘭恬很久,她的目光幾乎全在淵碧身上,為他斟茶,端茶,遞茶,看他喝茶,品茶,完全沒有疏漏,我看見蘭恬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這種笑容最為真切,發自內心的笑。本來就傾城的容顏變得更加豔麗奪目。
    之後,淵碧站起身來,對我說,“凝兒,我還有事要辦先走了,等到下雪了,我就來接你走。”
    “別人都是說,‘等某某花謝了或是開了,我就來接你’,你卻說等下雪了再來接我。”我皺眉道。
    “你不是喜歡雪嘛?”淵碧溫柔朝我笑笑,摸摸我的頭,“我走了,乖一點。”
    “知道。”
    “花前月下我們走吧,蘭恬,他我就交給你了,那個旭兒也麻煩了。”淵碧客氣的對蘭恬說道,其實還是麵無表情的一張臉,我心裏想是他就不能稍微裝一裝。
    “放心吧,這次我不會讓他瞎來的。我送你到門口。”
    之後淵碧又不舍的看我一眼,離開了。
    沒什麼好傷心的,就是分別而已。我和他之前咫尺天涯,現在可以說是天涯咫尺,有什麼好神傷的呢!
    “軒凝……”旭兒喚我。
    “怎麼了,旭兒,這裏風景好不好,你沒見過吧,我帶你四處走走……”我回過神。
    “你們又當我死人啊!都沒人理我!”金吾雙手抱胸,一臉不滿。
    我伸手把金吾抓來,指著金吾的臉認真的說,“旭兒,記住了,這個人叫金吾,邱丹的老婆!”
    “老子是攻好不好!!!”金吾馬上就抓狂了。
    我挑挑眉,眯著眼笑道,“可是每次晚上的聲音都不是這樣的啊!難道是我聽錯了?”
    “是你聽錯了!”金吾臉一紅,沒好氣的走開了,“不跟你煩了,去死吧你!”
    旭兒看著我們愣了好一會,“……他走了不要緊嘛?”
    “別理他,他就那樣。來我帶你逛逛去,恩……住我隔壁可好,千萬不能住邱丹和金吾的隔壁,否則晚上肯定被吵死,睡不著的。”
    “……是說什麼?”旭兒不解的問,隨後臉一紅。
    “嗬……旭兒好可愛。”我們來到思淵湖邊,湖麵波光粼粼,閃著耀眼的紅色,我摸摸旭兒的發,冰涼滑爽。
    這是有多久了,隻有我和他在這樣寧靜的氣氛中相處。
    旭兒對於從未見過的絕美景致看得晃神,露出陶醉的神情。我又帶著他四處瞎走,遇見了很多穀裏的女侍,無一例外的翡翠配飾,他們的階級也是由佩戴的翡翠所決定。遇到最多的就是平時我們看到的綠色玉石,偶爾可以遇見佩戴羊脂玉的女侍,無論是誰,遇見我們都是很熱情的打招呼。
    夜吞沒白晝的最後一絲吐息,晶亮的星辰點綴著瑪瑙般的蒼穹。
    蘭恬不知過了多久才在我們麵前現身,她的臉色不是很好,想必是對淵碧的態度有些失望。
    “嗬!教主大人不鳥你是不是?”金吾的嘴有時候就是那麼欠揍。
    “你別逼老娘動粗。”蘭恬還在忍耐。
    “你一直都粗!”還不等蘭恬發作,金吾的眼神立即放光,“邱丹!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晚……”
    從門外快步走進一個男子,身上有些塵土,麵帶倦意,“找到好的藥了……軒公子!你回來了?”
    “是啊!是由淵碧教主親自護送來的。”這句是金吾講的,他尤其在親自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他成功的激怒了蘭恬,碗一甩,走了。我這時麵露難堪尷尬之色,實則心裏直念低調低調……
    晚上無眠一個人坐在窗口,望著窗外的幽迷景色。
    該走的走,該留的留。你我不過是凡夫俗子,酒池肉林,紅塵漫舞。名韁利鎖,欲望浮沉……終是逃不過這些枷鎖。白日的夢魘還有些纏心,深秋的涼風讓人癡迷。
    “叩叩……”那麼晚了是誰還來找我。
    “軒凝,還沒睡嘛?”旭兒淡衣垂足,緩緩推門進來。
    “沒睡,進來吧!”
    我招呼他坐在我身邊,他緩緩過來坐下。
    我跟他說窗外這是翡翠穀最知名的景觀。但是他有些拘謹,一直預言又止的樣子。
    “旭兒你現在能喊我的名字我很滿足。最起碼你好好的坐在這裏。”我不看他,自顧自的說。
    “很多人都離我而去了,爹爹走了,羅裴居然也走了。江山易主一夜間,人生起伏千萬遍……”我並不覺得自己講得有多悲愴,隻是在敘述事實,轉頭看旭兒,他竟已捂著嘴潸然淚下。嬌好的麵容上掛滿璀璨的水晶。
    我一下子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旭兒很敏感,“旭兒,我……你別太放在心上。”我將手擱在他消瘦的肩上。
    他摸摸眼淚,彎起眼角,“隻是心裏開心。那天雖然不能跟公子走,但如今卻能夠坐在公子身邊看夜景。旭兒還有什麼奢求的呢?”他語到動情時,還是喚我一聲公子。在他心裏,我還是那個我,他還是那個他,隻是他離我更近了。
    他從衣袖裏抽出一封信,已經被卷了起來,他將它攤好,雙手遞於我。
    “這是什麼?旭兒,你好土,還寫情書不成?”我覺得好笑,不由的調侃了兩句,旭兒的臉一下就紅了。
    “不……不是的。”
    “那是什麼?”我接過打開。
    “是駙馬爺的……遺書……”
    羅裴的……遺書……?
    我的手僵在那裏,完全呆滯了!
    “你是說他寫給我的……遺書?”我愣愣的問到。
    “嗯……他讓我轉交給你。”
    我回神,立刻將信展開,紙很薄,上麵的字跡帶些紙張的褶皺,有些字還些許暈染,但都隱蓋不了主人執筆的神韻。這字我認得,是他寫的,我最欣賞他的就是他的字,唯一的墨寶也扔了,倒換來這一物,想來卻是遺書,還是沒有的好!
    篇幅不長,但足以讓我一怔。
    凝兒:不論你是否在意我這樣叫你,都是叫了!這封東西既然叫做遺書,那定然是你再不可能看見我了。他們想致我於死地,部署周密,環環緊扣,等我意識到凶險,已無力再喘息。這時你一定又在心裏說我騙你了是不是?我累了,你失蹤的那一晚我就知道自己是永遠失去了你,沒了你,我走的再高還有什麼意義?
    我曾對自己說,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但你已投入別人的懷抱,不再需要我了,你心意已絕,我也再不眷戀,管他是不是欲加之罪,隻道是得以解脫。
    羅裴絕筆
    旭兒已不知何時退了出去,房裏隻剩我一人,和慘白的月光相形作伴。
    手不自覺的垂在腿上,將那一紙書信緊握在手裏。
    羅裴,你這傻瓜,你要的究竟是什麼?
    從前我可以斬釘截鐵的說我了解羅裴,我會說他是一個利欲熏心,隻要是給權給勢就會賣命的人。但是現在我開始懷疑自己的說法了,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他到底當初對我是不是真心,若之前不是,那之後又是不是?
    一切如此矛盾卻又是那麼理所當然。他愛我,所以不再爭辯,果斷去了。
    精明如他,英明了一世卻還是固執於此,為我何必呢?到底賠了性命,不值得……我都為你不值……不值……
    你若還活著,多好……
    在翡翠穀的日子就跟之前的一樣,舒服的很,不過這次我有事可幹,練功唄!之前跟淵碧提起過這件事了,他自然二話不說的將秘籍給我,我當然也不能讓他失望,要好好的練。
    在這裏練功最好,沒有外人,確切的說是沒有野心勃勃偷學秘籍武功的人。蘭恬要的是淵碧,不是淵碧的武功;金吾對練武沒興趣,每天忙著他的消息,理來理去;邱丹更是簡單,醫術和金吾;旭兒更是不用擔憂。
    現在我隻要從第六重開始練就可以了,也不知道不在淵碧身邊的日子裏,他有沒有練第十一和十二重,他說最後兩重最難練,我現在沒有辦法體會,等練上去再說好了。
    旭兒每天就跟著金吾轉,或者向邱丹學習醫術,有時候蘭恬也會教他一些釀酒的知識或者武功……我有時閑下來會調侃他說他遲早變成一個大師,什麼都會……
    而金吾會在這時糾正我,“不是大師,頂多一個雜家……”
    旭兒從不在意金吾的諷刺,他說,“他不就是這樣嘛?沒有關係。”旭兒的好脾氣連金吾有時都不好意思再多說兩句,他也有這樣的時候,什麼時候也能對邱丹點好臉色就好了。
    在穀裏,我還觀察了邱丹和金吾的關係。我隻知道的是邱丹愛慘了金吾,而金吾總是別別扭扭的。其實我知道金吾也喜歡邱丹,但他從來不在人前表露……
    金吾自認什麼都知道,但我好想問他,那你知不知道邱丹有時也需要你的回應……
    蘭恬的行蹤就不是我可以掌握的了,她常常出穀,經常找不到她的人,有時候卻又會在哪個飯點出現跟我們一起吃飯。我、金吾、邱丹心裏都明白,又以紅血蝠的身份出去了,雖然不知道每次出去都是為了什麼,但總不會是好的事情。金吾偷偷跟我說,“也奇了怪了,蘭恬雖然最近一直出穀,但江湖上紅血蝠的消息卻極少,難道她隻是因為閑了出去逛逛?”的確很奇怪……
    “你難道沒有想過要報仇?”我問金吾。
    “報仇?報誰的仇?”金吾不解的問我。
    “林莊主的仇啊!楓藤山莊不是被紅血蝠滅了嘛?”是紅血蝠沒錯,差點把帳算到淵碧頭上了,之後我又仔細想了想,手上的黑曜石好像與林楓有些關係。
    “你說這個啊……這個時候我要說一句很俗的話。”他看我一眼,“就是那句‘冤冤相報何時了……’再說了,也沒有證據不是,但是若真是蘭恬幹的,你又叫我如何下得了手?”
    世上有太多的無可奈何,也有太多的命中注定……時間到了,黑白無常自然領你上路,陽壽未盡,就算你跳十次忘川也能遇見雲鬼郎中邱丹將你救過來。
    “隱約覺得紅血蝠並不那麼簡單,我已經叫人盡量搜集關於她的消息了,希望能多些思路出來。”
    這是金吾對於她最後的消息了。
    有時在穀中最消遣人的就是看金吾和蘭恬鬥嘴,這期間邱丹是不管事的,要說也就說,“恬妹,你就讓讓小吾嘛……”這個時候金吾還要耍耍小性子,“要你多嘴!”
    說實話,看到一個絕世美女儼然變成潑婦樣,又隨時變成淑女樣,你心裏是什麼感覺?隻道是女人心海底針,變臉比翻書還快,真該去學變臉的,練得好還能做個出名的戲子……特別是這種臉蛋數一數二的,大可能就給某個有權勢的人收了去,從此大富大貴。
    後來仔細的考慮一下,如果蘭恬真走了這條路,也太可惜了……
    “見你一會笑一會哭的,在想什麼啊?”金吾走近我,瞪著個大眼睛。
    “誰笑笑哭哭的了?你很閑?東西都理好了?”瞧他來了,就知道自己又要陪他瞎嘮,“邱大美人不在?”
    “他在忙他的藥,還不是你的那個旭兒太好學……”
    “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我認真的問他。
    “什麼?”他吸吸鼻子,“沒有啊?”
    “真的?我可聞得真切,酸的。”我頓了頓,“醋的味道。你吃醋了?有沒有?”我也找到機會笑他了。
    “吃什麼醋,你腦子進水了?”他不買賬。
    “還不是你的那個旭兒太好學……後麵是不是就是‘害的我都沒有辦法跟邱丹在一起。’”我邪惡的看他,“是不是啊小吾?”
    “變態!”他卻扔出這兩個字,這讓我情何以堪啊!
    我向他擺擺手,驅他走,“有事說事沒事滾!”
    “你小氣不小氣啊?”
    “隻有淵碧說過這兩個字,你不可以說……”我嚴肅的指著他的鼻子。
    他將我的手拍掉,“切……你們進展的倒是優良,淵碧教主有福哦!找了個小氣鬼!”
    “要滾快滾!”別以為我不會打你啊!蘭恬我理解你了。
    “太沒戰鬥力了,就這兩句你就不行了?小凝兒,你這樣不行啊!”金吾擺弄了兩下自己的頭發,垂眸低凝。
    “跟你說件大事哦……得到密報,萬俟一族來了。”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