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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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誅山下,一小對人馬正匆匆趕路。
“少爺,為何……要走這條路?”一商人模樣的老者,麵露懼色,恭聲詢問聲旁的少年。
“堯叔認為,有何不妥?”白衣少年止住身形,負手而立,卻是淡淡一笑。水色的薄唇輕啟,神色中是掩飾不住的高貴。
少爺他,還是這般令人捉摸不透啊~堯叔無奈的搖搖頭。
那一年進府,堯叔就被安排照顧邪錦修的起居。堯叔無嗣,一直將錦修當作親生孩子看待,十一年啦,如今錦修已是長成十八歲的翩翩少年,堯叔他,也老啦。
隊伍中稍稍年長的人,都抬頭看向充滿死亡氣息的落誅山,一時心中百感交集。
……
十八年前,落誅山下。前朝皇帝的手足,驍勇善戰的定國候古凰被冷箭一箭穿心。同一天,九珠候的王妃失蹤。有人說,王妃與定過候本就是真心相愛,王妃用秘法救了定過候,兩人雙宿雙飛不再過問世事。也有人說,殺手是王妃所派,九珠候忍痛弑妻,為兄報仇……一時間謠言如瘟疫一般蔓延。隻是誰也沒有想到,七年後,一場大戰,比這場謠言來勢更凶。
落誅一戰,屍骨遍地,血流成河,幽國易主,號為,煙。整場戰役,像一盤散沙,眾將士已雙眼血紅,見人便殺,不分敵我。戰場之上,是兩方戰士生死的廝殺,遠方,是無數個家支離破粹的淒慘收場。曼珠沙華,大幽國的國花,在千軍萬馬的鐵騎下悲無情踐踏。代價,是漫地枯骨與鮮血的陪葬。
從此以後,無論外界天氣如何,落誅山上,總感覺籠罩著揮之不去的陰霾。世間不再有幽國,不再有鴻宇帝,不再有靖安王。不知何時,混亂的蒙山腳下,邪府悄然崛起。
不知不覺,已是十一年光景,邪府中,曾經嬌慣的靖安王,也已長成翩翩少年。
恍惚間,耳邊傳來少年的低聲歎息。
“堯叔,明日便是父王和母後的祭日了。”堅強,頑皮,絕決,殘忍集於一身的邪錦修,也隻有在這一天,露出仿佛不屬於他的脆弱。
“少爺……”堯叔心疼的看著邪錦修,欲言又止。孩子啊,明日,也是你的生辰啊!
在最脆弱最無助的時候,一直都是堯叔照顧,邪錦修也不把堯叔當作外人,幽國王爺的身份,也在一次哭訴中告知了堯叔。他還記得,當時堯叔隻是寵溺的笑笑,絲毫不在乎這個少爺的真正身份。他的心中,是真的把他當作孩子看待的吧。
隻是七歲之後,邪錦修再也沒有慶祝過他的生辰。這一天,是父王和母後的祭日呀!
“十八年前,也是這一天,皇叔在落誅山下遇刺了吧……”同一天,邪錦修遇見了他。那個,足以改寫了他一生的男人。
“走吧,天給之前要行至山上。”長長呼出一口氣,邪錦修轉過身對堯叔說道。
“少爺,這,我們要夜宿山上?”聽聞,就算是堯叔也忍不住語塞,難以置信。此山因傳說中的誅殺大陣聞名於世,又沐浴了太多的鮮血,太多的怨恨,十多年前的一戰喚醒了世人對此山的記憶,也因如此,一般不會有人願意途經此山,更別談夜宿此地。他們,受不了靈魂的折磨。
“堯叔!滿山的亡靈,是我幽國的戰士!永遠都是!”邪錦修神色一凜,薄怒道,“走!”
“是,少爺!”感受到少爺的怒火,堯叔當下也不是不敢怠慢。少爺做的決定,就是老爺也無法改變,又何況是……
“嗬嗬……”堯叔自嘲的笑了兩聲,隨即轉身對著那隨行的十幾名隨從,“都收拾收拾東西,出發了。”
說完,也不理會隨從們發出的陣陣抽氣的聲音,徑直跟上了少爺。
夜,沉似水。
當十幾人的小隊趕至山上是,夜已過半。收拾好行李,累了一天的眾人在邪錦修一注木魂香中,沉沉睡去。篝火旁不時傳來忽高忽低的鼻鼾聲。“睡吧。”這也是為他們好,畢竟這落誅山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克服心理的恐懼,安然入睡的。
待得眾人都睡了,邪錦修輕輕站起身子,伸手撫過身畔的紫黑色花蕾。“十一年了……”
十一年了,那場大戰過後,這落誅山上的朱砂花再沒開過。每一年都會孕育出漫山的花蕾,隻是永遠等不來話來的那一天,隻等時間流逝,漸漸凋謝,靜等來年。
父王走了,他,能在那場殺戮中幸存嗎?他,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