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曈！”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麵孔。說實話我沒想過我還會再見到程律。遠處的他雙手插在褲兜裏站在車旁。他穿的還是上班時的白襯衫和銀色西裝，妥帖的剪裁將他精瘦內斂卻富含爆發力的身材顯現出來，在昏黃的路燈下和黑色的車子拉成沉默的剪影。
    “程先生。”
    程律欲上前的身影明顯頓了頓。但過後仍然上前，在我來不急反應之前輕輕地抱住我，腦袋埋在我的脖子上。
    我沒有回應，也沒有拒絕。就好像與我無關一樣任他抱著。
    “曈曈，你從來都不叫程先生的。”良久，程律放開我像受傷的孩子般有些失落地說。
    落寞，悲傷，這些我本以為永遠都不會和他扯上關係的字眼是我現在僅能想到得詞彙。
    我抬起頭，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輕輕地揚了揚嘴角，說：“不然，我可以叫你姐夫，或者是程總。”
    我自認為鎮定地說出的話裏，夾雜著我自己都不明白的諷刺和憤怒。
    因為那個孩子，程律的孩子。
    還是沒有辦法啊，像葉嵐一樣當個置身事外保留意見的旁觀者。我有些悲哀的想。
    “你見過蘇清越了？”
    “恩。”
    “她懷孕了”
    “恩。”
    “你不難過嗎？”
    “難過。”
    “。。。。。。”他沉默著，有些欲言又止。
    我難過，難過這個孩子還沒出生就注定悲哀的人生。但我無能為力。
    “程律，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我什麼都幫不了你。”我看著他，認真地說。
    "我不知道。”程律伸出手輕描我的眉。
    我突然明白，他是真的不知道。蘇正天死了，可是發生的事情，永遠也不可能會改變。
    “你。。。恨過我嗎？”他有些不肯定地說。
    “嗬，沒有呢。。。。。。即使。。。是。。。你放棄我的時候。”
    恨嗎？不恨。怨嗎？不怨。對於程律，我已經一點都不在乎了，像陌生人。
    漠然的情緒比怨恨更加讓人窒息，更加讓我感到安全。
    “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他有些愕然。
    “可以嗎？”我試探性地問。
    “你知道的，我會答應。這是你第一次向我要求。”
    “也會是唯一一次。”
    “你知道嗎，即使是我們在一起的那時，你也從沒向我索要過任何承諾，甚至沒有提過任何的要求。總是努力地配合我，現在想來，那時真的好恩不真實。可即使是不真實，我任何懷念。。。。。。”他苦澀地回憶。
    “說吧，你想我答應你什麼。”
    “孩子，蘇清越肚子裏的孩子”
    “我會好把那個孩子送走，不讓她受到傷害。”
    我們都想要保護那個微小的生命，這是程律給我的唯一一個承諾，可他後來還是食言了，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措手不及之間。
    “謝謝。”
    我真誠想他道謝。我想，他明白我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