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趙總管歎道：
    “大爺，那雷統領黑著一張臉，一點兒油鹽不進，那王通判也實在是沒轍了才膽戰心驚的來求您了；王通判的兒子已知錯了，也已發誓再不飲酒了，就求大爺跟雷統領說說，通融一下；那小子也本打算從行武出身，現在就這麼把他趕了出去，以後若想再謀職，就連個出身沒有了。”
    琰模低頭想了半天，還是搖搖頭：
    “你還是把這東西拿回去吧。若是咱們這院兒的事兒我還能說上一二句話，那院兒的事兒，我實在是管不了。別說我說不動雷塵，就算是說動了他，明兒父王回來知道了，不定怎麼怪罪我呢！連得雷塵也得受拖累。”
    琰模說著，便真的把那玉器又放回了原處，兩眼卻仍盯著。
    寶瑤如何看不出琰模的心思？便道：
    “多大點兒的事兒！那雷塵大人跟王爺出過兩回兵，就被捧得真神似的，可到底還是個人！是人便有所好，你們投其所好就是了！我聽說雷塵大人一喜駿馬，二喜寶劍，這兩樣東西咱們府上都有，看王大人送玉的份上就挑出些來讓他親給雷塵大人送府上去；王大人自己再苦求求；我就不信，這二下裏求他，他還能拒得了！到時，他自有法子把事情辦得圓滿了，這裏又不與大爺相幹，明兒王爺回來問起來也不怕了。”
    趙總管看了一眼不言語的琰模，又看寶瑤道：
    “瑤相公有所不知，那雷塵大人一向以‘治軍’的手法管著咱們府上的這三千親兵，黑麵鐵腕，若有‘亂紀’者，不論是誰，依律嚴辦，誰也討不得情，不留半點兒情麵的。就因為這樣，那王大人才來求大爺的，別的路兒，實在都難行通。”
    寶瑤不等趙總管的話說完，接口道：
    “行不行的你去做了才能知道！那雷塵大人是石頭縫子裏蹦出來的？身上心上一點兒縫兒撬不開？若真的那樣，我倒真服了他！”
    琰模也道：
    “雷塵已經革了他，若咱們討情又留下了他，讓雷塵以後怎麼管人？”
    趙總管也點頭兒道：
    “是這話。”
    寶瑤看著琰模又道：
    “這事兒也能辦！不過就是給雷塵找個台階下就是了！那王大人的兒子原來手裏管著五百人，現在就把他削為最下等的土兵，讓他先在家裏待上一月半月，避避風頭口舌，跟著下一批補進來的土兵不顯山不露水的一起進來就是了。剛進府的土兵吃什麼苦他也一樣跟著吃，土兵拿幾銀月銀他也一樣拿幾兩。一來，這罰也罰了；二來，也給犯了錯的人一個悔過的機會，豈不兩全其美？再說，那王大人的兒子犯的又不是奸|淫擄掠的恕不得的重罪，就算是網開一麵，別人又能說什麼？倒念雷塵這樣的人也有施恩的時候也說不定呢！我雖不懂那些事兒，可也聽過要‘恩威並用’的話；若一味的用‘威’，日子久了便寒人的心了！”
    寶瑤的一席話說得琰模和趙總管心都活動了起來。寶瑤見如此琰模的神色，便站在琰模身後給趙總管使眼色。趙總管心裏明白，忙對琰模笑道：
    “瑤相公說得句句在理兒！我這就說給王大人照著辦去！連剛剛瑤相公這話我也讓王大人想個法子學給雷塵聽，定是能成了！”
    寶瑤也不等琰模說話，便道：
    “那就快去吧！馬上把事兒辦了，別讓大爺掛心！”
    趙總管應了一聲便退下去了。
    琰模這裏看寶瑤，道：
    “能成嗎？”
    寶瑤笑道：
    “大爺放心，定能成。”
    寶瑤說完，便叫福兒：
    “福哥，幫大爺把這東西放個妥當地方。”
    福兒應了一聲，小心的接過那小錦盒。
    寶瑤退了出來，出了園子找到趙總管，也不進屋，院子裏對趙總管道：
    “管家爺爺！您老人家眼見著大爺歡喜那玉，怎麼還多費那麼多口舌？我說的那些話在別人那兒倒還能行得通，可到了雷塵那兒還能行得通，雷塵就算不得是雷塵了！”
    趙總管道：
    “瑤相公，您說得我一頭霧水了，您就指明了吧，到底要怎樣才能成啊？”
    寶瑤道：
    “爺爺！您老人家是聰明絕頂的人，今兒是怎麼了！？您什麼也不用拿，什麼駿馬寶劍都是哄著大爺放心的；您就直接讓那王什麼的去找雷塵，不用說別的，隻把那孝敬的東西說了，再說大爺如何歡喜，又如何不肯收就得了，別的就什麼也不用咱們管了！”
    趙總管麵有難色：
    “可雷總管仍是不開麵怎麼辦？”
    寶瑤冷冷的哼了一聲：
    “這麵兒，他雷統領不想開也得開！你隻管說去！”
    寶瑤說完轉身便回了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