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樂樂，剛才和誰打電話呢，這麼久？”安旭帶著點埋怨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餘樂抿著唇，剛才張敏哲大概就早了那一秒撥了他的電話，安旭不小心就落了那麼一點吧。
     “你不是平常都達到座機上的嗎？手機是我用來聯係外麵的。”餘樂懶得回答安旭那個無意義的問題了，他的潛台詞就是，你放著座機不打，幹嘛非打手機。他不想解釋那麼多，因為有些話說多了，也隻會越描越黑。
     “怕你不在家，逛超市去了，現在那邊應該是中午了吧，中午你吃什麼菜啊？”安旭的聲音溫和，他總是絮絮地說著關心餘樂生活細節的話。
     有時候，餘樂想，是不是因為他們從小一塊兒長大，所以就少了那種正常的情侶該有的熱情？“不是吧，我們不是夫妻嗎？不是那種不穩定的情侶關係，不必搞那些有的沒的來應景。”安旭隻是這樣地解釋和安慰餘樂，然而這和他們所處的關係有關嗎？
     “嗯。我坐的蛋炒飯啊。”
     “不想做那麼多才，你知道我廚藝不怎麼好的。”
     “你在那邊也吃好點，我這樣挺好的。”
     “嗯……拜拜。”
     電話掛斷，跟安旭的通話，就算是隔著千山萬水，可能也隻是家常而已。對著手機，餘樂總會有種自說自唱的感覺。可能，他們兩個人都已經習慣了這種不溫不火的狀態了。
     晚上23點以後，洗漱完畢，餘樂蜷縮在暖融融的被窩內，閉上眼睛，開始享受夜晚安睡的時間。
     “Londonbridgeisfallingdown……fallingdown……”
     疑惑地接聽電話，現在回事誰嗯。安旭吧，法國時差他應該知道啊。
     “樂樂~”那聲輕柔的呼喚，讓餘樂心頭一震，張敏哲的聲音什麼時候起，竟然讓他會變的心緒不寧。
     “這個時候都不忘騷擾我？張敏哲，你什麼居心啊？”不悅地回敬電話那頭的人，餘樂心情平靜了下來。
     “我想你了。”張敏哲苦勞地說著，“沒有你的夜晚，孤枕難眠啊。”
     “哢！”地掐斷，居然敢給他開這種低級趣味的玩笑，餘樂舒了口氣，才算平息心裏那團無名火，翻個身想張敏哲識相點應該不會再打電話過來了，準備好好睡到明天中午時。
     “哇哦——”手機短訊提示音響起，餘樂不爽地又翻身過來，打開短信。
     現在是零點。”
     “哇哦——”第二條短信。
     阿哲想告訴樂樂。
     “Londonbridgeisfallingdown……”電話鈴音響起，餘樂接聽了電話，因為那不是張敏哲的語音短訊。
     “我愛你。”
     三個字的聲訊，不重也不輕，餘樂聽著，竟然有些想哭。不知是感動，還是難過。
     “哇哦——”短信又來了。
     今天是3月14號，情人節到來的第一個時間裏，我對樂樂說的那句話，會一直堅持到底，從昨天開始，到現在，已經兩次了哦，樂樂，你要記得哦。樂樂親愛，晚安。
     該笑還是該哭，餘樂想從安旭那兒得到的，張敏哲恰巧都給他了，但他卻隻能看著、聽著，不能接受……
    
    五
     “當看盡潮起潮落，隻要你記得我”餘樂在鍵盤上敲出這句歌詞的時候，莫名地就想起來張敏哲了。他這幾天出差，餘樂才會有這是哦有的清靜，可是怎麼平日裏最不願意想起的人，現在卻就這樣想起來了，他的一顰一笑仿佛都在腦海清晰可見。
     “我大概是瘋了。”捂住胸口，餘樂自嘲地說著，電腦的光映在他微微泛紅的臉上，小小的鏡子裏竟然呈現的，竟生動得像陽光下微顫的露珠。
     “Londonbridgeisfallingdown……fallingdown……”
     張敏哲這個時候又恰巧地打來了電話，餘樂按下接聽鍵，如同慣例，第一句，是張敏哲開口的。“樂樂！”
     “嗯。”平靜地應著，聽到那聲稱呼時，餘樂感覺有股甜味從胸口蔓延到了舌尖。
     “我想你了……”依然是這樣的一句話，張敏哲長長會對餘樂說，想你，愛你的。聽起來很肉麻，也有點假。卻總是恰如其分地落在餘樂的心房。
     “那邊沒有美女嗎？”餘樂即使在感動的時候，理智仍然是很清醒的。他就算到了那種愛上張敏哲的境界，也不會撤下最後的防線。餘樂知道，自己是屬於安旭的全職太太，不是張敏哲的小情人。
     “有啊，好多好多呢。可是我還是覺得你最重要啊。”張敏哲也不知真的是應了那句，情人眼裏出西施，還是如何。在餘樂閃現在腦海時，他對其他的女人怎麼都提不起興趣啊。
     “多喝兩瓶酒，你就會明白還是別人更重要。”這句從邏輯上推論不成理的話，餘樂說出來卻是自然不過的。他是有私心的，隻要張敏哲有了別的女人，就不會這麼掛心他這個人了。那樣餘樂自己也不用再苦惱關於張敏哲的事情了吧。
     “你好狠的心啊！”在張敏哲好不容易理清餘樂話裏的意思後，他心寒！賭氣似的對著手機吼道，“那我照您老人家的意思去做好了！”
     哢嚓！這是第一次，張敏哲先掛的電話。說不清現在是什麼樣的情緒，餘樂隻是怔怔地看著已經通話結束的手機。忽然“哇哦——”的短信鈴聲響起，隨之的手機震動嚇得餘樂身體一抖。
     3月29日21點。阿哲對樂樂說的話很生氣，所以今天不對樂樂說那三個字了！：(
     那三個字嗎？從3月13日開始，到現在已經有16次了。張敏哲依照他那天所說的，每天都會對餘樂說一聲我愛你，電話，語音訊息，甚至是在他麵對餘樂說的。但是這樣的記憶，在他們兩個不再聯係的時候，回想起來，是否隻剩傷感？
     餘樂覺得難受，按下手機的關機鍵，他便翻個身用被子蒙住了頭，蜷著的身體顫抖了起來，他哭了。張敏哲，你不知道，我們兩個是不會有結果的嗎——
     叮咚。八點左右，門鈴聲響起。餘樂還睡得朦朦朧朧的，眼睛因為睡眠不足，和昨夜過度的哭泣，怎麼都睜不開。摸索著起床，他有兩百度的近視，這樣的半迷糊狀態他也隻能憑感覺去開門了。
     “誰？”靠在門邊，貓眼都沒去看，就低聲問道。雖然他披著厚厚的被單，還是止不住身體發寒。這個時候，會是誰呢。
     “樂樂，是我。”張敏哲疲憊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餘樂一怔！他怎麼會現在來？！昨天晚上他不是還在另外一個城市嗎。
     大概是他沉默了太久，張敏哲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他錘了錘門，喊道，“樂樂！是我，張敏哲！開門啊！”
     吱——門拉開，餘樂站在哪裏看著門口同樣有氣無力的張敏哲，對方在見到他的那一瞬，就推開門走了進來，接著就是啪的關門聲。餘樂背靠在牆上，身上承受著來自張敏哲擁抱的重壓。
     “樂樂，我想你。”張敏哲在餘樂的頸間貪婪地呼吸著，來自他日思夜想的人身上的清單的體香。為了這個人，他連夜從另一個城市包專車回來，就是為了見這個人啊。為的什麼呢，他也不知道，隻是想快點見到這個人，隻想見到他的樂樂。
     “啪！”清脆的巴掌聲後，是張敏哲錯愕的表情和餘樂隱怒的神色。
     “張敏哲！你大清早跑來，打擾我睡覺，就為了耍流氓的？！”餘樂冷冷地說著，他抓緊了身上的被單，他裏麵隻穿了身單薄的棉麻內衣，剛才被張敏哲突然抱住，他就慌了神，竟然呆呆地讓對方占去了那麼多的便宜。
     “樂樂——”張敏哲捂著火辣辣的臉，看著餘樂，他覺得好委屈。難道他這樣日夜兼程的回來，就為了換那一聲耍流氓和狠狠的一巴掌？他做錯了什麼，他隻是想抱抱自己喜歡的人而已。
     “張敏哲，你現在站的地方，是我和我愛人的家！請你馬上離開！”餘樂怒視著張敏哲厲聲說道，他不知道是自己理智喪失了，還是張敏哲瘋了！他們兩個的關係，怎麼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是自己姑息了，還是張敏哲得寸進尺了？這又怎麼樣，不如趁早結束了！
     沒有說話，張敏哲隻是死死地瞪著餘樂，他在生氣嗎？那自己也是該發火才對！他們兩個從來就沒有什麼正大光明的關係，可是自己偏偏喜歡上了這個，總是冷冰冰地對待自己的人！在自作孽嗎？既然開始就是個錯，那不如就此了解！
     嘭！這一聲關門聲，震動了房子也震動了餘樂的心髒。他看著那扇已經合上的門，張敏哲已經走了嗎？低低抽泣著時，餘樂都仿佛覺得剛才隻是個夢而已。而因被單滑下溫度降下的身體，卻在冷冰地提醒他，這是真的。張敏哲，你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
     淚水風幹帶來的刺痛告訴餘樂，他已經愛上了這個，他一直拒絕的人。但是、最後也不過曲終人散……他們依然各自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不再相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