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下午我遇到王文西，他萎靡不振，滿臉的胡子，看見我就抄小路想躲避。
    “王文西！”我把他就住了。
    他轉過頭來苦笑著說：“菲兒，好久不見了。”
    “我看你精神不好，是不好似生病了？”我關切地文問道。
    “沒有。”王文西很不自在的樣子。
    “是不是失戀了？”我開玩笑地說。
    “我和雨莎分手了。”王文西嘿嘿的苦笑，用腳在地上刨泥土。
    “喲！被我猜中了，是怎麼回事？雨莎不是很愛你嗎？”我和王文西向著草坪走去。
    來到草坪上，我們選一個地方坐下，王文西把事情的經過給我說了一遍，我看著他傷心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麼安慰。
    “哎呀！吹了就算了，重新找一個，我給你介紹一個。”我笑著說，想逗他開心一點。
    “我不想再談戀愛了，我的兩次戀愛都失敗，我想靜靜的呆一段時間，等找到工作了再說。”王文西低落地說。
    “我說也是，在大學裏談戀愛成功率很低，而且耽誤學業又傷神。”我勸著王文西。
    “其實雨莎不是我的初戀情人，我的初戀是在高中。”王文西把他的初戀娓娓道來，一個關於聖誕節的故事……
    到大學的第一年平安夜他收到她的電話，要求在聖誕節見他最後一麵，他沉思著：不知道她說的最後一麵是什麼意思，平安夜幾個朋友相約聚會，他去了，但不久就回來了，躺在床上發呆。
    晚上他輾轉反側，久久不能眠。“去不去？”“最後一麵。”“她不是在……？”好多好多疑問在擠壓著他的大腦。況且聖誕節有個女同學約他去過生日。他覺得今晚的夜很長，黑夜在吞噬萬物。
    他和她青梅竹馬，小學到高中都是同班，他身材高大、英俊瀟灑，她眉清目秀，啊娜多姿。村裏人說他們天生一對，同學說他們地造一雙。他們也覺得好象誰也離不開誰，上學放學都一起，學習互相幫助，共同進步，成績班上名列前茅。可是就在離高考隻有一個月半，她突然病倒了，大家都以為她學習給累病的，家裏人也不大注意，她真的病倒了，兩個星期不能到學校，他也急壞了，一有時間就到醫院看她，給她補課。她不行啦，和家人到州醫院檢查病情去了。檢查結果是白血病，醫生告訴她母親，她的生命隻有一年半左右了，母親時時都為她流淚，但是不敢告訴她真情，她也感覺到自己的病情不樂觀。為了不影響他考大學，她和母親搬走了，一去就杳無消息。
    他考上了重點大學，他想把好消息告訴她，可是找不到她，在上學的那一天，他提前托人想方設法通知到她，希望在車站能見她一麵。那天，她去了，但沒有去見他，而在遠遠的看著，車子啟動了，他焦急地東張西望，一臉的失望。車子遠去了，她滿臉的淚水，哭泣而返。
    聖誕節，他起床天也大亮，他決定去看她。天氣不夠好，陰沉沉的。在車上，他思絮萬千，往事曆曆在目，道不完的幸福與辛酸。在縣城下車，他買了一束玫瑰和百合花，急急忙忙向她家趕去。
    到她家他輕輕的推開虛掩的門，她父親出來迎接：“小西回來了。”
    “伯父，江雪呢？”他迫不及待地問。
    她母親聞聲從閨房裏走出來：“是小西回來了。在這邊”
    他向她的臥室走去，“剛剛睡著。”，她母親說。
    他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樣子，她還是那樣漂亮，但是憔悴多了，臉瘦了一圈，嫩白的皮膚也變得焦黃，他一陣心痛，鼻子酸酸的，“伯母，這是怎麼一會事？”她母親告訴他，她得了絕症，為了不影響他考大學而故意躲避他，她每一次在噩夢中醒來都在喊他的名字，這幾天病情越來越糟糕，為了滿足她的心願，隻好打電話給他。他沒有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她醒了，睜開惺忪的眼睛。“江雪，你醒了。”
    “小西，是你嗎？”
    “是我。”
    “你好久到的”
    “剛到。”
    “你看我，亂糟糟的。”
    “小雪，我對不起你，我…我不知道…”
    “別說這些了，今天見到你我真高興。”
    “我…”他的眼淚不聽話的留了下來。
    “傻瓜，你怎麼啦？”她伸出芊芊的玉手給他檫淚。
    她父母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小雪，這一年你辛苦了。我不知情還埋怨你離開我。”
    “我們不要說過去了。你能背我出去逛嗎？”
    “當然可以。”
    他背著她，漫步在舞洋河畔上，這是他們讀書時經常來玩的地方，他們沒有說話，默默地走著走著，好久好久，一路上隻有流水的嘩嘩聲，此時夕陽露出了笑臉，但是很快就消失了，“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小軍你還記得我們小時侯經常來這裏嗎？”她的聲音很小。
    “記得。”
    “我們繼續走吧。”
    “恩。”
    他們繼續向前行，一路上都是默默的，她緊緊地抓著他的肩。
    “今天是聖誕節？”
    “是的。”
    “你今天一定有約會”
    “沒有。”
    “在大學過得好嗎？”
    “好。”
    “我也能上大學該多好哦。”
    “等你病好了就考。”
    “沒有指望了。”她很絕望，淚水迷糊了她的眼睛，一滴一滴的滴在他的肩膀上，“如果今天下雪該多好。”“我們該回去了。”
    “好吧。”他感覺她的身體漸漸往下滑，他提了提。
    回到家，她說：“小西，我累了，我想休息，你要一直陪在我身邊，我想醒來仍然看見你。”“你休息吧，我會的。”她睡著了，靜靜的，很安祥。
    傍晚，下起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下來，村落的孩子們都歡呼雀躍地跑出去看雪，不一會兒，山川，田野，村莊都籠罩在粉妝玉砌的世界裏。
    “小雪，我幫你抓雪去，”不一會兒他拿來兩個大雪球，但是屋裏也是哭聲一片。
    “小雪！”他嘶心肺裂的哭喊，“小雪你不是想今天看到雪嗎。我給你帶來了。”
    她聽不到了，永遠都聽不到了，看樣子走得很平靜、安祥。
    “今天是聖誕節，我給去做一棵聖誕樹，把雪花插在樹上。”他說了好多好多，說累了，哭累了。
    ……
    外麵的雪越下越大，他走到田野上走呀走，念到：
    寒色孤村暮，悲風四野聞。
    溪深難受雪，山凍不流雲。
    鷗鷺飛難辨，沙汀望莫分。
    野橋梅幾樹，並是白紛紛。
    然後又喃喃自語：“誰與我悲，天地同愁，垂淚千萬裏，不堪遊。掩銀幕，踏寒經，風雪罩心頭。為我雪兒，魂斷紅樓。萬物裹素裝，熱淚流。”雪淹沒了他的雙腳，寒風呼叫，雪一直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