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過來的啊？”風情決定旁敲側擊。
    “十三拖過來的。”十一的聲音不溫不火，是他一貫的平靜。
    “你讓它拖的？”風情遺憾沒能看到十一的表演。
    “嗯。”
    這樣好像行不通啊，根本就問不出什麼來。昨天打完水仗的時候也還沒見他生氣，那就應該是之後發生的事了，可之後他半路就累趴下了，還能惹他生氣？該不會是因為沒能和他一起練功吧？他也不是這麼小氣的人啊。再說看今天早上的情形，他們應該是有修煉過的，而且效果還不錯，因為他明顯感覺到木靈氣對他的親近。
    也不能怪他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甚少關心別人的他當然不明白十一是因為他不顧惜自己的身體而生氣，反而覺得十一這氣生得莫名其妙。
    想不明白，還是直接問好了，風情不想舍近求遠：“還在生氣？”肯理他也就說明不怎麼生氣了吧？
    “嗯。”
    除了“嗯”你就不會說別的了？風情歎氣：“你到底在氣什麼啊？”
    這次十一仍然沒有回答。
    風情還想再問，白叔卻過來把十一叼走了。等風情也進去了，十一又已經在吃奶了。吃完飯還不等他開口，十一就說要開始調息了。
    風情無法，隻得靜下心來修煉，生氣的人最大，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要調息那就調息。不過，要不了多久他就得承認，即使不生氣人家也是老大。
    這不，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他們又要進餐了。摸了摸搖頭擺尾的十三算是打個招呼，風情趴在十一身邊用餐。
    “十一。”風情喚他的名字。
    “嗯。”
    “你該告訴我原因，生悶氣隻能悶著你自己，對事情能有什麼作用啊？”風情語重心長地勸，他可從沒有這麼為人著想過，這家夥也該知足了。
    “我不悶。”十一輕描淡寫地說。
    你不悶我悶，風情哀歎：“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了吧！”
    “我本來就是你哥。”十一不為所動。
    本來就是我哥？聽到這句話風情靈光一現，剛才既然已經決定哄哄他，那不是該來軟的麼？怎麼忘了這茬！
    “哥，別生我氣。”應該是這樣說吧，風情有些不確定，“告訴我原因吧。”
    十一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卻仍是沒說什麼，專注地吸吮乳汁。
    “哥……”這家夥，真是軟硬不吃！
    隻是風情忘了，他根本就沒有施展過硬的嘛，不過他也打不過就是了，誰讓人家是殺手出身。
    “不許自殘。”這次十一終於有了回應。
    雖然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可風情還是察覺出了些許的冷意。不過，自殘？他有麼？不過是耗盡了體力而已，呃，也許有點過度，可也稱不上自殘吧？
    “知道了。”雖然心中不以為然，風情表麵卻一副受教的模樣，哄人實在是件麻煩事兒。
    “若是昨天你沒有及時調息，身體很可能會留下暗傷，平時沒有什麼妨礙，但絕對是你走向巔峰的阻礙。”十一見他並不放在心上也不生氣，隻是不慌不忙地點出了問題的關鍵。他知道，某人既然選擇了走下去，就不會允許破壞他完美的東西存在。
    不出他所料，風情一知道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態度馬上有了極大的轉變：“那我身體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昨天你的調息很及時，後來又有木靈氣的溫養，自是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不過你要相信不是每次都能這麼好運。”十一不忘提醒。
    “知道了。”一樣的回答，心態卻完全不一樣，“哥，謝謝你，你別生氣。”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生氣，風情的心情有些複雜，但不容否認的是他有些被感動，心裏暖暖的。
    “我沒生氣。”他隻不過是要他記憶深刻一點。
    聽到他這一回答，風情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你沒生氣就已經這樣，那真生氣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那你真生氣會怎樣？”風情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不過他對此也的確非常好奇。
    “不知道。”十一不緊不慢地吃奶，“沒試過。”
    不會吧！從沒生氣過？風情前世一樣不怎麼生氣，不過總還是有些事讓他不滿意的，這家夥竟說他從沒有生氣過。但風情對他的回答卻並沒有絲毫的懷疑，想自己來到這邊後多多少少對有些事會感到不快，卻從不見他有什麼意見。這家夥是涵養太好還是太不在乎？對此，風情甘拜下風。
    “真想看看你生氣的樣子。”風情突發奇想，對十一的情緒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十一剛好吃飽，他吐出奶嘴，向一旁爬去，隻轉身的時候看了風情一眼。
    那雙淺色琉璃初看仿如井水無波，下一秒卻仿佛龜裂成無數碎片，視線所及皆被卷入斷裂空間。
    對上這樣的一雙眼睛，風情的呼吸刹那間停滯，心髒在胸腔裏猛烈地跳蕩。直到十一在不遠處躺好，風情才慢慢找回了自己，卻再也沒有了進食欲望。
    緩緩向十一的方向爬去，風情心有餘悸：“但生氣的對象絕不能是我。”他現在已經不想死了，更別說被人嚇死，這樣窩囊的死法怎麼看也不適合他。
    見他這般模樣，十一唇角微揚，給了他一個淺淡的笑容。
    依然是平靜無波的淺色琉璃，卻瞬間幻化成冬日陽光下那清淺的溪流，粼粼的水波中閃耀著細碎的光點，溫暖、幹淨卻又惑人到極點。
    隻一刹那的風華，便足以讓人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