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吱最近變的很怪，每天在辦公室來回走著，他顯得急躁不安，像油鍋中的魚，時刻想著掙紮一下。
    
    我在火車上等著，等著這個無聊的黑夜過去。淩晨4點就可以回到廈門了，應該高興麼?身邊坐著一對父子，那個父親一路上一言不發，隻有孩子在不消停的吵鬧著。窗戶開著一條縫兒，風悠悠的進來，又沉默的出去。
    
    我應不應該問候他們一下呢？我思索著，結果一直到他們下了車也沒有問。
    
    淩晨兩點多的時候，收到了軟玉姐的短信。她說小吱去巴黎了。我沒有覺得驚奇，因為這個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
    
    車上暗暗的，人們互相依靠著睡去，窗外的景色像快閃而過的膠片，模糊的，隻在窗戶上映出我疲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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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廈門之後。發現手機已經自動關機了，找不到人來接，隻好拖著行李自己走出了火車站。身邊的人來去匆匆，沒有人會為我停下，就像世界不會為我改變一樣。我記得小吱曾對我說過，學著上善若水吧。
    
    我沿著牆孤獨的走著，想到了鏡城，想到了清鎮，想到了柯安，想到了阿榮。
    
    孤獨的人生注定是孤獨的。
    
    雲在空中輾轉又徘徊著，像是準備將一場大雨澆到我的頭上。我突然覺得陌生了。這、這是我要的生活麼？虛偽、麻木、庸俗。
    
    不。
    
    不是的。
    
    我這樣想著，踉蹌的回了公司。
    
    走進了公司，所有人都在忙著自己的活，好像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砸在了他們的頭上，讓他們無法呼吸，所有連看我一眼的精力都沒有。我有一刻的感覺到淒涼。在大學畢業以前我可以獨來獨往的，什麼事情都不用解釋，自己想做就做，自己想離開就離開，不需要跟誰說。那個，才是自由的自己吧。那現在，我離開了，又是怎麼樣？一個公司就這樣倒了嗎？想想看，從團隊剛剛開始起步出來奮鬥，再到發展成一個公司，我所經曆的一切……
    
    “今天有一個讀者給我回信了，說感覺我的文字很有意境。”我像一個孩子一樣炫耀道。在剛剛出來的時候，任何一個人對我的鼓勵我都不願意放過。
    
    小吱也沒有了如今的厭倦與消沉，他笑著對我說：“很好呀。”
    
    我靜靜的思考了一回，抬起頭來對所有工作室的人說道：“咱們今天要加班了。一會董董去買方便麵吧……”
    
    那個笑得最開心的人，還是小吱，他說：“好呀。加班真好。”
    
    我望其他地方望去，董董衝我一笑。我們兩個人的默契有增無減。
    
    我低頭看著一堆的計劃，然後準備打一個電話給啊尋。啊尋其實很用心的給我投稿，甚至在《·鏡·》的初期準備好做《夢鏡》的版主了。但是……啊尋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啊尋了，她有自己的事業，她很優秀，或許她可以選擇繼續自己的事業，放下她與《·鏡·》的情誼，她可以走得更遠。我再也沒有看到，她第一次知道稿子被選上時眼中的期待與傻乎乎的不停對我說“謝謝”了。好像，人，事，物，不再那麼簡單。
    
    這一切，就像我預言的一樣，總有一天，我們都會各奔東西。
    
    我的心情也亂糟糟的，忍住自己心裏的火。站起來走到洗手間裏，打開水龍頭，合攏雙手去接水，然後打在自己的臉上，水的力道剛剛合適，也讓我清醒了不少。“你想這些是什麼意思！他媽的你還準備走人！”我狠狠的朝著鏡子罵道。是呀，我不能夠瞎想，如果我離開了公司，這算什麼……
    
    我拿出手機，換了一塊新的電池準備給董董打了一個電話，突然很不安的感覺，好像小吱的突然離開，抓住的，沒有了。除了小吱可以互幫互持外，唯一可以交流的是董董了。“董董。”我在接通後，迫不及待的叫道。
    
    董董的語氣有些疑惑：“晴子你回公司了嗎？”
    
    我聽到董董的聲音後，才回過神來，冷淡的說道：“是呀。”
    
    “都在公司裏，你還打什麼電話。”董董不解的說道。
    
    我說：“沒。董董，等我們退休了以後一起去開一個小店吧，隻要是鏡雨沉浮的成員，都可以來，在很多年後，我們還能重逢……在這個城市裏……”這時，我想起我多年前寫過的一句話：“我們一直都在，未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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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成立公司後，我看人就感覺不對了。好像其他人都披上了一層什麼東西，不透明，讓我看不懂了。我可以笑著建議大家出去旅遊，卻一直無法完成自己的心願，什麼時候公司的人互相信任。我苦苦一笑，我又在做夢了。我很努力的做著這一切，但是大家說要鬆手好像很快很快，一封辭職信，一句話，違約離開。毫無依靠可言。
    
    我坐在辦公桌前，在自己的行程表上寫上一段話：“如果有一天我寫不了小說了，我就離開這是非之地，再也不回來了。默，可能嗎？但，如果我沒有你們可以利用的價值時，你們是不是願意放手……”
    
    我剛剛落筆，身邊有些動靜。我下意識的轉過去。
    
    是伊莎。
    
    她說：“你的反應還是那麼快。怎麼寫東西的時候都不能有人站在旁邊。”
    
    我說：“沒有。”
    
    伊莎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我的行程表，然後對我說：“別那麼悲觀呀。現在大家都挺好的。”
    
    我諷刺的說道：“那是你這樣認為，未必看到的就是真的……誰知道他們心裏想的是什麼……說不定還有人盼望著我死呢。”我沒好氣的話，讓伊莎的身體微微顫了下。我從她眸中看出一絲不解。我知道自己的話說得太重了。
    
    我緩緩說道：“伊莎，別在意。我就是這樣一人……”
    
    “嗯。沒事。”伊莎勉強一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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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小吱說：“一個團隊的靈魂是什麼？”
    
    還沒有等小吱回答，我繼續說道：“知道嗎？一個團隊的靈魂的作用，就是，無論這個團隊換了多少領頭的、成員，這種靈魂精神一直在。那麼鏡雨沉浮的靈魂是什麼……”
    
    小吱淡淡的說：“創新。”
    
    他的敷衍讓我感覺到很不舒服，但是看著他的處境。隻是一應。便走開了。
    
    我一個人站在窗前，不知所措。換做四年前甚至更遠，我可以站在窗戶前寫一些小雜碎或者喝一杯茶，跟坐在屋內的人談談心。下班之後，想找人一起去逛街，大家都推辭。說要早點回家，回去做飯之類的話。下班後，我卻不想回去。我獨自站在窗前，看著人陸陸續續的出了公司，然後燈漸漸亮了，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多，而我……我輕笑著。
    
    保安在這時走了上來，叫我早點回去，很晚了。
    
    我這才收拾東西，一個人離開了。
    
    我的人生好像被人早已設計好了，連去與留都被一個人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