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結果日出後她碎成泡沫(1)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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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子}
    我到咖啡館門口的時候,透過被擦的反光的玻璃窗看到了他,他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麵前擺著一瓶可以看得到香氣的薰衣草。他看到我後,衝我招了招手,於是我推開門走了進去。他把對麵的座位拉開,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
  
    “晴子小姐一看就有女作家的風範啊。”他笑著說,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我覺得麵前的那瓶薰衣草很擋我的視線,於是便將它往窗邊挪了挪。“關於這部電影,你先談談你的要求吧。”
  
    他是小吱的一個朋友,柯安,是一位導演。最近籌備拍一部文藝電影,可是換了好幾個編劇交流,卻一個都不滿意。所以小吱把我介紹給了他。
  
    “我從小就隨著家人去了馬來西亞,文化的差異也導致我在文學方麵的特殊口味。”他的笑並沒有給人溫和的感覺,像是為了避免尷尬的氣氛而已。我觀察著麵前這個人,他其貌不揚,五官還算普通,隻是皮膚有些不好。
  
    “我想寫一個渴望大城市的鄉下女孩,拋棄了一切去了大城市,她夢想著過上層的奢華的生活,可是最後一無所有的她,在孤獨的大城市裏,徹底失去了一切。”
  
    說不出這個故事是哪裏吸引了我,可是那種淡淡的,想反駁井底之蛙這個理論的想法,讓我輕輕的,不卑不亢的點了點頭,可這並不代表我同意。
  
    “我也知道......別人不要的東西還往你身上貼,換成誰都不會願意的。”他繼續尷尬的笑著。
  
    本來就是。我又不是沒事閑的。寫劇本就等於賣身,把自己賣給了電影公司,聽他們擺布,到最後能不能拍還另當別論。何必呢?還不如寫小說來的自由。
  
    柯安從包裏抽出幾張釘在一起的紙。“這是劇情,你看看吧。”
  
    接近黃昏的陽光傾斜著灑下來,對麵西餐廳的反光照在我們旁邊薰衣草瓶子上。劇情中那個鄉下的名字叫“青鎮”。這兩個字深深的、緩緩的觸碰到了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青鎮?”
  
    “恩,很有美感吧。”
  
    “去過這個鎮?”
  
    “沒有。”他嗬嗬笑著。
  
    我將劇情放在桌子上,轉頭望向窗外。半晌後,我說。“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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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鎮,那個被蘆葦叢環繞著的小鎮,終於再次出現在我的回憶中。無邊無際的大湖,水天相接的地方延伸成一條直線,風吹過後,蘆葦在湖麵蕩起一陣漣漪,湖水與天映成了一個顏色,好像所有的時間都消逝在這蔚藍的湖水裏。你能想象的到麼?在那蔥綠樹林中忽隱忽現的碧藍,粉與紅相融的老式住宅樓。
  
    1997年,我就出生在那裏,出生在被所有陽光包容的時間裏。那棟樓在半山腰,可以輕易地看到陽光,以及那片深邃寧靜的湖。
  
    我家樓下住著一個男孩,我們經常玩在一起,他便成了我的青梅竹馬的玩伴。當時我很自豪,因為不是隨便兩個人的關係能像我們這麼好的。
  
    高中畢業後,我考去了北京,而他卻留在了青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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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加些愛情麼?”
  
    我發短信給柯安。
  
    “可以。”
  
    他很快的回複我、
  
    知道我答應接下這個劇本的另一個願意麼?因為
  
    因為我覺得那個女孩很像我
  
    我就是那個跳出了井的青蛙,放棄了青鎮那個童話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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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了,熱風從開著的窗一陣陣吹在我身上。我在那個六十平米的小屋子裏,其實不算小,兩層的。電視不停地閃著,閃著。都是一些毫無營養的節目,簡直是浪費生命。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我抓起來看。是小吱打來的,於是我猶豫了半天,像是被嚇到了,調整了一下,然後接了起來。
  
    “晴子,我今天去以前的工作室住一晚,我沒鑰匙,你快過來,我在海邊,在我們第一次玩的地方。”
  
    我哦了一聲,掛了電話。匆匆翻出以前工作室的鑰匙跑了出去。一個穿睡衣,腳踩著拖鞋的女人,像瘋子一樣奔跑著。
  
    大半夜的,小吱真是抽瘋。到時候一定要狠狠罵他一頓,否則不長記性。
  
    海灘,那個像撒哈拉一樣開滿了故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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