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經理的辦事速度雷厲風行，當天下班，霍清海就在賊心不死的肥豬高材生震驚的眼神下，拿到了調職通知書，驕傲地仰起頭，尾巴翹得老高。
    第二天，霍清海穿著白色T恤和深藍色牛仔褲，踩著一雙耐克，高興得跟小學生上課似的出門了。目標，長黃聯合公司。
    兩所中型公司合辦的長黃聯合公司是一所小公司，辦公室的選址遠不如長江公司的好，但好歹也有個停車場，有點兒綠蔭環繞，至少在心情舒暢的霍清海眼裏，它可謂是環境優美鳥語花香了。
    霍清海走到公司的“前台”——其實不過是一張教授講台似的桌子，把昨天下班時新鮮出爐的調職信遞了過去，“我是長江公司派來的會計部，經理。”
    前台接待是個害羞的小姑娘，聽見聲音一抬頭，臉唰的一下就紅了，“請、請稍等……”她用蚊子般的音量繡花針般的音調說道。然後手忙腳亂地拿出一張智能卡，塞進機器裏，啪啪地往電腦裏輸入資料。
    完成一係列動作之後，她把卡從機器裏抽出來，紅著臉遞給霍清海：“霍經理，你的員工證。”
    “哦，謝謝。”霍清海摸摸鼻子，這個公司的辦事效率真夠速度。對於小姑娘紅著臉一副春心蕩漾的模樣完全視若無睹——或者說習以為常。
    霍清海在高中那會兒就有個外號，叫“禍水”。清海清海即為水，而他偏偏還要姓霍。少年時代的霍清海不像其他青春期的少年，痘痘粉刺雨後春筍似的冒，皮膚一直都比女孩子還要白淨，五官也長得清秀漂亮。一直到了26歲的現在也還是一樣。
    他高二那年，一個即將畢業的學長跑到他班上，當著所有人的麵作了一次深情的表白：“哦！我的小海兒，你的皮膚如雪般白皙，你的唇如玫瑰般火熱，你是我每晚夜裏牽掛的那朵高嶺之花，今天我終於鼓起勇氣來到這現實的高崖，勇敢地攀爬想要將你摘下……”
    霍清海的臉一下子就黑了，旁邊的同學先是傻愣，隨後馬上尖叫的尖叫，大笑的大笑。
    霍清海冷笑著打斷他還欲繼續的情話：“然後，請你在這現實的高崖現實地跌下，摔個粉碎性骨折最後被人抬回家。”那位學長失意地離開了學校，離開了他的高嶺之花。隻是這段神話傳說般的事跡卻沒有離開，知道霍清海畢業也仍在學弟學妹間廣為流傳。
    “禍水”一說也就是由那時候開始出現的。
    所以，一個初出茅廬什麼都不知道的純情小姑娘，被霍清海那副白白淨淨斯文俊秀的模樣騙到，也是不足為奇的事情。
    霍清海拍了卡，走到掛著會計部牌子的辦公室推門而入，簡單整潔的辦公室裏，六個人齊刷刷地望向他。
    “你們好，我是新來的……”霍清海經理二字還沒出口，就被一個染了一頭金發的大男孩打斷。
    “嗷嗷嗷！！！神啊，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那麼多美女在讀會計係會計部卻不來一個女人？！”他在椅子上悲慟地慘叫，然後雙手高舉，誇張地把腰往後一翻，眼睛正好倒著看見旁邊黑發的同事，“小雞翅啊，你說為啥我們這樣的優質美少年就是找不到女朋友呢？”
    “……”被叫做小雞翅的青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淡定道，“那我們倆湊合？”
    金發男孩懵了，被嚇的。
    霍清海頓時覺得自己看見了鄧總經理的接班人。
    “嘿，年輕人別這樣。”其中一個中年男人無奈地搖搖頭，卻也沒有責備他們，“這樣對人家很不禮貌的。”
    另一個中年男人看起來沒那麼溫和，比較嚴肅，但也友好地衝霍清海點點頭：“歡迎。”
    “嘿，金毛！”坐得最遠的棕發帥哥咬牙切齒，“你把老娘當屁了？！”霍清海默，原來她是個女的……
    “啊啊，你那不能算女人，你是個穿著男人衣披著女人皮的男人……”金毛挑眉，壞笑著說道。
    “那你就給我變成實實在在的女人吧！”一個縱身而躍飛撲過去。
    “啊啊！救命啊！殺人啦！強迫變性啦！”金毛慘叫。
    霍清海頭疼地看著亂成一鍋粥的會計部，突然有點掛念從前那冷冷清清的辦公室。不過，想到那安靜的辦公室最近多出來的一隻肥豬，他馬上打消了回去的念頭，默念三聲這裏很美好催眠自己。
    “咳，不好意思，請你們先聽我說。”霍清海假咳一聲，把亂鬥中的兩人、勸解的一人和無視的兩人吸引過來，臉色鄭重，“我是從長江公司調過來的經理，我叫霍清海……”
    “……”X5，一片沉默。
    “唉喲喂，經理大人啊！”金毛從地上一個鯉魚翻身騰空躍起，雙手在褲子上擦了好幾遍，掐著討好的笑湊到霍清海麵前，“請坐請坐，勞您大駕來關心我們這些下屬，你想喝點什麼？涼白開熱白開還是暖白開？”
    “……涼白開。”
    “小的這就去倒！”說著屁顛顛地往公共茶水間奔去。霍清海看得目瞪口呆。他以為高中向他告白那個學長已經夠戲劇性了，沒想到這兒有個更戲劇性的，把什麼狗腿巴結拍馬屁擦皮鞋，全都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就那德行。”被金毛叫做小雞翅的青年忽然說道，“我叫季馳，他是金小飛。”
    被季馳這麼一帶動，風中淩亂的四人才反應過來。溫和的中年男人衝他笑笑，“我叫申逍天。”
    較為嚴肅的那個麵無表情，“楊銓。”
    穿著男人衣的女人帥氣地露齒一笑，“經理你好，我叫常祿。”
    “……”霍清海勉強扯了扯嘴角，他覺得自己的胃有點兒疼，“你們好，你們好……對了，這裏是不是還少了個人？”鄧總經理告訴她有三個新人會計三個經驗會計，季馳、金小飛和常祿是新人的話，那就是還少了個有經驗的……他誠心誠意地祈禱，那會是個正常人，最好，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帥哥。
    “經經經經經經經理！”金小飛從茶水間飛奔回來，“哎呀，經理您請用！小雞翅給你介紹過我了吧？其實你叫我金毛就好了，簡單又好記，就是忘了隻要看見我也能馬上想起來……”
    霍清海挑眉，調侃道：“哎呀，你的意思是我很善忘？”
    金小飛馬上明白經理也是個同道中人，馬上放鬆不少，眉開眼笑，“怎麼會！我的意思是我很善忘，為了會計部光明的明天為了公司輝煌的未來，總是工作到忘了自己的名字，可是一看鏡子我就想起來了！”
    補充一條，他不止戲劇性，還很會指鹿為馬。霍清海在心裏默默補充。
    就在氣氛開始向著融洽邁進的時候，會計部那扇剛才被金小飛撞得搖搖欲墜的門又被推開了。
    常祿朝門揚揚下巴，說：“經理，最後那個到了——剛才他三國殺輸了，所以給我們去買早餐，你不介意吧？”
    “噯，不介意，不介意。”霍清海暗道這樣才好，憑他的三國殺技術，他就不信殺不贏這個倒黴鬼。從此以後有人給幫忙買早餐，日子久了這是多大的福利啊！
    想到這兒，他的表情變得柔軟起來，一副天將降大任於汝的模樣看向門——
    “真是的，你們這群混蛋，明知道我不擅長玩牌……來新人了？你……”那個好字卡在了喉嚨裏，來人一下子臉就白了。
    而霍清海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會在這裏？！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他們之間徘徊，終於，申逍天小心翼翼地問：“經理，雲珅，你們倆認識？”
    霍清海和李雲珅在心裏咆哮：何止是認識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