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所謂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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憧憬是一種美好的東西,它會讓你輕易的去相信,去接受,甚至是付出全部。這麼一想,那麼,自己對於一個完整的家庭是不是也是一直憧憬著呢?顧臻喜歡在沒有人打擾他的時候,獨自思考一些飄渺不著邊際的問題。
當然也會偶爾想起自己的母親,那個女人,在自己的印象裏,似乎一直都很強勢。那是天性使然,還是到了英國後的自我進化。不得而知。但自己依稀記得,12年前自己被趕出淩家的時候,她來帶走自己。
世界上永遠都有巧合的事情,像是電視劇,自己站在淩家哥特式雙開式鐵門外,身旁一隻小小的行李箱,雨打在臉上,不記得當時自己有沒有哭。隻記得那個女人,開著車從遠方駛來,車濺起的泥濘像是張揚舞爪的怪物,可是自己卻被這頭怪物解救。她從車裏走下,看不清表情,隻是默默地拉著自己離開。
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吧,自己的心裏好像被上了鎖,對於淩家有著最深的忌諱,對於淩若璿這個名字有著最深的厭惡。
玻璃窗上印著顧臻明豔的微笑,他似乎是沉浸在過去不願出來的人,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麼排斥那段自己被喚作淩若璿的日子。
步行街上,顧臻悠悠的散步,走到一家咖啡店前,他像是不識字的小孩,仔細的看了很久,終於確定是這裏。露出一顆虎牙,笑的自然天真。
隨意找了個位置,落座。
角落裏,淩若玓一直透過走廊過道,觀察著顧臻。這就是自己的三弟嗎?
和小時候變了很多,小時候圓圓的眼睛長到現在竟成了妖媚的杏眼,眼梢掃到很深的地方,眼波流轉間總像是在眉目傳情。懶懶的靠在椅子上,像是疲憊的快要凋謝的花瓣,風一吹,整個人都可以隨時倒下。休閑的服飾包裹著的是一具略顯削瘦的身體。泛著些許病態的美,蒼白而又惹人憐惜。
顧臻早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那種明顯的審視,與明目張膽的窺探。
順著視線順利找到淩若玓,毫無遮攔地回看著他。那張刀割般深刻的麵容,嚴肅到麵癱的人,顧臻在他的臉上找不到任何情緒。
淩若玓起身,坐在顧臻的麵前。繼續無語。對於顧臻,也許他還是恨之入骨的。
“我該說初次見麵呢,還是說好久不見了呢?我的大哥。”顧臻的言語更像是一種諷刺,故意說給淩若玓聽。
一句大哥,成功激怒了淩若玓。
“目的呢?你會回中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淩若玓這樣直言不諱倒是很有大將風範。顧臻很欣賞。
“你說呢?”
有時候,顧臻很喜歡和別人打啞謎,就像現在。
不過,顧臻現在可以猜得八九不離十了,調查自己的那個人,就是麵前的淩若玓。12年不見麵,淩若玓怎麼會準確無誤的認為自己就是那時的淩若璿。淩若玓這種在商場混跡的人,怎會打無把握之仗,先前必定會調查清楚自己在英國的情況,掌握主動。
“無非是錢吧。”淩若玓談到錢時,是很輕蔑的神色。他有自信用慣用伎倆擺平這個毛頭小子。
“如果我說是,你會不會養我一輩子呢?我親愛的哥哥。”顧臻想著電視劇一般是這樣演的吧。
“和顧漫庭一樣的不知天高地厚。”淩若玓對顧臻總有一種失望。“還是說你想要回淩若璿這個名字嗎?”
“不知道呢,哪個可以賺到錢,我就選哪個。”
厚臉皮,就像那時顧漫庭哭著要求淩家接受淩若璿的時候,一樣的嘴臉。
本能的,顧臻想看淩若玓發火,是一種無端的喜悅。
兩個都不願真心交涉的人,那交涉又怎會還有結果呢?
淩若玓坐著他的奔馳小跑氣哼哼的走了。顧臻捧著個冰激淩,漫步在街上,偶爾停下來看花貓曬太陽。
原來真的回不去了,12年前,那毫無間隙的彼此信任的日子。
在遺產,或是說在金錢麵前,所謂的親情都是鏤空紗,全是由猜疑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