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著小風，唱著小曲，優哉遊哉的坐在衛子明的水車上。
    我現在就是從天界出發往人間去。
    這幾天在太上老君那，沒什麼事做，竟被衛子明拉著問東問西了。
    那天偶然發現仙池邊有一朵花，順手采了放進袖裏。衛子明問我叫什麼名字，那會我挺怕他的。我說我叫不出名字，但是我知道它有什麼樣的效果，而且這花對環境要求很嚴格，人間很少見的，既然有緣碰見就收起來吧。
    聽了我的解釋，衛子明從老群那借了不少草，一一的問我有什麼作用。說伯陽平時很忙，他想問也沒機會，正好我懂就問問我。
    於是我教了他幾天的花草植物的辨別，用途。全部都沒有名字，他還學的很認真。
    也是這幾天，我發現，衛子明並不是一個很難相處的人。
    修練者住的地方，固然幽靜，可以清心。可是我實在是很想下去看看呀，那麼多有趣的故事，豐富多彩。
    人們都羨慕修仙之人。法力想去哪就去哪，做什麼也方便的多。不出意外的情況下可以無限的延長壽命。
    可是修仙也有修仙的苦惱。真正成仙之人，規矩眾多，要受天庭的約束。而天庭，太複雜。數萬年的壽命，有誰願意趨於人下？有人願意受製於人？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天庭從來不缺這些。輸的人萬劫不複，贏的人也不能高枕無憂。
    成魔？更是殘忍。每天頭都是別在腰帶上的。天庭上的人會打著爭正義的旗號，名正言順的殺了你。冥界又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
    縱然你可以明哲保身，留在人間做個懶散的妖。可是他人又怎會容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勢力逐漸壯大？誰能保證有一天你不會被敵人拉扯去？
    不由得看向我身邊的這個人。
    他能夾在這中間，還這麼如魚得水。其間不知道又有多少艱辛不能對外人道也。
    此時他正閉目養神。平時他不管嚴肅，還是戲謔，都是有刺的，尖銳的讓人無法忽視。
    現在才讓人覺得，他真的是水做的。表情很放鬆，很平靜。胸口有規律的微微起伏。眼睛是輕輕的合上的
    此時天差不多黑了。繁星像是一張大網，布滿了整個蒼穹。星的光輝灑在他的睫毛上，睫毛微微的顫動，流光溢彩。
    是不是每個人都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
    前幾天看見的眼睛，不是我不想打聽，可是有時候又覺得沒有必要。
    一開始醒來卻是很想知道自己的過去，覺得沒有過去的人是不完整的，不管是好是壞我都要知道。但這些日子，我已經想明白了。或許我因為什麼特殊的原因才會失意的，那麼我為什麼要強迫自己想起來。現在的日子很簡單，沒有什麼不好。如果真的是要想起來的話，那麼遲早我會想起來的。到時候過去的是是非非，我必然不會當做沒發生過。生活或許就是另一個樣子了。
    我們飛的很低，我能看見下麵燈火闌珊。
    今天似乎人很多，街上很熱鬧。各種小商小販叫賣聲不絕於耳。從上往下看，貫穿城市的小河上麵火光點點，那是一個個蠟燭放在蓮花形狀的紙船中。火苗被風吹的搖曳，影影綽綽。好似天上一條銀河，地上又有了一條。
    我拉拉衛子明，想下去湊湊熱鬧。
    他揮了揮袖子，我們停在一個不怎麼引人主意的街角，轉出去就是集市了。
    其實我對人間的活動沒有共鳴。
    可是看著一個個明顯精心打扮的女孩虔誠的許願，小心翼翼的把燈放入河中，不敢太用力怕打翻，又想用力一點讓它漂的更遠一些。
    突然覺得很是能理解她們的心情，那種期待未來美好的願望，是相似的。
    小攤上，有用彩紙，通草，線繩編製的各種奇巧的小玩意。還有一種小點心，買的最多的是花瓣形狀的，也有細致的，一些奇花異果，天宮仙女樣子的。聞起來香香甜甜的。
    想買來嚐嚐，可是卻沒有錢。平時在觀裏是用不到錢的。
    雖然一個大男人，為了點吃食求人不好。何況我們早已辟穀，不吃也是沒事的。可是我真的很想嚐嚐呀。
    結結巴巴的開口，“那個……衛前輩……能不能先借我點銀子？”
    “有求於我的時候就叫衛前輩了？平時都是衛子明衛子明的。”
    “嘿嘿，那不是顯得親切嘛，衛前輩多生疏。”我咧嘴笑笑。
    而他很顯然不接受這麼說法，“那現在這麼叫，就是準備跟我劃清界限咯？”
    這個人怎麼的寸進尺呢。
    我深吸一口氣。睜大眼睛，看著他。
    見我這麼看他，衛子明也不再鬧了，表情逐漸嚴肅起來，也看著我。
    我再看，再看。
    他沒有動，眼睛裏有種我說不出的東西。
    我努力努力看。
    他眼睛裏那種東西更深了。
    明明剛才路邊的那個小孩想買糖吃的時候，就是這麼看著媽媽的呀。怎麼到我這就不管用了。
    哎，我收回目光，低下頭，灰溜溜的往前走。
    走了一會才發現，身後怎麼沒有腳步聲了，難道我們走散了？
    回過頭正要找他。看見衛子明的快步的走過來，手上還拿了個紙包。
    細長的手指拿著包裝的係繩，遞給我。
    打開，一股甜甜的味道飄出來，就是剛才的小點心。
    “你要的巧果。”聲音說不出的輕柔。
    我一邊吃著巧果，我們一邊往人煙稀少僻靜的地方走，準備從那動身回清風觀。怎麼說也是在人間，用法術還是要有所避諱的。
    旁邊的小巷中發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就聽見一聲女人的尖叫。
    偷偷跟過去看，隻看見跟少女在一起的書生，被幾個粗壯的男人揪住頭發，其中一人把他的臉按在地上，“你還敢反抗。”
    他剛說完，另一個人就摸了摸女孩的臉。女孩緊張的發抖，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這……這是碰見流氓了呀。
    那個人把書生放開，站在那夥人氓前麵，笑道，“我數到三你消失在我麵前，要是我知道你敢報官……”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一，二……”
    還沒數到三，書生就連滾帶爬的跑了。
    “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女孩著急的對自己的男人大喊，人早就沒影了。
    那些流氓團團把她圍住，不斷的在她身上亂摸。看著女孩一臉羞辱，我終於忍不住要過去。
    但有隻手拉住了我。回過頭，是衛子明。
    他朝我搖搖頭，“人間，人各有命數，我們不應隨意插手。”
    耳邊傳來了那些流氓的聲音。
    “你的小相好不要你了，跟我們走吧，我們要你，我們疼你。”
    “不，不是的，他不會的。”
    幾個流氓開始動手扯女孩的衣服。
    我大吼道，“住手!”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閃過，晃得我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好久才慢慢的恢複視力。那夥人已經躺在地上了，女孩嚇得不敢動，應該是眼睛還沒恢複。
    我下意識的看向衛子明。
    “不是我”似乎看出我的疑問。
    朝著對麵巷子的深處，向我揚揚下巴。我順著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