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望都 第一章 慕容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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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凜冽的寒冬臘月,淚城依舊四季如春;烈日當空的炎炎夏日,語城依舊冬如四季。淚城的火與語城的冰,長年累月的造就了兩把傳世神劍:淩劍和霄劍。
然而這兩座城池卻僅僅隻有一牆之隔,一麵永無盡頭的牆,如果從一個城池走到另一個城池所需要時間將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們與世隔絕,確切的說是互相隔絕,千百年來不曾往來。
而這裏這就是我們神話故事的發源地,淚語雙城。
“我父王呢?我要見我父王。”一個傲慢無禮的聲音用命令的語氣高聲叫道。、
“公主……這……”
“滾!是誰給了你們豹子膽,你們這幫狗奴才竟然敢攔著本宮。本宮隻不過要見我父王,你們就推三阻四的,找死!”
“霜兒,”一道柔和的聲音適時的阻止了她欲要揮下的馬鞭,隻見一個有著墨綠色瞳孔的黑發少女款款而來,她整個人就像沐浴在春風中一樣,給人以柔和與溫暖的感覺,四周的侍衛頓時都送了口氣,全體向這位少女恭敬的行注目禮。在她身後,跟著三個形色各異的俊美男子,以倒三角的形式將她牢牢的保護在中間。
慕容霜,也就是之前那個傲慢的人,見她如眾星捧月一樣登場,心中充滿了嫉妒的怒火,甚至不自覺的這種情緒也慢慢爬到了臉上。“慕容泠雪!”慕容霜咬牙切齒的叫著前者的名字,“我們還沒有熟到這種地步,你別這麼稱呼我,讓我想吐。”
“好吧!”慕容泠雪依舊保持著柔和的語調,似是對慕容霜的傲慢、無禮和頂撞已經習以為常,“黑神,到大殿去通知皇叔,就說霜公主來了。王和皇叔一定會很高興地。”
“是!”站得離慕容泠雪最近的黑衣男子,有著如雕刻般的五官,一臉嚴肅的他眼中有著掩不住的神光。他是淚城大護法,五大護法之首,隻忠於王和慕容泠雪這個下一屆君王。“霜殿下,請隨臣來。”
“哼……”慕容霜惡狠狠的瞪了慕容泠雪一眼,才不甘不願的跟在黑神後麵向大殿走去。
慕容泠雪看著周圍一張張或氣憤或鄙視的臉,輕聲說道:“好了,都回到自己的崗位上。……你們今天做的都很好。”
“是,殿下!”所有侍衛幾乎是歡呼著喊道,然後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恪守自己的本分。
“黃茹,你和我來。”慕容泠雪轉身說道,然後將目光轉向剩下的兩個男子,“你們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黃茹靜靜的跟在慕容泠雪的身後,二人來到一處繁花盛開的地方,慕容泠雪自然的坐下,抬頭直視著黃茹,輕聲說道:“黃茹,你進皇城幾年了?”黃茹先是一怔,隨即馬上就應對自如的說道:“已經八年了。”
“八年啊……好久了。如果我沒記錯,你當上護法也已經三年了。是不是?”
“是。”
“是麼,八年……人生又有幾個八年。你用了這麼多的時間去恨,去算計著報仇,不累麼?八年的時間還不足夠平息你的怒火嗎?”慕容泠雪語帶惋惜的甚至憐惜的看著黃茹,說道。
“和您說話,我永遠沒有否認的餘地。是,我沒辦法忘記。我怎麼能忘了是王下達的命令殺了我的全家。我怎麼能夠忘記拿著王的旨意來到我家的侍衛是怎麼將毒酒灌到我父親的嘴裏,將我母親掛在了房梁。一切的一切,我甚至來不及見他們最後一麵,而我竟然因為這個可笑的原因,保住了自己的性命。”黃茹越說,表情就越加猙獰,笑得也越加邪惡,“我當然要報仇,殺了雲王,是他汙蔑了我父親。殺了王,是他昏庸不辨是非,聽信了雲王的讒言,下的殺令。”
“你怎麼知道你父親是無辜的?我查過八年前的案子,也許你父親的錯確實不至於累及你們全家,但是他確實犯了錯。”
“你說謊,我父親那麼善良,那麼……”提到亡父,黃茹的聲音開始有些哽咽。
“再善良的人都有會犯錯……”慕容泠雪似是在回憶什麼,聲音也越來越低,直至最後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說的到底是誰。
慕容泠雪見黃茹跪在自己麵前,既不反駁也不接受,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你走吧!無論是離開也好,留下也罷,我都不會阻攔你。”
黃茹吃驚的抬頭看著慕容泠雪,說道:“你要放了我?我是來殺王的。”
“難道這麼多年你都沒有找到機會動手嗎?”慕容泠雪麵容嚴肅的說道:“我要給你一個忠告,既然我已經知道了,那麼王肯定也早就知道了。他可沒有看起來的那麼昏庸,你最好不要去做自掘墳墓的事情。既然他知道卻不處置你,就便是他意識到當初處理這件事情時的輕率。所以他在給你機會,一個繼續為國家效力的機會。”慕容泠雪說完,不給黃茹反駁的機會,隻留下一個纖細卻又堅定的背影。黃茹望著慕容泠雪離去的身影,久久沒能回神。
傍晚,當月色朦朧,四下一片漆黑,唯有一片月光照向在山崖,投身在站在山巔的慕容泠雪身上,一襲紅衣日複一日的將她包裹在一片暖色中,從來沒有改變過。黑色的長發柔順的貼在背上,隨風飄動,有時會遮住她的雙眼,卻從來攔不住那顆心。這三年來,她的心從未輕鬆過,因為她知道了淚城的命運,或者說是她將要背負的重擔。她知道自己永遠無法擺脫,她也從未想過要逃避,在她想通的同時,她同樣也失去了許多。
三年前,慕容泠雪為淚城卜了一卦,卦象顯示了她的將來,淚城的毀滅。她將死於“山崖之巔”,這就是他的命運,而“山崖之巔”卻是在語城。
“殿下!”藍夜已經跪在她身後一段時間,但卻沒有打擾她。直覺的覺得慕容泠雪已經知道自己的到來,卻沒有理會自己,放任她自己陷在自己的情緒中。直到藍夜感到慕容泠雪仿佛就要羽化而去的時候,才不由得驚呼出聲。
泠雪仿佛才發現他一般,轉身柔和的說道:“這裏沒有別人,你不用如此。”
藍夜到時好不推脫,直接依言站了起來,“霜公主偷走了淩劍,王讓您到大殿去,雲王也在。”
泠雪依舊在笑,可是卻全無溫度,語氣也變得異常冰冷,“我明白了。”說著,她越過藍夜向大殿走去。
夜的降臨並沒有給大地帶來應有的靜謐和祥和。“王!”泠雪沒有行禮,而是語氣平淡的喚道。
王雖然神色掩不住的焦慮但依舊對慕容泠雪和顏悅色的說道:“雪兒,淩劍丟失,是霜兒拿走的。”
“兒臣已經知道了。”
一邊一直靜默不語的雲王突然狂笑道:“淩劍為淚城至寶,如今卻在你的手上丟失。慕容泠雪,你該當何罪。”
“霜公主盜取淩劍,論罪當誅。”黑神毫不畏懼的回敬道。
“你竟敢以下犯上?”雲王毫無風度的怪叫道。
“五大護法與郡王同級。”紫潭(五大護法之一,執掌民生)毫不示弱的說道。
“王,我願受罰。”泠雪麵無表情的低頭領罪,沒有人知道她可以隱藏下的表情是怎樣的。
王讚賞的看了一眼泠雪,“慕容泠雪,命你找到慕容霜並且帶回淩劍。”
“是!”
雲王冷笑道:“王兄還真是公正嚴明啊!”
王不理會雲王的嘲諷,說道:“紫潭,藍夜,青瑤(五大護法之一,執掌財政)!”
“在!”
“你們陪同雪兒一同前去,務必保護好公主的安全。”
“屬下領命。”三人齊聲應道。
“總得有個期限,萬一你一直找不到怎麼辦。這樣吧,我們定一個期限,十天!以十天為限,十天後如果你依舊找不回來的話……”雲王見大局已定,隻有退而求其次。
黑神(掌管刑罰)說道:“到時兩位殿下一同受罰。”
“好!”雲王才不擔心自己的女兒,到時候他有的是辦法保住自己的掌上明珠,可是王兄卻不同。身為一城之主,他必須以身作則。
泠雪領著紫潭三人在雲王之後離開大殿,“公主!”青瑤有些擔憂的叫住泠雪,但是當泠雪詢問時又變得欲言又止。
泠雪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繼續向前走去。
第二天,泠雪仍然照舊的穿著一身的紅色,和其他三人一同邁出了宮殿華麗的大門。這是第一次,也將成為唯一的最後的一次。他們走了沒幾步,泠雪突然回過頭,自言自語道:“隻希望……以後……可以……”身邊的青瑤三個人隻能夠斷斷續續的聽到這些,直到幾年之後,當他們知道此時泠雪說的是什麼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淚城,一座善良之城,依舊會出現像慕容霜,像雲王一樣的居心叵測的人。所以說善良的極致也可能造就邪惡,那麼邪惡到達極致的時候造就的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