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明媚日光照耀下，兩人在街道上並排行走。
    男子甩一下染成的蓬鬆金發，興致盎然地問道：“你覺得她說的話可信麼？”
    “誰知道呢。”女子攏了攏她順直的黑色長發，不著痕跡的與男子錯開一段距離。
    “墨翎……”男子——何笑明拖著無賴的腔調，又縮短了兩人的間隔，“不要這麼冷淡嘛，好歹你現在是人類——最起碼在假裝人類嘛！”
    墨翎無奈的歎了口氣，道“人類裏就沒有生性淡泊點的嗎？”
    “當然沒有！”笑明斬釘截鐵的說道，“大家都是像我一樣滿懷熱情的生活！”
    “唉，”墨翎又無奈的歎了口氣，“隨你怎麼說。”
    “墨翎……”無賴的假裝委屈的聲音又響起。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正在笑明耍寶的時刻，身後猶豫的男聲毫無預兆的響起，“請問……”
    笑明吃驚的轉過頭去，見是一位翩翩少年，立刻擠出一副“有風度”的表情，“有什麼事麼？”
    “請問您知不知道往市立拘留所怎麼走？”少年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拘留所？”笑明疑惑的念道，但還是熱心地回答了他的問題，“沿著這條路一直向前走，走到頭之後左拐就到了。”
    “謝謝。”少年舒出一口氣，道謝後離去了。
    “真是有禮貌的少年。”笑明回過頭對墨翎感歎道，“不知道去拘留所探視誰，真是可憐……喂，你在聽嗎？”
    顯然墨翎走神了，她看著少年離開的方向，過了一會說道：“很眼熟，感覺以前見過。”
    笑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這年頭還用這種搭訕方式，真老土！但你反應也太慢了點，人家都走了你再說有什麼用！不過嘛……”笑明意味深長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長得確實不錯。尤其是那頭黑色長發，看上去很有光澤。是我喜歡的類型……”
    墨翎看著他逐漸散發出色迷迷的光的眼睛，再次歎了口氣。
    “咳咳，言歸正傳，”笑明見墨翎不理他徑直向前走，又恢複了最初的腔調，“我覺得李琳——就是我們剛才見的那個‘被告’——說的話很別扭。”
    “那裏別扭？”
    “嗯……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不太對勁。”
    “哦~”仍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不過算了，”笑明擺出一副放棄了的表情，“調查取證這種事就讓法官們去做吧，我反正就是一個寫小說的，重要的不是真相，是情節……”
    “我以為你是記者……”墨翎有些吃驚地問道。
    “那是為了方便取材弄的假名片啦。”笑明無所謂的聳聳肩，“我一開始不就告訴過你嗎，我是小說家，這是來取材的。”
    “李琳說她想要真相，不然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世界上怎麼會有鬼……”本來很有底氣的一句話被他說得越來越沒底，“該不會真的有鬼吧？”他遲疑地問道。
    墨翎盯著他看了一會，終於說：“沒見過。”笑明正鬆一口氣，又聽墨翎緩緩說道，“但世界上既然連我這種惡魔都有，也未必沒有鬼……”
    “……其實是她想得太嚴重了吧，”笑明幹笑道，“畢竟還沒有開庭呢，她家反正那麼有錢，請個好律師，再遇上個好法官的話，一定可以翻案的。最起碼不會被判死刑吧……”
    “不判死刑正好可以在陽間找你麻煩。”墨翎的口氣中帶著絲幸災樂禍。
    “怎麼這樣……”笑明有些沮喪的說道，“虧我還構思了一個不錯的故事呢……”
    “什麼故事？”墨翎表現出了適當的好奇心。
    “少女與弟弟美好的生活被青年打破，青年同時虜走了姐弟倆的芳心。當青年最終決定與少女共度餘生的時候，少年終於因愛生恨殺死了青年，然後嫁禍給姐姐……”
    “……”墨翎有些無語。“最起碼有三個問題。”
    “三個問題？”
    “首先，不是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樣是同性戀。”
    “但是李琳也說了嘛，‘阿臨和他關係不錯’……”笑明據理力爭。
    “……其次，李琳相信人不是她弟弟殺的。”
    “那隻是她的推測嘛，再說，這是小說，用不著紀實。”笑明反駁。
    “……最後，你剛才說的這些話如果被阿臨知道會怎麼樣？”
    “呃？”笑明想了一下，回答道，“他又不會知道那是他，我會用化名的！”
    “他已經知道了。”墨翎看向他的身後，一位穿著休閑裝的男子正抱著澆花水壺站在那裏。
    笑明回頭的同時，男子遲疑的開口問道：“兩位說的‘阿臨’是指我麼？”
    墨翎看著眼前帶著種滿鮮花的院子的小別墅，拿手中的紙條與門牌號對比了一下，終於衝笑明點了點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