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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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一場春雨紛飛過後,望姮山上的山茶花也凋零墜落,鎮上隨處可見那山茶花純白的花瓣。忻月吝惜地將茶花一片一片的舍起,輕輕的收入囊中。
忻月轉眼望向那慧研繡紡,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那一幅繡品輕輕的歎了歎,複抬頭走向了繡紡,不久裏麵便傳來了一陣唏噓。
忻月帶來的那幅鳳眷圖,實是唯美至極,紅布為底,金線繡鳳,那鳳凰猶如從天上飛下來般,栩栩如生,讓人望而卻步。
慧研繡紡的老板娘如似輕柔的撫摸著這幅絕美的繡品,不禁歎到“忻月,如此美的一幅繡卷,你真的要它埋沒在三生鎮這個小地方?”
“姑姑,莫要拿我開玩笑了。”忻月低下頭,輕聲道“你知道這不是我的刺繡。”
“忻月,你可萬萬要考慮清楚啊。”如似直視著忻月的眼,勸聲道“這可是你娘唯一的寄托。”
當年,忻月的母親懷織亦是一代繡師,那時懷織的名聲可謂是響徹雲霄,天下無人不知曉。一次偶然,靖太宗看見了懷織的刺繡,便招她入宮為當時極為受寵的夏妃繡一幅鳳眷圖,其意思便是要立她為後。可當懷織繡完之時,靖太宗無意中發現這夏妃竟是敵邦的信士,其任務就是刺殺靖太宗,惱羞成怒,當即一刀砍下了這夏妃的頭顱,吊掛在城門,以此為謹。那時,靖太宗在取下夏妃頭顱的第三日,認為鳳眷是不祥之物,懷織是不祥之人,便下旨捉拿懷織,幸得有一位武將將懷織帶了出來,逃到了三生鎮,否則懷織的後果難以想象,隨後懷織為報答這位將士的救命之恩,便同他結為連理,共度一生。而如似,則是那位將士的妹妹,在將士出征後,為忻月開了慧研繡紡的姑姑。
忻月癡癡的望著那幅鳳眷圖,不舍道“姑姑,你知道銘揚要上京赴考…忻月實是沒有辦法了。”
“忻月,姑姑知道你愛銘揚,也明白你不願意接受我的資助,可…”如似輕輕地把那幅鳳眷圖收好後抬眸看向忻月“要不這樣吧,我把錢給你,就等同是我買了這幅畫,你看這樣可好?”
“姑姑,不要,勞您破費。”忻月急急的要把鳳眷收回,卻還是慢了一步。
“無礙,姑姑現在就給你取錢去,等著啊。”如似抱著鳳眷轉身離去。
忻月看著姑姑那多姿的背影,刺眼的鳳眷卻猶如強光,耀的忻月抬不起頭,眸間卻多了一絲濕潤的晶體。
如似將一包用黑布包裹著的,沉甸甸的銀子交給了忻月,正要轉身離去,忽道“月兒,待銘揚高中時,你再回來取也不急。”
忻月驚訝的看了如似一眼,不禁重新綻放笑顏“謝謝姑姑。”
忻月,十八年後,你依舊不後悔今日的決定麼?
忻月在未進家門時,抬頭望了望望姮山上爛漫茂密的山茶花,忻月低眸險些滴下淚來,那哀傷的心卻又將它收了回去。
“銘揚,還有四十日,你便要走出三生鎮,上京赴考了。”忻月用方帕包裹著方才舍起的山茶花,抬頭看向在書桌旁舉書朗誦的景銘揚“這有姑姑給的七百兩銀子,你先收著吧。”
“月兒,你怎麼能拿姑姑的銀子。”景銘揚急忙地放下《大學》快步向忻月走來“月兒,趁現在天還未黑,你趕緊給姑姑送回去。”
“銘揚,不。”忻月第一次,第一次這麼堅定地看著景銘揚,沒有猶豫不決。
景銘揚歎息地看著忻月,摟了摟忻月的肩“月兒,聽話,我們不需要別人的施舍。”
“銘揚…”忻月輕輕地咬了咬嘴唇,與景銘揚四目相視“這是我。。拿我娘那幅鳳眷。。換來的銀子。。。。不是他們的施舍。”
“月兒…你。。”景銘揚驚愕地看著忻月,沉聲道“那可是你娘的遺物啊。。”
“不怕,姑姑說,等你以後高中了,再回去拿也不遲。”忻月佯裝放鬆般對景銘揚燦爛的劃開了嘴唇,這笑就猶如那凋零的山茶花,那般淒涼。
“月兒,我定不會辜負你,我景銘揚現對天發誓。待到我高中那時,鳳眷會回來的。”景銘揚緊緊的摟住了忻月,緊緊的。過了好久,忻月才發覺肩上的衣裳早已濕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