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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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軍營回來不過半月,在經曆了家中幾位娘親如狼似虎的一通洗禮之後,朱顏終於有幸,在今日被允許出門了。雖然是陪六姐遊湖,但如今能出門,對朱顏來說就算好的。他老爹從軍營回來後,就一直關在房裏,飯也不出來吃,這麼一來府裏也沒人陪自己過招了,著實憋悶得緊。
再說朱顏同這朱盈出府後,在街上溜達。至於為何用溜的不乘車,很顯然,他老人家有些消受不了如此憋悶的交通工具,朱盈呢疼弟弟,也就依著他。如今正值初春,街上倒也熱鬧,走走也沒什麼。但是,壞就壞在這兩人自己覺得沒什麼。
朱盈的樣貌雖不若朱顏這般紮眼,但確確實實的是個美人。杏眼朱唇,一襲水藍色衣裙襯著雪白的肌膚分外顯眼,眼波流轉間透露出少女的靈動,也著實吸引人。反觀朱顏,仍舊一身寬鬆的紅袍,墨發隨風四散,額上的火焰印記在長長的劉海下若隱若現,配一張雌雄莫辯的臉。這二人在街上這麼一走,立刻吸引了不少好色之徒。這其中,就有十年前,被朱顏痛揍一頓的潘慶、潘貝勒。
別看這潘慶人長得不怎麼樣,可這人好色的緊。要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不娶過去是萬不會罷休。偏偏他又有個貴妃姑姑在京城撐腰,潘王爺也一向不是個吃虧的主兒,因此弄得平頭百姓敢怒不敢言。閨女漂亮的就趕緊嫁出去,不漂亮的也先說好人家,免遭黑手。
潘慶是何人,在這小小的邊境隻手遮天。凡他看上的姑娘,還沒有弄不到手的。看到兩個如此絕色的美人,他又怎會錯過。搓搓手、眨巴著一雙小綠豆眼兒就上了前。
正準備直接撲上去抱住倆人,卻被朱顏攬著朱盈一旋,躲過了。朱顏挑眉,要說來個長得漂亮點的,合爺口味的,勾肩搭背一起吃個飯倒也沒什麼。又瞥了一眼潘慶,有些頭疼了,罷了罷了,長成這副樣子也不是他的錯,小爺看不起還躲不起麼,拉著朱盈就要走。
潘慶這一抱沒抱著,見小美人要走、亦有些急了,這麼漂亮的小娘子,說什麼也不能讓他跑了。一揮手,身後的下人們很有默契地圍成了一個圈,將朱顏二人圍在中央。朱盈認得這人便是臭名昭著的潘貝勒,一時有些慌亂。朱顏卻挑眉,剛好小爺有些閑了,本來不想動手,偏偏你們送上門來,這也怪不得小爺我了。擄袖子就準備幹架。
“嘿嘿~小美人兒,本公子想邀你們到府上一敘,不知可否賞臉呐?”潘慶一見人被圍,一臉猥瑣的開口,兩眼放光。
朱盈生怕弟弟出事,忙伸手拉了,開口道“蒙貝勒爺抬愛,不過我姐弟二人此番出門乃是有要事要辦,還請貝勒爺見諒,不如改日再敘。”
潘慶卻不領賬,到手的鴨子怎麼能讓它飛了。更何況他是頭一會見長得如此俊俏的男子,比那迎春閣的頭牌陌雨不知美了多少倍“有什麼事比得上我們共話風雅重要的。來人,請兩位美人回府!”四周的仆役們聽話的圍上來。
朱顏捏了捏朱盈的手,悄悄道“六姐,一會兒你就呆在我身後,不要動,我不會讓這些家夥碰到你的。”見朱盈還是有些擔心“放心吧,小弟我在軍營這十年,也不是白呆的!”
朱盈還是不放心,朱顏不了解,她自己卻有些清楚,招惹了潘家的人有多麼麻煩,但此時卻也沒有別的辦法脫身,隻能妥協,叮囑朱顏“你自己小心,萬不要受傷了。”
包圍圈逐漸縮小,很快將兩人圍住,眼看就要被人抓住“哼!憑這些貨色,還沒能耐傷的到我!”說話間便已放到了妄圖去抓朱盈的兩人。
潘慶一見急了,也顧不得身份,招呼眾人,連同他自己一起上前去。朱顏是什麼人,這些人在他眼裏看來,還不及軍營裏那群草包,幾下便解決了一圈人,隻剩了衝在最後的潘慶坐在地上,一邊後退,一邊看朱顏不斷的上前。
“你----你是何人?不知道動了本公子是要付出代價的嗎?”一邊瑟縮著後退,還不忘放話。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何人,但是,倘若再讓我知道你強搶民女,你的下場----就不若現在這麼簡單了。滾—”看著連滾帶爬,連麵子的顧不上的潘慶,朱顏重新攜了朱盈“六姐,我們得快些了,讓張大哥等急了可就不好了,我可是急著見這位把我姐姐拐跑的未來姐夫呢。”
“你啊~”朱盈羞紅了臉
小情人相見的時間總是過得非常快。隻是苦了來作陪的朱顏。一下午呆在船上,哪裏也不能去,險些憋出毛病來。索性他這姐夫雖說窮了些,但也長得一表人才,誌懷天下,將來必飛黃騰達,倒也不枉娘親托他來相這一趟。
於是終於到傍晚時分,朱顏就看那兩人依依不舍在湖畔告了別,再向那張贇道了聲“張大哥若不嫌棄,今後常來府上找小弟玩,小弟的六姐隨時恭候!”惹得朱盈一陣羞,捶了他好幾下。張贇也笑盈盈地向這個準小叔道了別。看朱顏複攜著朱盈回了。
朱顏有些低估了這潘慶的膽量,顯然朱盈當時也沒想這麼多。可如今,麻煩了•;•;•;•;•;•;
兩人趁著暮色回了府,就見門前停了一陣車仗,想當然不是本地的人物,看這陣勢,八成是哪個大人物來了。朱盈急忙攜朱顏回房,各自換了衣服,便去前院大堂拜見父母去了。廳裏氣氛有些沉悶。
果不其然,來的不僅是大人物,還是個不得了的人物。朝廷禮部侍郎係國命司李雲墨李大人,換句話、就是專程替皇帝包辦婚事的。朱顏進門先掃一眼來人,那李大人貌相頗不錯,一派儒雅像。但身邊站的那個人,就不太敢讓人恭維了,赫然便是下午才見過的潘慶、潘貝勒。
朱顏登時就有些明白了,這潘貝勒效率不錯,這麼快就查出了他的身家,想必這次來訪不會是什麼好事。便暗自開始思量如何化解。
正思量著,那李雲墨開口了“勞煩朱老將軍,不知這兩位,哪一位是六小姐?”
潘慶的算盤打得不錯,他的確是查出了朱顏朱盈的身份,而且還知道朱盈對那酸秀才芳心暗許,奈何正愁著這兩人的身份不太好對付,上天就幫了他大忙。新皇登基,後宮選秀,每縣挑選十人,而這個任務,偏偏就落到了他頭上。正巧李大人來王府拜訪潘王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聲稱隻差一人,但須大人開口,便將人引來了將軍府。這下人都到齊,他自己就單等著看戲了。惹了公子我,可沒這麼容易過去。要麼你們抗旨全家陪葬,要麼,這水靈靈的姑娘就隻能送進深宮老死了。
朱顏這邊悶頭思考,忽略了李雲墨的問話,也一並忽略了那略帶興味的打量。朱盈不明白是何事,站出來朝座上的人一福身道“小女在家中排行第六,喚朱盈,不知大人有何貴幹?”
“早就聽聞朱家六小姐貌美如花、知書達理,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在下李雲墨,奉當今太後懿旨,為皇帝選秀,聽聞六小姐實在合適,故此前來一見”
朱盈的臉霎時就白了,終於明白了這沉悶氣氛是為何。家裏人都知道她與張贇早已情投意合,奈何張贇因為家中實在落魄一直不曾向她提親,隻道將來取得功名方來迎娶。但未及婚嫁,就無法推掉選秀、說明她此番必定躲不過這次,必進宮不可了。這其中的厲害她曉得,不能牽累家人、自然便不能言不。
朱顏並不知這層關係,回過神來剛要開口,便被朱盈拉住,有些不解,但看朱盈的樣子,便將話又憋了下去。靜靜地站著。
朱盈自己早有了思量,事到如今,也隻能對不住張贇了。沒有什麼比家人更重要的,便下了決心“多謝大人謬讚,朱盈惶恐。但不知大人欲何時啟程,朱盈實在舍不得家人,可否緩個一兩日?”
“這個六小姐不必擔心,我等還另有差事要辦,顧會在此停留三日,三日後方啟程,此期間六小姐大可不必去驛館,在府裏便可,到時雲墨自差人來請。”辦好了事,又與朱鎮邦閑話半晌,用罷飯,一行人方才告辭。
“盈兒你---誒~怎能讓你受這種委屈?”朱夫人有些不忍心的開口。
朱盈此時臉色也頗不好,但仍強硬著“大娘不必擔心,倘若盈兒不答應,便會害了朱家,盈兒縱使再中意張贇,也萬不能讓朱家遭難。一切都是盈兒自己的決定,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
朱顏仍舊不解,“既然六姐中意張大哥,與他成親不就得了,為何答應了那些人呢?不答應會如何,那些人真就這麼可怕?”
“顏兒,你不懂。快送你六姐回房休息罷。”朱夫人不忍再談。
“我不懂,娘親告訴我不就得了,總該能想個辦法什麼的!你們若執意瞞我,我也不會安生,說不準我就自己去找那什麼李大人去問清楚了!”
再歎一口氣,眾人都深知朱顏的脾氣。為免他又闖禍,還是一五一十地解釋給了他。朱顏蹙眉思量片刻“這有何難?娘親明日隻管差人去將實情告訴張大哥,就說十萬火急,倘若他有心,就即刻前來迎娶六姐,若他害怕了無意前來,我便再想辦法!”瞥了一眼聽到這話顯得有些激動地朱盈。
“這----”朱夫人有些猶豫,不知朱顏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一直端坐的朱鎮邦卻開口了“就聽顏兒的罷,盈兒這丫頭看似柔弱,但也是個烈性子。真的讓她進宮,保不準這一輩子就再也見不著了。顏兒一向點子多,保不準真的有辦法。誒~老啦、連這些事都說不過了。”
於是朱夫人聽了朱顏的吩咐便連同六個姐妹開始著手操辦,這一夜,將軍府上下徹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