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純白無暇中，幼年的想一，趴在床邊，低聲抽泣著。
    想一的過去，想一的童年，幸福的童年，結束在母親去世的那一天，那年他10歲。
    “想一，別哭。”母親伸出潔白的手，收攏想一額頭散落的褐發，“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是人都會有生老病死。”
    “可是，為什麼別人的媽媽不會得病呢？”想一淚水漣漣。
    “不可以這麼想，不可以責怪任何人，包括命運。”母親握住想一幼嫩的手，“這是命運。就像想一會成為我的孩子，就像我會與你父親相遇一樣是主的安排。現在，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要回到天堂去了。”
    “媽媽……”想一撲到床上摟住媽媽，“我不要媽媽離開我。”
    “傻孩子，你不是還有妹妹和爸爸的嗎？”
    “可爸爸根本不是我親生的爸爸，隻不過是個利用詭計才得到母親的男人。”
    “想一，不可以這樣說你父親。他的確有很多的缺點，但畢竟，奈子和你是有一半血緣的。答應我，你要好好照顧奈子，不能讓她受到傷害。好嗎，想一？”
    想一用袖子狠命的撒幹臉上的淚水，“嗯。我一定做到，我發誓。”
    “乖。”母親摸著想一淚跡斑駁的臉，露出了聖潔的微笑。
    想一睜開眼，眼角有點點的淚痕，他做了個漫長的夢。
    翻身，拿出煙，抽起來。他較好的白色胸膛裸露在厚厚的被子外，很久了，他習慣了裸睡，習慣於那種沒有束縛的自由感裏。
    一根煙很快被他消滅了，他坐起開始梳洗，穿上校服，在身上噴上些許的古龍水，以去掉香煙的味道，神清氣爽的來到客廳。
    “想一，乘你妹妹不在，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等下到書房來一下。”父親對想一說到。
    “哦。”想一厭惡這個被稱作父親的男人，在事業上隻會用些下三爛的手段，在生活上隻會無止境的用錢來解決一切問題，使得妹妹這幾年變得越來越嬌縱。
    父親佯裝什麼都沒有發生，埋首在早飯。
    “早，哥哥！早，爸爸！”奈子穿著清新的毛衣從樓上姍姍來遲，在想一的臉頰和父親的臉邊各自親了一下。
    “早，奈子。”想一也是裝做什麼也沒有發生，迎接奈子的親吻。
    “想一，你來。”父親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照片，推遞在書桌上。
    想一探頭一看，照片上是個和自己年紀相仿少年，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烏黑的頭發，迎風飛舞，他自然的表情，滿是看似溫和的親切感。
    “我希望你能夠和他做好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父親在‘朋友’上使用了強調音，盯著想一的眼神讓他覺得惡心。
    “他是誰？”想一拿起照片，仔細看著。
    “議員伊滕的獨生子。”
    “目的是？”
    “自然是為了生意上的事。”父親拿出雪茄，悠然自得的享受起來，“我隻要你能夠挖到他或者他父親的秘密就可以了。或者製造一個把柄，好讓他父親受製於我。明白？”
    “要是我拒絕呢？”
    “要是你拒絕，我的公司就會倒閉，然後你妹妹，我就不能保證到時她會怎麼樣了。”今城邪惡的奸笑著，“我可是在這次的生意上投了所有的錢，要是失敗了，我們都沒有好處的。”
    ‘那是你的事，那些錢我根本就不在乎。’
    “老一套！隻會那妹妹來威脅我，你就不怕我不管她？”
    “不可能。”父親吐出濃重的煙霧，“我還不了解你嗎？你就和你去世的父親一樣，心慈手軟。”
    “住口，我答應了。”想一寧願死也不願意聽見從那個人的口中說出父親的名字。
    “那才對嘛……”今城得意的狂笑，為想一一次又一次的屈服。
    為了妹妹，為了她公主般夢幻生活，想一再一次放下自己的尊嚴。
    在父親的操作下，想一的轉學非常順利，不到一周，他就到照片上的少年所就讀的學校去報到了。
    報到的那一天，他穿上學校的校服，乘坐著私家車，風光的駛向學校。
    或許是命運吧，他完全沒有想到會在路上就遇到了那個少年。
    他微微揚起的臉承受著春風的吹拂，比照片上更加閃亮的頭發，飛舞著，表情是那麼的享受，愜意，就像一隻純潔的雛鳥在接受著自然的洗禮。那種自由飛翔的暢快神情，讓想一羨慕不已，他著迷在少年的神情裏，直到少年反應到他的存在。多麼清澈的眼睛，多麼憂鬱的眼神。可能在這一秒，在他的潛意識裏，就已經產生了要保護他的念頭。
    “你說你找不到他的秘密？”今城大怒道，在書房來回踱步。
    “我的確找不到。”
    “怎麼可能？”父親狼狽的抓著自己稀疏的頭發。
    想一暗自痛快。
    “那隻好這麼辦了。你想辦法把他弄到家裏來，我會在房間安裝攝像頭，你就和他上床，讓我把一切拍下來。”
    “你說什麼？”想一被這樣肮髒的建議激怒。
    “拜托了，想一，爸爸求你了。爸爸投資的股票全部都陪光了，我欠了一屁股的債，要是這次研發的新藥不能上市的話，我就完了，這個家就要完了。難道你就忍心看著你妹妹出去打工，過著吃不飽的日子。”父親不顧形象，拉著想一的袖子哀求到。
    “那是你的事，到時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說的輕鬆，你能夠賺多少錢？到時，我隻好把你妹妹賣給別人去還債。”看來軟的不行，今城改用硬的。
    “你……怎麼做的出……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到破產的時候，再親的人也顧不了了。那些高利貸可是真正的黑社會，還不了錢的人不是殺了滅口，就是讓他們的孩子來還債。”
    “你……”想一甩開父親拉住自己的手，蔑視著這個卑微的男人，“這是最後一次。”他恨恨的咬牙說道。
    “沒錯，沒錯，最後一次。等事情都結束了我就給你們一大筆錢，送奈子去國外念書。”今城喜出望外。
    ‘四月，原諒我。’他痛苦的閉上眼。
    當謊言被揭穿，原以為自己的負疚感不會這麼沉重，原以為一切結束的時候會感到開心和釋然。可為什麼，為什麼，心會這麼痛，仿佛回到了年少時，為母親的病逝而獨自哭泣的那個雨夜。難道真的動了真心，對那個猶如玻璃製作的人。
    想一無暇再思考，手裏握著剛從螢火蟲旅館采擷的朝顏，對著四月的家狂奔。他不奢望四月的諒解，不奢望能夠再回到從前。可他不要四月帶著一顆受傷的心遠度重洋，不要四月好不容易開啟的心就此永遠關閉。就算被說是自私，就算被認為是
    他飛奔著，向著不知是幸福的彼岸還是苦難的沼澤，努力奔跑著，帶著不易察覺的淺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