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牽引使者，忘川水對我沒用的。”月華放下瓷碗擦幹嘴角的水跡，對雲瑤笑道。
    聽了他的說辭，雲瑤鬆了口氣，實在不願意因為自己連累別人。
    孟婆臉上的笑更濃了，拉過雲瑤的手，牽著她來到了欄杆旁，眼神含蓄悠遠，“花容月色空蹉跎，歲月太長記憶太短，不如放過。”
    忙著看三生石，剛剛又被孟婆奪去了注意力，竟沒發現忘川長滿了紅蓮。
    嫩綠的葉，鮮豔的花，在一川碧水中搖曳生姿，一艘烏篷船掩在花葉叢中，一個窈窕的身影半隱在船中。
    “婆婆是說她嗎？”
    眺望那女子，衣飾平淡輕薄，黑發挽成了一個反髻，斜插在發上的碧玉玲瓏簪閃著清冷的光輝。
    “她啊……”跟過來的月華了然道，“的確稱得上花容月貌！可惜太冷了，渾身都散著寒氣。我來了都快一千年了除了向過河人要船資時就沒見過她開口。”
    “哦……”雲瑤咬著嘴角道，“那婆婆的意思？”
    月華也側耳，想一起聽聽冥界千年前的傳聞。
    “原本忘川是沒有船的，要去冥府隻有過喝了老婆子的湯，過了奈何橋；忘川也是沒有花的，除了彼岸曼殊莎華。千年前的今日河畔突然出現了一艘船，一美貌女子，紅蓮也遍布了橋邊水域，隻要六文錢的船資她就幫不願喝孟婆湯的鬼魂渡忘川，冥王也默許了。這已經夠奇了，更奇的是紅蓮無根、花開不敗!冥界中眾鬼都傳言此女是為這無根蓮而來，還編出了一段纏綿，人妖相戀不相守的故事。”
    “那她就真的陪著無根蓮過了一千年？”雲瑤將信將疑。
    “是啊，一千年，癡情人最可悲！開始時她還會在無人時時而對蓮花親密私語，時而忿恨咒罵，時而慟哭失聲，歲月循環往複，後來就慢慢變得沉默寡言，前不久有個船客同她攀談問起來這擺渡的因由，她竟茫然思索了很久，說不記得了。”
    雲瑤和月華聽得認真，聽到“不記得了”兩人都傷懷唏噓。
    “嗬嗬……都是我老婆子孤寂中的窺聞，同她也算做了千年的鄰居，日日看著總會傷情。”
    “哎！還隔著銀河的牛郎織女幸福。人家最起碼每年七夕還能相見，他們更恐怖，時時相見不相識。”雲瑤眼圈微紅，她最聽不得悲情戲。
    “哎哎……她出來了！扭頭了！啊！”雲瑤探出半個身子，像是看到了天鵝的癩蛤蟆，滿眼星星花，“同曼曼姐一樣美！……就是有點憔悴。”
    “你小聲點！”見多了世麵的月華眼角抽搐，“我們離她就丈許，你不怕笑話我可怕丟臉。”
    “嗯。”雲瑤嘟嘴抓緊手下的欄杆，誰讓冥界多美女。
    “所以說忘記才是開始，冥王妃如果想忘掉塵世，老婆子時刻恭迎。”語畢恭敬地對著雲瑤彎腰施禮。
    “婆婆你……”雲瑤跳將著躲開了，生在現代的她真不知道怎樣處理這種事。
    “你有幽冥之咒必會成為冥王之妻，老婆子的禮當然受得。還要請王妃饒恕剛才的不敬之處呐！”孟婆睿智的眼裏含著洞察一切的精明。
    “婆婆快不要這麼說……”雲瑤僵硬笑，感覺有著曼殊莎華的那片皮膚沿著心髒的步驟痙攣地跳動。
    “婆婆，我們還是先告辭了。”月華不由分說地拉著雲瑤拜別了孟婆，一路無話，早時的輕鬆變成無語的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