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虛空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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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日落,殘陽似血。
熟悉的氣息和著飛舞的落葉飄散開來。清新的空氣柔柔流動著慢慢與萬物擦身而過。
一陣酸楚的感覺襲上身來,使得渙散的意識慢慢凝聚。
我輕緩的睜開眼睛,看著暗藍色天空一下子豁然敞開,再從模糊漸變清晰。
怔怔地望著那天空,我覺得我好像丟掉了一樣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呢?
到底是什麼呢?我這樣問著自己,雖然大腦卻從未正真的去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潛意識裏,這個問題一直索繞著我。從未停息。
“夕沫……”
輕柔的呼喚聲就那麼的輕輕滲入我的耳膜,周圍有人笑了,帶著欣慰,帶著歡愉,連他周身的空氣都是那麼的和諧,快樂。
夕沫……
飛舞的泡沫折射出夕陽的美麗。好美,好美的名字。
除了對這個名字帶著欣賞之外,我對它沒有絲毫的印象,雖然他告訴我那個名字的主人就是我。
我就是夕沫,妍夕沫。
是他說的,他說了我便信了,因為是他告訴我的。
“夕沫是誰?”
凝望著他的臉龐,看著他那暗含歡愉的眸子旋即變得黯然。我的眼眸裏含著他俊秀的麵容,以及無法觸及的悲傷。
“夕沫便是你啊,難道……你忘了嗎?你是夕沫,妍夕沫。”
他告訴我,我便信了,雖然他其實是在自欺欺人,雖然我更是在自欺欺人,自欺欺人的相信謊言,隻因為是他告訴我的。
他的謊言從來我都是在自欺欺人的相信著的,從一開始到最後,從未止息過。
有的時候我把他當作神,以為是他給了我生命。因為我不知道自己來自什麼地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或是什麼東西。所以我毫無保留的相信著這個欺騙著我的人,隻因為我便是活在他的謊言中。
沒有他的謊言就沒有我的誕生。
有的時候我也會問自己為什麼第一眼見到就會有如此的信任,隻是一麵之緣,片麵之詞,我便信了他。如果一開始不信任,是不是最後最痛的那個不是我?
我時常黯然的幻想,是不是會有一個不同的結局?隻是雖然不能重來,但我也明白無論如何我們的結局隻有悲劇。
“那麼,你是誰呢?”
我清楚的聽見自己的聲音幽幽的飄出喉嚨,我也清楚的知道那個時候我的眼中帶著渴望的求知欲。
誰知,就這樣一句話將他所有的幻想打破。
我看見他的眸子暗了,快樂在一瞬間便風崩瓦解,失望在一瞬間占據了所有的空隙。
枝頭,一片落葉輕輕落下,被風卷起,在空中舞出一個漂亮的弧度,最後不甘心的飄落草地上,在我的耳旁。
我看著它似是想起來什麼,於是我伸出手想要挽留住那個不速之客。
可是它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刮走了,和著他的聲音。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了嗎?夕沫……”
收回探出的手,他聲音中的悲傷使我覺得內疚,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才是他……不開心?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他的快樂與悲傷我左右不了,隻有那個真正的妍夕沫才左右的了他陸亦蕭的喜怒哀樂……而我隻不過是個匆匆的過客,來得快去的更快,對他們的一切阻礙不了分毫。
我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呢?不,我本無情,我本不該來到這裏,也本不該忘記自己的身份。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錯了……
“亦蕭……她已經失憶了,你就不要強求了,她會想起一切的,放心。”
我的耳中又有聲音冒出,那麼疏離、冷漠,就算是安慰也是一樣,他是不是從未有過感情?
陸亦蕭沒有說話而是輕輕的將我從冰冷的草地上抱起,將我一同擁進他的憂傷之中。
“走,夕沫,我們回家……”
“嗯。”
在他懷中我這才明白,我的身體是那麼的涼,隻有一顆心髒是火熱滾燙的。
我以一個回望的姿態最後看了一眼那天空,發現……天暗了。
他將我放進車裏,我靠著車位,看著他關門走向前排駕駛員的位子,陸亦程則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
我凝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好似就此沉淪。
窗外一閃而過的一切皆與我無關,我隻凝視著他就可以了,因為默默的注視著他便是我的使命,永遠也掙脫不掉的使命……
豪華的寶馬車穿行過這片樹林,我將永遠的記住這裏。我們相遇的地方。
車子走向大道,周圍的形形色色將我們孤立在這一片狹小的空間,我靠著車座,漸漸失神。
好陌生,這個世界真的好陌生。來來往往的人走著各自不相同的道路,應已是暮色霓虹燈帶來了虛偽的光明。我不愛這光明,與這光明相比我喜歡黑夜,就我沉睡之時那無盡的黑暗。
車裏的三個人各懷心事,隻是全都選擇沉默。我想,我的到來並未是他開心分毫吧。不然,這空氣又怎會這般壓抑。
“下雨了……”
那雙黑色的眸子深邃的望著窗外,陸亦程開口將這沉默打破:“這不是好征兆。”
後麵那句暗含深意,我聽不懂也不想懂,下雨而已,不過家常便飯沒什麼值得揣測的。隻因話有了深意而雨便存在了邪氣。
我看著車窗外的細雨,綿綿的如絲一般。
我想那雨一定潤滑無比,帶著清冷,帶著生機。
突如其來的一場雨到底含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是否,它預示著我的降臨?
“夕沫,到家了。”
在我遐思之際,發現車已經停了,在那棟白色的別墅前。白色的寶馬車更加顯出了這棟別墅的氣派。
“夕沫小姐回來了!”
我剛一走下車,準備關上車門。便有一位中年婦女走上來來住我的手,無比激動的對我微笑。
她的身上有著一種幹勁兒,她拉著我的手有明顯的粗糙感。
“是啊,雖然回來了,但是什麼都忘了。”亦蕭站在我身旁對她解釋,眼中是無奈的失望。在這個時候我看見亦程一個人默默的離開了,不是回家而是徒步去了別的地方。
“什麼?夕沫小姐失憶了!”
柯管家的聲音把我的思想拉了回來。我對她一笑:“放心,無論如何我也會記起一切。”一切關於他的記憶。可我根本沒有記憶又何來記起呢?
柯管家似是被我的話所感動:“記不起來也沒有關係,車禍那麼嚴重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了……”
“柯管家!”突然身旁的亦蕭怒喝她一聲,著實將我們都嚇了一跳。
我偷偷打量著他的表情,隻見他眉頭緊縮,眼中充著怒火。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也不知道柯管家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更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
“夕沫該休息了。”他拉住我的手,進了別墅大門。
我本以為這個別墅應該是熱鬧非凡的,應該有很多人才對。可我錯了,走進這個別墅裏的時候聽不到一點聲音。原來這個別墅裏就隻有四個人而已。
亦蕭明顯看出我的疑惑,他對我解釋道:“爸媽去國外了,夕沫你就住這間房,以前你常來我家住,所以就專門為你騰了間房。”
他說著把我拉上樓,推開樓上一間房門,衝我笑笑:“就是這間。”
我走進房門,入眼的皆是藍色。藍色的海洋窗簾,藍白相間瓷瓦鋪就的地板。藍色碎花床單……
我想這屋子的主人一定很愛藍色吧,如我初醒一般天一樣的藍色,隻是少了渾濁。
“現在很晚了,快些休息吧。”
他望望外麵的天接著說道:“明天還要去學校呢。”
我點點頭給他一個舒心的微笑,他才放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