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兩個人一直都沒有見麵，隻是明澤會每天交代人送去幾本書。
    終於，姚靚跑到了明澤的臥室：“我要去看她。”
    “好。”她的身體恢複的如何，明澤比她自己更清楚。
    濃鬱的消毒藥水的味道彌漫在走廊裏，回響著急切的腳步聲。
    這一層絕對是醫院裏最熱鬧的，哭的笑的上吊的，全部都有。
    姚靚並沒在乎那麼多，她的心始終都在那扇門的後麵。
    一個麵容憔悴的女子安靜地躺在床上，神情恍惚，眼珠一動不動看著天花板，CD機裏放著悠揚的《藍色多瑙河》。
    “媽！”姚靚慢慢走過去，叫了一聲。
    媽媽沒有任何反映，依舊漠然地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小姐，您別叫了，夫人是聽不到的。”身邊的一個護士說，“我是少爺親自挑選照顧夫人的。”
    “為什麼她聽不到？她聾了嗎？”姚靚緊張起來，心跳加速。
    “小姐不要擔心，夫人並沒有耳聾。”護士微笑著說，“也不知道為什麼，夫人平時都會叫著要喝酒，要自殺，隻有聽到《藍色多瑙河》時才會安靜下來。並且在聽音樂時，任何人叫她，都不會有反應。”
    姚靚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那我想和她說話，可以嗎？”
    “既然小姐是夫人的女兒，當然可以。”音樂停止了，護士走了出去。
    “媽！”姚靚略帶沙啞的聲音顯得淒楚無比。
    媽媽扭過頭，猛得坐了起來，緊緊地抱著姚靚。
    “我知道錯了，媽媽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趕你走了。靚兒啊，你不要離開媽媽呀，我隻有你了。”
    媽媽瘋狂地撫摩姚靚的臉，看著她，又死死抱著她。
    “靚兒也好想媽媽，再也不會離開你了。”說著便把頭埋在媽媽的懷裏。
    過了很久，姚靚想放開擁抱，透幾口氣，她卻怎麼也不放開。
    “媽媽，你抱得好緊啊，靚兒不能呼吸了。”
    媽媽卻好象沒有聽見，依舊忘我得抱著，似乎世界末日即將來臨。
    姚靚意識到了她的不正常，掙紮起來。
    她不願意求救，不願相信自己的媽媽居然瘋了。
    姚靚的臉已經紫了，但仍努力地克製自己不喊出來。
    “砰”的一聲，門被揣開了。
    是明澤。
    他大步走了過去，身邊的保鏢將兩人拆開，媽媽被狠狠地推在了地上，呻吟起來。
    姚靚似乎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事，趕緊把媽媽扶起來，看了看手臂上的淤青，向明澤叫起來：“你幹什麼啊！她剛剛死了一次，你還要來欺負她。你到底想幹什麼！”
    明澤也憤怒了：“你差點窒息，知不知道啊！我在救你！”
    媽媽害怕地往姚靚懷裏躲，惹得她更生氣了：“我死了又怎麼樣，你憑什麼推我媽媽！”
    “你死了又怎麼樣？你要知道，你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我讓你活著你就不準死！”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顯得異常刺耳。
    媽媽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嘴裏默念說：“我錯了，我錯了。”
    姚靚平息了一下心情，小心地把媽媽扶到了床上，打開了CD機，看了明澤一眼後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房間。
    明澤跟了過去，來到樓梯口。他揮揮手，保鏢便迅速地散開了。
    “我承認你為我做了很多，這些東西我可能一輩子都還不清了。”姚靚的語氣了微微有些愧疚，“我隻希望媽媽能安逸地生活。她為我犧牲了一輩子地幸福，這些你都知道。我沒有什麼能為她做的，我——”話還沒有說完，她暈倒了。
    “小姐！”
    姚靚緩緩睜開了眼睛，坐了起來。小葵細心地給她墊上了枕頭。
    “我睡了多久？”
    小葵遞上了一杯水：“您又暈倒了，不過睡得並不久。是少爺把你抱回來的。”
    “少爺呢？”她自己都驚訝怎麼會關心起他。以前，她從來都不曾和別人談論過少爺。
    小葵先是一怔，但很快掩飾了過去：“少爺送你回來以後就出去了。”
    “有什麼事嗎？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啊。”小葵淺淺地笑了一下。
    姚靚掀開被子，起身說：“我要去書房！”
    “小姐，你剛醒不休息一下嗎？”
    “不用。”她的微笑充滿了恬淡，卻讓人感到有千裏遠。
    剛走到門口，耳邊突然傳來《藍色多瑙河》的曲調。
    姚靚閉上眼，靜靜地傾聽著：“好熟悉。”
    尋著音樂，她來到了客廳。
    一個女子正端莊地坐在鋼琴前，熟練地彈奏著。
    好熟悉的背影！
    姚靚慢慢靠近。
    一步，一步……
    是她嗎？是媽媽嗎？
    她呼吸急促起來，手伸了過去，想按住那女子的肩膀。
    突然，一雙有力的手箍住了她的身體，讓她不能動彈。
    姚靚的瞳孔驟然放大了，急忙想轉身看是誰。
    明澤並沒有給她機會，立刻湊到了她的耳邊，小聲地說：“別打擾她。”
    姚靚僵硬的身體一下子放鬆了，軟在了明澤的懷裏。
    許久，明澤鬆開了擁抱，拉著她的手走開了。
    “這是伯母的資料。”明澤靠早沙發上，頭高高昂起。
    姚靚拿起了茶幾上的文件。
    他去調查了媽媽？
    “姚舒，女。××××年×月×日出生，未婚。”
    隻有一張紙。
    姚靚看著，修長的手指撫摩著上麵的寸照。
    是媽媽的年輕時的照片啊。那時的她是那樣的美麗，那樣的純潔，仰慕她的人一定很多，如果沒有我，她現在一定榮華富貴地生活在豪宅裏當貴婦人吧。
    突然，她輕輕合上了文件夾。
    “我想，這對我似乎沒有任何意義。”
    “的確，對你沒有。”明澤轉頭看向門外，“可是，你難道不奇怪為什麼我去調查隻得到了這麼點東西呢？”
    姚靚的身體不禁一抖。
    憑明澤的財力和地位，怎麼可能隻查到這一點點資料呢？一定有一個很有身份和地位的人曾經消除過一些東西。可是，這個人到底是誰呢？又是為了什麼而去這麼做呢？
    正在此時，門被扣響了，一個身穿白衣大褂的中年人走了進來：“少爺。”
    “連醫生，你來了，一路上辛苦了。”明澤沒有起身，隻是淡淡地和他打招呼。“
    “少爺，您太客氣了。”他轉而又向姚靚點了點頭，“小姐，我是心理醫師。”
    姚靚原本低著的頭猛然抬起。
    “夫人的病並不是難事，我曾經治愈過一個類似的病人。所以，請小姐放心。”
    姚靚一點也不擔心，不懷疑這個人的能力。
    隻是，明澤到底是為了什麼要這樣做？
    若是想讓她屈服，大可把媽媽安置在好的醫院，何必大費周章接到家裏？
    或者，他有別的目的？
    “你先去看看她吧。”明澤好象洞悉了姚靚心中所想，打斷她的思想。
    “是，少爺。”於是，連醫生恭敬地退了出來。
    姚靚抿緊嘴唇，靜靜地看著明澤，與他對視著，似乎想從他幽深的眼底看到什麼。
    明澤絲毫不生氣，一絲微笑悄悄爬上了他的嘴角。
    “明天，我們就要搬到我所定居的城市了。伯母不會去，這裏比較安靜。”
    明澤緩緩的說，沒有停頓，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這是命令。
    “我是你的。”姚靚似乎沒有別的可說了。
    明澤並不驚訝於她的話，隻是莞爾一笑：“我以為你會反對。”
    “我若會反對，你就不會把留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