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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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翟熙沒有回家,因為他看見了左嘉。
    原來並非隻有鳥語花香才有資格給以人心靈上的震撼,至少此刻堂翟熙的腦中就單單隻有這個莫名的念頭。
    微微側首,看著左嘉,堂翟熙的眼神專注得赤裸,像是獵鷹,危險至極。
    雙手牢牢地圈抱著曲起的雙腿,左嘉就那麼靜靜地坐在榕樹下。
    側著的小臉貼在膝蓋上,她似乎想到了什麼,隱約看到左嘉柳眉微擰。
    風無緣由地拂起,天地間塵埃遊移。
    左嘉像隻睡飽的小貓,開始揉弄著自己的臉。
    尖尖的下巴抵著白皙的膝蓋,左嘉艱澀地睜開了惺忪睡眼。
    在短短幾步的距離,左嘉看見了堂翟熙,
    原來……
    堂翟熙真的很美。
    斑駁的樹影下,正站著的唯美的少年,身姿修長挺拔。
    他的頭發是叛逆的幽藍,發出邪妄的光,完美的下巴卻總是緊繃。
    堂翟熙的每次接近,總能讓人頭皮發麻。
    狹長的鳳眼隻為他帶來了攝人心魂的美,卻刻意似的忘記了贈與他陽光般的溫暖。
    所以說……
    堂翟熙總是孤單的。
    這瞬間的認知使得左嘉猛然有種領悟:原來上帝所賜予世人的種種美好往往都是需要代價的。
    “你逃課了”看向天際,堂翟熙說。
    “你也逃課了”看了看兩手空空的他,左嘉一下子就能猜到。
    “你的手果真沒受傷”左嘉的視線突然間往下挪,最終看著堂翟熙的右手肘。
    “你在意嗎?”
    恣意地卷起自己的衣袖,曲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肘,堂翟熙帶著戲虐口吻說。
    “你認為呢?”
    “哼”
    隻是應聲,堂翟熙選擇走向左嘉,動作優雅。
    空氣中突然彌漫著淡淡的清香,零落在地的葉子俐落地揚舞起。
    突然……
    堂翟熙想起了那麼一句話,是他在幾天前無意看到的。
    “跟著風走……”
    “就會找到你要到的遠方”
    我想要去的遠方!?
    心中暗忖,止步不前。
    堂翟熙的眼中閃現出刹那的驚異。
    撫平了褶皺的裙擺,左嘉緩緩站了起來。
    她向上瞥視著比自己高出兩個頭的堂翟熙隻有一副不以為然的高傲。
    沒有說出一句再見,左嘉選擇立馬離開。
    隻是在低頭凝視,堂翟熙一動不動。
    看著正與自己擦肩而過的女孩,堂翟熙有股直竄腦門的衝動。
    “你不能走”他猛然拉住左嘉的手。
    抬高精致臉蛋,左嘉麵無表情。
    有瞬間的詫異在左嘉的眼底稍縱即逝。
    狠狠地拽開堂翟熙的手,左嘉若無其事繼續向前。
    “你,不,能,走”
    出人意料的然後……
    堂翟熙施出一個強有力地扳轉……
    左嘉看著堂翟熙那如惡魔般魅惑的笑。
    隻覺宛若有千萬朵妖嬈的曼陀羅花在他的唇瓣刹那盛開盡展芬芳。
    曼舞的青絲將兩人緊緊係連。
    在唇與唇相碰的那刻,命中注定了天旋地轉。
    於是……
    剩下的就隻有忘了掙紮的少女與迷失了自我的少年。
    心的淪陷從此開始,
    就在惡魔碰觸到天使的那一刻。
    直至回神……
    感到唇上一陣辛麻,猶有千萬隻螞蟻正在胡亂叮咬著,理清了混沌的思緒。
    左嘉狠恨地推開堂翟熙。
    “啪!”隨即一個耳光,
    “我愛你”堂翟熙說。
    “啪”又一個耳光。
    “我愛你”
    “啪”左嘉再次揮手。精致的小臉毫無表情。
    “我愛你”
    “啪”堂翟熙微微側過臉。
    蒼穹銀燁,不時悠遊地飄過幾朵灰色的雲,低沉鬱悶。
    偶爾的一陣風就像擅於糾纏的荊棘有一下沒一下的灼刺著人的皮膚。
    “堂翟熙……”
    “你可曾聽過這樣的一個故事”
    “某天”
    “有隻剛覓食回來的小老鼠看見了一塊放在捕鼠器上的美味奶酪”
    “從未嚐過奶酪滋味的它竟然發愣了,嘴饞了,心動了,於是小老鼠便不假思索地鬆開了口……”
    “甘願放棄自己口中原本銜著的甘美肉塊”
    “……”
    “然後選擇了不顧一切的撲向了那塊香噴噴的奶酪”
    “當然……”
    “最終它也就因此搭上了自己的一條小命”
    麵無表情的少年仔不發一言地細地聆聽著。
    緩緩地抽出自己藏在褲袋裏的右手,堂翟熙,優雅地撫摸著自己通紅一片的臉頰。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來在來回回地滑動著,動作時而溫柔而嫵媚。
    殷紅的唇瓣微啟,堂翟熙嘴角上揚。
    “所以,堂翟熙——你,對於我就正像是那隻從未嚐過奶酪的小老鼠”
    “因為從未得到過而更加向往”
    “為了得到……”
    “即使要你付出毀滅性的代價你也會甘之如飴”
    “可……”
    “那卻隻是一種欲望並不是愛”左嘉說罷輕挑著黛眉眉,渾圓的眼睛明亮而澄澈。
    墨色的發絲依稀透著一種朦朧的黃暈。
    纖細的發梢交錯扭旋在一起,軟軟地,靠在她白皙得幾近透明的肩上。
    楊絮彌漫,毫無預警地充盈四周,零碎美麗。
    些許還頑皮地落在左嘉的發上一來一回地輕輕滾動著。
    “但”
    “更可怕的是……”
    “冷酷如你”
    “一旦實現了心中欲望得到了滿足,你的眼中,又將會出現那種不屑一顧的嘲弄”
    “那時的你”
    “隻會因麵目醜陋而令人作嘔”
    “左嘉……”堂翟熙笑了,鳳眼半眯著。
    唇紅齒白的少年此刻的眼神竟能犀利得令人不寒而栗。
    “我討厭被人看得通通透透的感覺”
    “你這樣說”
    “讓我感到真的很不舒服”
    “所以作為報複……”
    “我決定告訴你一個秘密”
    “……”
    看著堂翟熙,左嘉冷麵以對。
    “你知道……”
    “商騏轉學的真正原因嗎?”
    盡管堂翟熙的聲音很輕,但說出的話仍具殺傷力。
    果然……
    左嘉的心跳馬上忐忑。
    “其實,就是因為我,而且,做法很簡單”
    “什麼?”左嘉抬頭凝咽。
    微微顫動的肩膀泄漏出左嘉的震驚。
    “我隻不過在與商女士(商騏的媽媽)的一次偶然邂逅中……”
    “隨隨便便地對她說了18個字”
    “……”緊握著的拳頭臌脹得充紅,左嘉正在屏氣凝神地聽著。
    “那就是……”
    “‘我和您的兒子相愛了,請您允許我們在一起’”
    風起,
    雲動,
    四下寂寥。
    燈飾華美而精致,諾大的廳堂,有著奢華的輝煌。
    “喝……”
    陣陣接連不斷的深呼吸,引來了胸膛的此起彼伏。
    堂翟熙正在調適著體內紊亂的氣息。
    如皇者般地站著,絲質的黑色睡袍在堂翟熙的激烈的身體擺動下微微敞開,胸膛大汗淋漓。
    未曾斷絕的汗水使得耳際的發梢粘黏在一起,為堂翟熙的妖冶更添了一種冰天雪地的陰寒。
    右手拿琴,堂翟熙將它穩穩地放在肩上,姿態嫻熟。
    左腮挨近琴的腮墊,經繃的下顎和左肩夾住琴弓尖部分使其在琴弦上的位置與琴馬持平,保持與琴弦成十字。
    接著……
    俐落的手指立即到位。
    樂聲抑揚頓挫的彌散開來……
    左臂不斷在左右間移動,為了調諧手指和指板的關係,手肘時而向左時而向右。
    樂聲突然轉為高昂的淩亂,暴躁的因子開始在空中積極躍動,讓人感到隱約的心煩氣躁。
    堂翟熙雙眼闔閉著,劍眉微擰,淩亂的發桀驁不羈。
    “鏗!”的一下。
    少年就此打住,終於睜開雙眼。
    黧黑的眼中有種陌生的迷茫,像是被旋渦緊緊吸附了一樣。
    心很亂……
    這種前所未有的認知讓少年越發的憤恨,越發的瘋狂,越發的駭人。
    持杆……
    高舉左手。
    他向下倏地一劃……
    黑夜中的葬魂曲再度響起。
    那琴杆的揮動帶有鋒芒的光,堂翟熙,是一個凜然絕世的日本武士。
    刹那間……
    大廳又恢複了波浪翻騰的磅礴。
    原來世界上有著那麼一種人,為了仇恨甘願在地獄裏沉淪。
    掂著腳尖,淺淺伸長著如白玉般精致剔透的頸項,挺直腰背。
    淺淺的氣質極佳,她就像是正在翩翩起舞的芭蕾舞演員,高貴得不容褻瀆。
    隻是隨意幾個小動作,淺淺的美,彰顯得如此毫無保留。
    “看清楚了沒?”
    堂翟熙的手穩穩地搭在了淺淺的肩上,看著身旁這個依然一動不動的小丫頭。
    “呃……”
    “好像清楚了”
    “但……”
    “又好像不太清楚”穩穩地站回地麵,少女墨色的絲發瞬間躍出一個俏皮的弧度,少女蛾眉輕顰。
    其實淺淺她也很無奈,因為,告示貼得也真太高了。
    “璦輝將會在下個月開始舉行一場長達半年的‘天才小提琴家選拔賽’”
    “根據評審規則和評委會的討論”
    “通過經過初賽、複賽和決賽的激烈角逐”
    “最後勝出的人將作為璦輝的代表被保送參加2000度的馬林恩國際小提琴比賽”
    隨聲回頭,淺淺看著堂翟熙,表情驚訝。
    “哼……”
    “能有這種保送資格的恐怕也就隻有璦輝了”
    “一間雲集了無數名門子弟的所謂‘貴族學校’!”
    多麼明顯的嘲笑,堂翟熙的直來直往就像是在暗夜中瞬間點燃的一盞照明燈,即使它光芒微弱。
    “少來你的蔑視”
    “我可不會相信你外表上的冷靜”淺淺徑直地看向堂翟熙,隨即就朝著他一聲低笑。
    “馬林恩國際小提琴比賽是當今三大國際音樂賽事之一”
    “是世界巨富馬林恩先生為了紀念自己在車禍中不幸喪生的妹妹——維也納天才小提琴家瑪利亞”
    “而在每年的七月盛夏舉行的”
    “但今年選擇在中國舉行則實為首屆”
    “因此……”
    “許多國內知名人士和國際藝術家對比賽極為關注”
    “甚至有些已受到組委會的誠摯邀請”
    “將會親臨比賽現場”
    “而且……”
    “據我所知”
    “比賽的評委也已暗中敲定由世界頂級的小提琴演奏家詹姆斯先生來擔任”
    定定地看向告示,堂翟熙繼續說道。
    “詹姆斯先生?”使勁地睜開著渾圓的眼睛,淺淺於是興奮得再一次確認。
    “沒錯”
    “就是聞名世界的頂級小提琴演奏家詹姆斯先生”
    “哇!”
    “是詹姆斯,是詹姆斯”
    “真的是世界級小提琴演奏家詹姆斯先生!?”牢牢地圈住堂翟熙的手臂,淺淺,說罷高興得立馬亂蹦亂跳。
    “他可是我的偶像耶!”
    “隻是偶像……”
    “或許說得有點太膚淺了”
    “聰明如你”
    “應該還會明白其中的含義吧?”帶著心中的疑問,堂翟熙轉向淺淺。
    “著名小提琴演奏家詹姆斯先生”
    “演奏風格內斂而深沉,音色厚實,素來以極其哀美著稱”
    “曾獲獎無數”
    “他不僅在小提琴音樂演奏中獨創一格,自成一家”
    “而且……”
    “最終重要的是……”
    “他……”
    “所說的每句話都必將會是音樂界的權威”
    “也就是說“
    “因為他的一句話”
    “你可能就會在頃刻間成為眾人極力追捧的音樂新秀”
    “同時……”
    “也可能是因為他的一句話”
    “你便會立即成為大眾唾棄嘲諷的音樂垃圾”穩住身子,淺淺說道。
    “我想”
    “一直想要努力爬得更高的你,是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傳來的嗓音輕柔得讓人如置雲端,堂翟熙的話有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麼你呢,會參加嗎?”推推架在鼻梁的眼鏡架,淺淺反而問到了堂翟熙。
    “你猜呢?”堂翟熙語調自負。
    淺淺聞後轉過了自己的身子,瞬間,卷起的裙角優美地交疊垂落。
    “你不會”她的語氣堅定得很直白,淺淺的話有點出人意料。
    止步,堂翟熙愣了楞,不語。
    “為什麼?”
    “因為,現在……”
    “有比那更值得你去追求的東西出現了”
    “哦?”
    “例如……”
    “左嘉”別了別嘴,淺淺的妒意明顯橫生,心生不甘。
    “不”
    “是複仇!”半眯的雙眼迸出攫取的光。
    教室。
    “哐當”
    桌椅騰翻又豈是“狼藉”二字可以形容,硝煙彌散的氣息正逐漸向四處猖獗。
    淺淺看向雅舞,菱唇緊抿,柳眉橫飛,開始步步緊逼。
    緩緩地走向雅舞,淺淺,表情冷酷且殘虐。
    怯懦地湮沒在桌椅間,看著淺淺的向前,雅舞則選擇懦弱的瑟縮。
    像是刻意的安排,教室裏隻有她們。
    止步,淺淺單膝跪下,不語。
    淺淺在冷冷地打量著雅舞,就像是在仔細觀摩著什麼。
    她額上有一道頗逶迤明顯的傷口,大概,是在雅舞撞擊到桌角時所產生的,
    鮮血殷紅,小臉滿布。
    淚水與汗水的交雜,讓雅舞的傷口更為澀辣。
    驚恐……
    在雅舞的雙瞳根深蒂固。
    淺淺正想伸手輕碰雅舞的前顎。
    “別……”雅舞下意識的閃躲,她的求饒細若蚊蚋。
    美麗一笑,淺淺不以為意,癟著唇瓣。
    雙手溫柔地撫摸上了雅舞的雙頰,淺淺說道,鼻尖若有似無輕觸著雅舞的下巴。
    “雅舞……”
    “‘左嘉設計堂翟熙受傷’!?”
    “原來……”
    “你所說的‘對付’也僅限於嘴上”
    一記冷傲的蔑視,看得雅舞渾身打顫。
    “我……”
    “你!?”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一個使勁,淺淺狠狠地抓扯過著雅舞的頭發,力道強勁。
    “啊!”教室裏頓時回蕩著一聲淒慘的叫聲。
    “哈”捂著肚子,開懷一笑,淺淺就好比天真得殘忍的孩子。
    “怕了嗎?”睜大著水靈靈的雙眼,淺淺玩味地詢問。
    “呃……”揚起的頭正在發出眩目的疼,雅舞的意識正在逐步的迷離。
    “那麼下次你就得給我放聰明點!”
    “……”屏住呼吸,雅舞,抿唇不語。
    “收起你那幼稚的把戲,為我辦事就得心狠手辣”
    就在兩人雙眼對視的頃刻之間,淺淺的陰狠全數落入雅舞眼底。
    視線下移,雅舞頸項的粉紫晶鏈瞬時擒獲了淺淺的視線,狡詐一笑。
    “紫晶項鏈?”
    “……”
    淺淺突然將項鏈俐落抽離。
    伴隨刷的一下聲響,美麗的紫晶零落在地。
    啪啦啪啦的聲音,亂蹦亂跳的紫晶,四處無止境遊離。
    “你……”雅舞瞠目結舌。
    舔了舔唇,舔了舔唇,盯著雅舞脖子上的勒痕,淺淺笑了。
    “怎樣?”
    “……”
    “如果散落的不是紫晶而是你的秘密,那種感覺應該就會更加過癮吧?”
    “淺淺……”
    “你怎麼會這樣可怕?”圈緊著自己的雙腿,雅舞的身軀抖擻不已。
    “可怕?”淺淺佯裝疑惑。
    “告訴你……”
    “從我愛上堂翟熙的那刻起”
    “惡魔便告訴了我,隻有我是殘忍的,才能得到冷酷的他……”
    雅舞的眼中黑瞳正在那不斷膛大,對於淺淺的麵目猙獰她害怕不已。
    “雅舞……”
    “你還記得我曾對你說過的話嗎?”牢牢地固定著雅舞的臉,淺淺的麵目扭曲駭人。
    “隻有左嘉的毀滅,才能換來你的自由”
    “隻有左嘉的毀滅,才能換來我的自由?”
    “哼”
    聽著雅舞的喃喃自語,淺淺瞬間站起,隨即拍拍身上的塵埃。
    她劃出優美地步子,拎起裙擺,回以雅舞嫵媚一笑。
    一個挺腰收腹,緊接著幾個空靈曼妙的轉身,淺淺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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