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回想著和楊俊宇認識的記憶，卻隻記得那是尹安諾在紡織廠工作兩個月之後準備複讀，第一天到班裏找張敬誌報道，問他怎樣安排她座位的事。
    當時她跟在身材高大的張敬誌後麵忐忑不安地正往第五排走，忽然一聲報告之後，她看到一張十分陌生而又熟悉的臉龐出現在門口，男孩直直地貼在一班教室門口，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臉上卻一番淡定自若。
    張敬誌把目光移向聲源地，看一眼又把眼神轉向尹安諾：“趙雅，你邊上有人坐嗎？”
    “沒有，老師。”趙雅極其斯文地答，眼神裏淡然，仿佛她根本是虛有若無的空氣。
    “安諾，你暫時去哪吧？”
    “嗯。”尹安諾用蚊子哼嚀的聲音接話。她順眼望去，那是倒數第二排唯一空著的寶座。而她一旦坐上去，就等於被老師判了死刑。她是抱著百分之二百希望來投奔張老師的，沒想到這希望隻生存了幾十分鍾，就胎死腹中。
    “去吧，有機會我再重新調動。”張敬誌再次說話，語氣裏明顯有了力度。
    “好的。”尹安諾神遊半路，被冷淡的聲音趕回來。她看著他，眼睛清澈而真摯，而他卻目露猜忌的光芒，好像是把把張敬誌忽略他的帳全算進了她的頭上。從他見到她第一眼開始，她的噩夢就開始了。
    “呸，土包子。”幾個穿著時尚另類的女孩鄙夷地望著她。隻有空位旁邊的女孩則破天荒地主動向她招手，後來看到張敬誌的目光轉移到門口，擠出來的笑容隨即僵在咬肌外。
    “為什麼遲到？”
    “我奶奶風濕病犯了，我去衛生室買藥，所以來晚了。”流暢地說完理由，楊俊宇立刻在心裏祈禱：奶奶啊，我的親奶啊，請原諒您孫子的不敬吧！都是老師，是他逼我咒您的啊。好在您身體無恙。否則，您的乖孫子不知要下多少次地獄才行啊！
    “所以，你來晚是情有可原的對吧？”
    “嘿嘿嘿．”楊俊宇冷峻的臉上勾出一抹笑意，迅速製造了花兒一樣的容顏。底下的女生眼泛春光，麵露難色，暗自為他捏了一把汗。
    “有證明嗎？”張敬誌有心讓他難堪，但不必盡顯，畢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沒有。”楊俊宇誠實地搖搖頭，他不是不開，是沒來的及開。
    “下次，記得給我開張醫生證明．不然，就把你媽找來．問問她，老是找一些可有可無的借口遲到，耳朵都聽出繭了．再不長進，我就請你另謀高校了．”
    “是。”楊俊宇收到指令，如獲重釋，習慣性地甩甩頭，仍舊拽拽地走向座位。可想到張敬誌沒有為難他，又提起退學的事，絕非空穴來風，不免又攏上一絲憂慮。難不成張老也被我媽買通了？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