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
    一
    太陽已經完全的從地平線上消失了，然而在天地之間卻嵌著一條緋紅的緞帶，似乎是為了證明太陽還在繼續燃燒著。那燃燒的餘光從天地的交界處不斷向上蔓延，光越來越淡，像是施了粉黛的少女的臉頰那種淡淡的色調給林青一種很特殊的感覺。
    林青的眼睛一直在凝望著天上那淡淡的粉黛，他想用美來形容，但他發現美顯得太廣義了無法具體闡釋自己現在的感受。
    而在臨清身後，一個女的在呆呆的望著他。她的一半的臉被天際的霞光蒙上了一層霜似的的粉，從那隻眼睛裏可以看到夕陽的餘光；而另一半的臉卻在散發的遮擋下顯得有點陰暗，但那陰暗卻始終擋不住她另一隻眼睛的光，就像黑寶石一樣的光。
    由於路燈的緣故，本就不清晰的林青的影顯得更模糊了。路燈在林青身上形成的影與餘霞在他身上形成的影成垂直的形狀；在他腳邊的兩個影的交叉處以完全被黑暗吞噬，很清晰地黑暗便顯現出來了。雖然背影被模糊了，但他的正麵的仰望的身體卻在霞光和燈光的雙重照射下顯得格外清晰。
    這樣的情景使得女子有了一種別樣的感動，她不知道這種感動的來源究竟是什麼。而林青卻並不知道自己這種姿勢竟會使他一直在意的女子產生莫名的感動。
    “車子怎麼還不來啊！”孫靜說。
    這樣一句抱怨的話將這兩個沉浸在一個美的氛圍中的人給喚醒了。
    女子的被驚了一下，茫然不知所措。突然她觸摸到了口袋裏的手機，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把手機拿了出來。
    林青一時間愣住了，就像剛被人從夢裏拉了出來一樣。於是他漫步經心地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也許快到了吧。”
    就在林青轉過身回答的時候，他又看到了那個女子，那個他一直心存困惑的女的。手機屏幕的光斜向上散發著，她整張臉隻有嘴唇鼻子和額頭上有光線射到，而其餘凹進去的部分則完全被黑暗吞噬，甚至比林青那重疊的影更黑。
    這個影讓林青想起了女鬼，想到這他的心不由得一怔，他立刻把臉轉了過去，但此時黃昏的景已經不能再次使他沉浸，相反剛才那張女鬼的像卻在他心中烙上以層深深的印記，並不斷在他心中顯現，使他的心總是一顫顫的。他似乎已經不記得先前那長白皙的臉了。
    “夢瑤，今天我們的聚會沒讓你感到尷尬吧？”孫佳不好意思的問道。
    “沒有，挺好的。”她回答到。
    “夢瑤！一個如詩如畫般的名字！”林青心裏想著，此刻他的好奇心視乎得到了滿足。
    二
    整個房間裏異常喧鬧。
    在林青身旁的男生拚命嚷嚷著要老師喝酒，而老師卻一直在周旋著，執意要多個人喝；在林青的對麵，一群女生在嘰嘰喳喳額的討論著什麼，偶爾停下來喝點果汁。
    林青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臉上的紅暈一層層泛起，雙手完全下垂。其實他是很能喝的，但他很討厭這樣的情境，所以他喝了點就開始裝了。
    在林青前麵，一張很大的桌子上麵有一隻已經盛滿酒的杯子，而旁邊都是菜渣。此刻林青的眼睛完全集中到了他的酒杯上了。
    由於是散著發，中間那個女的兩側半個臉頰被擋住了，酒杯借助酒的力量將她的臉啦得很長，像根筷子一樣，而在這根筷子中卻包含了眼睛鼻子嘴，像一個魔術師。在她身旁的兩個女的隻有半邊的臉被拉到中間，放得很大，而另外的半邊像是遠方的景似的，幻化成一個點。酒是那種淡黃色的啤酒，在它的染色下旁邊的女的的臉呈現出暗黃的色調，而那個中間的女子的臉卻是淡淡的，像極了古舊的相冊中那些不斷被人摩挲過後的所呈現的一樣。這讓林青感到十分意外：是什麼讓她與眾不同？這是天生的還是人為的？
    他把目光從酒杯上收了回來，於是林青回到了真實的世界，他也看清楚了那女的真正麵目：一張白皙的臉蛋嵌在了兩片散發中，在兩個烏黑的大大的眼睛的襯托下，那臉蛋像是冬日雪後的原野一樣，一種靜謐祥和的感覺便湧上林青的心頭。或許是太白了吧，那件黑色的外套將那層雪從林青的幻像中給抹去了，但黑色卻將她的白渲染到了極致。
    “她從何而來？”這個問題在看到她後便一直在林青的腦中徘徊。他的好奇心一直逼迫他去探尋她的源頭。
    大概使看了很久了，至少林青使這麼認為的，紅暈泛得更深了。
    原本喧鬧的氛圍不隻怎的漸漸趨於平靜。酒量大些的人還在纏著老師，而老師則一隻手撐著自己的頭，一直手不斷地搖著；大概由於話題的減少，對麵女生的嘰嘰喳喳聲也時有停頓。
    這時，坐在林青旁邊的陳江湊到他的耳邊：“對麵那個長得白白淨淨的女是誰啊？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先前一直在不停高調的和老師喝酒的陳江此刻的臉變得緋紅緋紅的，像是被顏料染的一樣，紅色的臉龐與那雙紅色的眼睛彷佛融到了一起，這不驚使林青感到很恐怖，隨著他的話語，酒氣便迎麵撲來，狠狠地竄入了林青的鼻子裏，這使他的厭惡感加深了許多。
    “我也不知道啊！從來沒見過。”雖然林青自己也很渴望知道，但由於那層厭惡感，他覺得被陳江知道了隻會玷汙那樣一個純潔的女的，為此，他寧願將自己的好奇心掩埋。
    在說話間林青又把目光投向那女的，這次他並沒有感到任何尷尬。相反，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看了，僅僅是應為有人問他了，在他心裏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情緒，這不覺間使他感到很舒適，，他甚至想對旁邊的陳江說：“這次我不是故意看她的，使你問了我才看的！”但馬上他又否定了自己：“為什麼自己會這般輕浮？”
    當林青理所當然的把目光投向那女的時候，一道從黑色的眼珠裏的光芒完全將林青給震懾住了，就像他的心被什麼東西給緊緊的揪住了一樣。他不知道此刻應該做什麼，就隻是把目光停在了那兩顆黑色的珠子上了。
    當林青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的時候，他感覺千年的曆史他都已經經曆過了。此時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皮膚正在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分泌這汗液，而自己的衣服一直在拚命的吸取著汗液。時間仿佛在林青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性之後便停在了那個點上，永遠的停住了。
    醒了，時間又開始了它的正常的流動。林青把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他開始自己以前養成的習慣：扳指頭。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那起了酒杯，將那被神奇的就一飲而盡，隨即便出去了。
    他隻是聽到後麵有人說：“老師！你看，連喝不了多少的林青把酒都喝了，你怎麼還不喝，過意不去的！”
    三
    天已經完全黑了，道路旁的燈光發出了很亮的光，恨不得將整個黑暗都照亮。但車內的司機還是將車內的燈給打開了。
    從當風玻璃向外看路燈耀眼的光芒並不亞於太陽那熾熱的光，。大概由於光太強烈的緣故，許多段的光路把光源給包圍住了，像極了蜷縮的刺蝟。再往遠處看，那些那些刺蝟變消失，隻剩下一些渺遠的星子似的的東西，而那些星子似的的東西呈一條直線分布，在遠處那無盡的黑暗中似乎有一根線將這些星子給串聯起來了。
    對於外麵的景，林青也隻是瞟了以一眼，而他把自己的餘光集中在了自己身旁的座位上，雖然隻是夢瑤的模糊的輪廓。
    不知道為什麼，林青覺得自己有點輕浮，就像以前在學校裏很厭惡那些在女生麵前極力講笑話一博取女生歡笑的男的一樣的感覺。於是他緩了緩身子，把自己的身體側了過去。
    車窗外，雖然有路燈照著，但在路燈不遠處的房子卻幾乎被黑暗隱沒，隻有一些表示房子輪廓的線顯現了出來，這使得林青產生了好奇。他把自己整個身子都壓了下來，又把頭仰著：一大團的樹葉將路燈整個的包圍住了，隻是在麵向馬路的一麵露出了一個口。在塵埃的映襯下，光顯得十分清晰，似乎一個個的光粒不斷從燈上傾瀉下來。而在另一側隻有稀疏的光斑，像是一塊被打壞的玻璃靜靜地躺在地上。
    大概由於這樣太累了，林青不由的打起了哈氣，他把自己的雙手直直得往上伸，但車內狹小的空間卻將他束縛住了，所以他隻好將手橫著伸展。當他感到很舒適的時候，他的手不知怎的竟涼了起來了，那涼意從他的手上的一點不斷地往身體裏擴散，他的身體也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把臉側了過去，一張白皙的臉蛋變映入了他的眼簾。她的頭微微地向上仰著，眼睛閉著，但林青認為在那條有彎彎睫毛的粗線上，一定有一條縫，從那條縫裏也一定有顆烏黑光亮的眼珠，而通過這顆珠子，世間所有的事夢瑤還在看，而且很清晰。
    “那麼自己呢？”林青不驚自問。這使他害怕起來：“自己一直在被她注視嗎？”他的心突然被什麼東西給往上提了一下。瞬間無言的恐懼，彷惶的情緒便湧上心頭，他似乎是戀戀不舍得離開了夢瑤的視線。在車內微弱的燈光下，林青紅通通的臉卻並不明顯。
    四
    車停了，林青不舍地打開了車門，在他關門的瞬間，他還是忍不住將頭往回看了一下，夢瑤的眼睛在還是半朦朧的樣子。
    “有時這樣睡著可以避免很多的事情。”林青這樣想著。
    他把車門輕輕地關上。車的引擎發動了，然後輪子漸漸地轉動，緩緩的將這個金屬殼子和殼子裏的一些東西帶走了。
    路燈在黑暗中散發的光顯得格外醒目，但它始終抵不過在龐大的黑暗，隻在它所在的地方默默地照著。
    林青的影子在燈光下靜靜的待著。風從那無盡的黑暗中項著林青的臉撲來，他感覺到自己臉在被那陣風輕拂著，很舒適。
    他突然將自己的目光從車子消逝的黑暗上轉了過來，他知道自己該回家了，已經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