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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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神界的樹果究竟是何物,最後又去了何處?各位看官無需焦急,且聽我道來,此樹果乃是那怪異之樹集聚百億年天地靈氣孕育出的魂魄之體,原本一次僅能孕育一顆,怎料此次竟在最後關頭一分為二,各自去尋那肉身。原本樹果就是無意識的精純靈魂,此次又一分為二,兩個魂魄更是能量大減,因此,各自記憶受損,除非回到那樹的身邊,否則絕無降生之時即神界爭奪之時的記憶,而且在各項潛能上也會不及以往的魂魄。這些暫且不論,我們且去看看兩個魂體去向何方。
碧瀾星拓笛城外,碧色連天,其中隱約可見幾條羊腸小道。
“前後左右皆君側,東西南北盡地格。你來我往誰為客?”午後的拓笛城郊外十分寧靜,此時卻被朗朗的詩歌聲打破,一名盤坐在豎蕭之上的鵝黃色長衫作書生打扮的男子悠閑地吟著詩,一雙眼百無聊賴的四處亂逛,“咦?怎麼會有小孩子的啼哭聲?”抑揚頓挫的吟詠聲霎然而停,撲麵而來的是遮不住的興奮之意,“枯葉,走,咱們看看去,好久沒熱鬧過了。”
豎蕭微微一顫,便轉了方向。
“停。”男子衣袖一揮,輕輕地落到一個棗紅色的布裹邊,裏麵的嬰孩看起來剛出生不久,臉上還有些皺,輕聲啜泣。
男子神情微微有些疑惑,繞著衣服包轉了兩圈,越加疑惑,摸摸下巴,“枯葉,這孩子好生奇怪。一,可以把我吸引至此;二,剛出生卻靈氣環繞,但又似凡胎;三,獨自在密林,卻仍存活至今。看來,我該收徒了。”
名為枯葉的豎蕭一動不動。
“好吧,”男子俯下身抱起嬰兒,左右挪挪,半晌才覺得找了個舒服的抱法——用左臂豎著抱,右手輕拍,“小娃兒,給你取什麼名字才好?來,枯葉,回去,讓三師兄瞧瞧我徒弟。嗯,適才,本真人作詩停在一個‘客’字上,不如你就姓客,咱們道一門如今又是‘懷’字輩,客懷,客懷,客懷卿,如何?卿者,人皆敬也,又音清,懷清,修行者自當心懷清靜。怎麼樣?為師待你可不錯。”用手輕點嬰兒下頜,誰知他隻是咂咂嘴,偏過頭繼續睡。“嗬嗬,這性子好!波瀾不驚。”
道一門。
以碧瀾星為中心,擁有九百顆輔星的道一門,作為仙修一脈流傳下來曆史最為悠久的門派,底蘊深厚,無論是門派功法還是建築,較之其它門派,更顯古韻,氣勢內斂而綿長,如高山闊海一般。
碧瀾星上的主城:拓笛城,更是將這種古韻發揮到極致。承仙殿為引,問心殿獨高,唯器,丹品,吾思,秋閱二十三殿錯落環繞,與問心殿連成一體,皆以修真界最堅固的石木建成。淺褐的石木建築曆經萬年風雨,顏色微變,更顯古樸。
拓笛城前,許多修真者朝西麵的石碑打入自己的靈力,顏色各異,煞是好看,這是道一門本派門人入城的主要方法。東麵有一小樓,有道一門人接待其他宗派來人。
男子來到城前,看也不看,徑自向內,也不顧周圍門人對其乘坐的豎蕭露出的各色目光。
剛進城,一名身著藍衫的青年迎麵而來。
“六師弟,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掌門就要把唯器殿給拆了,我可沒辦法向師父和眾位祖師交待。”青年麵露喜色,急切地抓住黃衫男子就往靜逾殿方向飛去。
被稱作六師弟的男子略顯無奈的看著懷中睡得如死豬一樣的嬰兒,心中恨恨,師父被人挾持,你竟然還睡得著?就不怕師父抱得手軟,鬆了手任你摔下去?
似乎感覺到師父對自己的不滿,小嬰兒微微睜開眼,眼中滿是沒睡醒的迷糊。
男子仰天長歎,複又低下頭:“你還是繼續睡吧!”
藍衫青年在前頭依舊嘮叨不停:“銘止師弟,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五年七個月裏,有大大小小十一個門派派人來要和我們交流切磋煉器之術,他們這不是明擺著瞧你不在。眾位師兄弟實在煩心,派資曆淺的弟子,人家說你門大勢高,瞧不起人,而且咱們也擔心萬一輸了就不好收場了;派資曆高的,他不樂意和小門小派的比,我們還怕別人說我們欺負人,而且這時不時的來人,他也沒辦法好好修行。實在是難!啊,到了,銘止師弟,掌門最近心性有點不穩,我就不陪你進去了。”話音方落,青年就已經在十裏之外。
男子輕輕一笑,整整被青年扯皺了的衣袖,“銘止求見掌門。”
“進來。”嗓音渾厚,無欲無求。
“是。”銘止躬身下揖,直起身後推開殿門,抱著懷裏的嬰兒走進大殿。
背對大門盤坐的人一動不動,身前的焚香淺淡,“這次外出有何收獲?”
“回掌門,銘止收了一徒。”聲音恭敬有禮。
“是嗎?”聽到這句話,背坐之人方才轉身,二十五六的麵容,有些清瘦,看了一眼銘止懷中的嬰兒,有些不悅,“我道一門什麼時候連這些肉體凡胎也可以隨意加入?”
“回掌門,師父是,你我皆是。”
“你!就算如此,本君在此子身上看不到一點靈脈根基,便是修行,也需有一定天資。算了,既是師弟收徒,本君即便是掌門也不便多加幹涉。隻是師弟務必在一月之內將住在古涵殿中的訪客打發掉,師弟能否做到?”
“既是掌門之意,銘止必當竭盡所能,為掌門分憂。”
“既然如此,那師弟就先回去準備準備。”說完,道一掌門轉過身,繼續靜坐。
“是,銘止告退。”
銘止乃道一門“未”字輩未鼎真君第六徒。未鼎真君即上一任道一掌門,未鼎真君共有九徒,銘聖,銘許,銘希,銘闕,銘歸,銘止,銘都,銘佑,銘本。未鼎真君飛升之後,銘許繼位。銘聖主管道一門內務,主無波殿;銘闕主管外事,主承仙殿;銘希主管招收新弟子,主繁枯殿;銘都主管賞罰,主吾思殿;銘本主管典籍,主秋閱殿;銘歸善丹,主丹品殿;銘止善器,主唯器殿;銘佑癡於修行,常年閉關不出。
銘止離開靜逾殿後,坐在枯葉上徑自朝唯器殿飛去,低頭看著懷中的嬰兒,輕輕拍撫,卻不知神遊何方。回到自己在唯器殿的居所,銘止將嬰兒放在床榻一側後,盤腿打坐。
“銘止師弟,你回來了!這回有何收獲?”同樣一襲藍色長衫的銘希站在敞開的門口,微笑。
銘止立刻起身,將自己最敬重的三師兄引進屋內:“師兄直接進來就行了,不必如此客氣。”
“那怎麼行?這不是客氣,是尊重。對了,你要找的那個人找到了嗎?”銘希端起銘止沏好的茶,淺淺啜飲,突然看到床上的嬰兒,驚道:“他是誰?為何凡體肉胎卻靈氣縈繞?”
“啊?靈氣縈繞?這怎麼可能。我剛剛在打坐,所以布了一個聚靈陣,隻怕是陣法的效果。他是我在回來的路上撿到的,我想我也到了該收徒的時候了,見他根骨還不錯,就帶了回來。”銘止麵帶淺笑從容而對,忽而自嘲般的歎了口氣,“修真界知名不知名的星球多得不可勝數,修真者更不知道有多少,要找那麼一個人,談何容易!”
銘希關切地說:“你何不借用門下弟子幫你尋找,雖說是你的私事,可畢竟你和掌門也是同輩之人,掌門未必不會答應。即便掌門不答應,我們其他幾個師兄弟還是可以幫幫的。可你總是不肯說出來,我們便是想使力,也不知道方向。”
“三師兄的好意師弟我心領了,隻是她,身上並無真元力,即便是我,也隻能一個人一個人的去尋找,又何必打擾幾位師兄弟。”銘止苦笑。
“罷了,雖然有些唐突,但師兄還是想說一句,她即非修真之人,便無法陪你千年萬載,若是可以,還是將她帶入修真一途的好。對了,此次古涵殿中有問元宗的人,其他門派的好辦,隻是對他們,卻要小心一些。”銘希說完放下手中茶盞,“你剛回來,還是多休息會。銘本這幾日便要出關,隻怕不日便要渡天劫了,雖然沒什麼好東西送給他,可聊表一下心意總是做得到的。沒想到我們九個師兄弟,竟是入門最晚的最先飛升,日後見到了師父,唉,當真無顏以對!”
銘希正欲轉身之時,看到床上的嬰兒,又止步,在儲物戒中翻找一番,滿臉尷尬懊惱:“我不知道你帶了徒弟回來,身上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東西,我看他五行偏水,我繁枯殿中倒是有一件珍藏多年的寶劍,名點星,最適合水屬性的修真者使用,待會我便拿過來。”
“那我就先替小徒謝過師兄了!”銘止抱拳下拜,故作惶恐。
銘希挑眉抱臂,大笑:“得了吧你,就你那煉器的水平,還看得上我的這把破劍,我先走了。”
銘止但笑不語。
魏星,修真界無數小行星之一,因為目前的統治者姓魏,便直接命名為“魏星”,這顆星球雖然沒有修真者長期停留,但修真文化繁榮,就是街頭小販,行討乞丐也知道一二。
德遠城慕府。
“老爺,我們的店鋪已經虧損了近一年,快要撐不下去了。”一名四十二三的男子跪在地上,抬著頭,滿是焦急絕望的看著堂上坐著的人。
被喚作“老爺”的人煩躁的揉揉太陽穴,揮揮手:“行了,你先下去吧,老爺我自會有辦法。”
“老爺,您喝點甜品休息一下吧!”一個豔妝女子嬌嗲說到。
慕老爺不耐煩地接過甜品,剛一聞,就大怒,將手中的甜品狠狠擲落,指著被嚇得跪下的女子怒罵:“不知道老爺我最討厭的就是桂花嗎?一個個都反了天了,巴不得把我氣死是不是?”
“老爺息怒,賤妾知錯了,再也不敢了,老爺息怒。”女子邊求饒邊哭得梨花帶雨,甚是惹人憐愛。
慕老爺一看,氣也消了一大半:“你呀,怎麼就不知道學學玉嫣?她從來不惹老爺我生氣。哼,都是那個混蛋小子,克死了我的玉嫣,不然。哼,為什麼死的不是他卻是我的玉嫣?慕何殤,慕何殤,他為何不死!”慕老爺又是懷念又是憤恨。
女子趕緊接過話頭:“老爺說的是,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喪門星,剛出生就克死了娘,玉嫣姐姐那麼好的人就那樣去了,唉!這家中的生意自從他出生以來就一日不如一日,也不知道是不是……”
女子話留半截,悄悄瞅著慕老爺的臉色。隻見慕老爺果然大怒,“對,我說這生意怎麼會如此蕭條,定是那小鬼前世造的孽,投到我們家卻讓我們替他償還,我就說,我就說,老爺我經商數載,怎麼可能到了老年卻要家財散盡,原來是有妖孽作祟。老爺我定要除了那妖孽!”
“老爺,萬萬不可!”女子急忙拉住慕老爺安撫,“老爺,雖說他害了我們慕家不假,但他,怎麼說也是玉嫣姐姐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不如把他送到城外的菩提廟,乞丐的日子雖苦,但可以洗刷他前世的罪孽不是?咱們這樣對他,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慕老爺一想,覺得在理,摟著女子誇到:“梅蕊果然心地純良,還想著替他積福。”
女子故作不依狀,嬌嗔:“老爺,人家還不是為了你,這樣也算老爺您做了一件善事,人家心裏想的都隻有老爺!”
“老爺我知道,梅蕊對老爺我最好,不然,怎麼會是老爺我的心頭寶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