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相逢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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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至離戰場兩三百米左右的地方,蕭宇軒指了指右前方的一塊岩石,轉身對櫻落和羽落說道:“我們在那休息一下吧,晚上還要繼續趕路,亥時之前一定要走出這片林子。晚上在這兒多待一會兒就多一分危險。”
“啊,終於可以休息了!”聽了蕭宇軒的話後,羽落歡呼出聲,腳下頓時有了力氣,飛快跑到岩石邊迫不及待地坐下招手道:“姐姐葉祁,你們快過來休息呀!”
櫻落看著妹妹有些調皮好動的樣子,不由得低下頭淺笑,轉頭看向蕭宇軒,他臉上似乎也有著溫暖的笑意。
突然,櫻落嘴角的笑意凝注,一陣不可忽視的血腥味從身旁的人身上傳過來。
在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櫻落的雙手已經摸索到了蕭宇軒身上,急切而又小心翼翼,完全忽視了當她的雙手碰到蕭宇軒胸口時蕭宇軒身體一瞬的僵硬。
“你受傷了,你哪裏受傷了?櫻落一邊摸索,一邊急切地問道。
回答櫻落的是一絲忍痛的抽氣聲,她的手碰到了他肩部的傷口,那裏已是濕漉漉的粘稠一片。
顧不得男女之別,蕭宇軒抓住櫻落顫抖得有些厲害的雙手開口道:“這傷不重,我自有分寸,別擔心。”
“可是……可是都流了那麼多血了!”
“皮外傷,隻是誘敵之術。”
“你怎麼能拿自己身體做賭注呢?!”櫻落不可抑製地提高聲音,這一刻,她心中以充滿了憤怒——他總是這樣,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
“姐姐,葉祁,你們怎麼了。”羽落在岩石上休息了好一會兒還不見兩人過來,此時又聽到姐姐貌似爭吵的聲音,不放心地跑到他們身邊。
“他受傷了。”平複了情緒,櫻落鎮定回道。
“什麼!哪裏受傷了?受傷了還杵在這裏幹嘛?去石頭那邊坐下來包紮一下啊!”這會兒輪到羽落激動了……
看著姐妹倆對自己受傷的反應,蕭宇軒心中有一絲感動,但更多的是說不出的怪異。當黑衣人說出自己的身份時,她們就該知道自己是她們的仇人,他滅了她們的國家,使她們無家可歸,可她們對自己絲毫沒有敵意,甚至還很關心自己的傷勢……
坐在岩石上,蕭宇軒看著不知名的前方陷入沉思。他胸口前,櫻落正半蹲著身子為他處理傷口。由於天色已經很暗,櫻落幾乎快趴在蕭宇軒的胸口才勉強看清傷勢。此時櫻落已經很鎮定了,至少她為蕭宇軒處理傷口的雙手靈活平穩,不見一絲顫抖,隻是當她那輕暖而略帶濕意的呼吸噴到蕭宇軒的胸口時,蕭宇軒知道這不是人正常情況下的呼吸,她這是在屏息為他處理傷口,隻有在必要的情況下她才會小心地呼吸一次。蕭宇軒不是個怕癢的人,可此時他卻覺得被櫻落的呼吸噴到的胸口竟有點癢,有什麼不知名的東西在胸口聚集湧動。很陌生的感覺,蕭宇軒不由地握緊了雙手,分散注意力打量擱在身側的草藥——那是羽落不知何時在附近找到的。短短不到半天,這兩位公主就完全顛覆了以往他根據密探的得到的消息形成的對她們的認知和估計。出色的武藝,認得草藥懂得醫理,對顛覆自己國家的仇人沒有仇視,蕭宇軒覺得這兩位公主越來越神秘了。
“你不恨我嗎?”蕭宇軒低頭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卻隻看到專心為他處理傷口的櫻落的發頂。
聽到蕭宇軒的問題,櫻落忙活的雙手頓了一下,卻沒有回答,然後繼續她的工作。
“我滅了你們的國家。”不見櫻落回答,蕭宇軒不由地強調了這個事實。
“你希望我恨你嗎?”櫻落抬頭直視蕭宇軒反問道。
此時,他們的鼻尖距離不過三厘米,兩人之間的空氣似乎凝住了,蕭宇軒不由地屏住呼吸,潛意識裏沒有對上櫻落直視自己的眼神。
我希望她恨我嗎?斂下眼瞼,蕭宇軒在心裏問到。
怔了好一會兒,蕭宇軒才迎上櫻落的目光:“你應該恨我。”
“是嗎?”收回目光,櫻落有些無力地回道。我應該恨你嗎?如果說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我應該恨你嗎?或者說,恨那個放不下仇恨的你?
靜默了一會兒,蕭宇軒撇開心中無名的鬱結,說出了另一個疑惑:“你應該已經預知到了自己國家的未來,為什麼沒有……”
“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注定的,你相信嗎?”知道他的意思,不等蕭宇軒問完,櫻落站起身子走向前方,背對著蕭宇軒反問道。
“注定……”蕭宇軒揣摩著這個詞,然後斷然道,“我從來不相信什麼注定,什麼天意,我隻相信我自己。”
“是啊!”櫻落輕聲歎息道,“你從來就不相信。”
輕皺眉,蕭宇軒疑惑櫻落語氣中對自己回答的了然。
“啊,終於被我找到了。這個地方這種草藥還真難找!”帶著點撒嬌意味卻又絲毫不做作的話語打破了兩人間有些怪異的氣氛。羽落一邊抱怨,一邊走向受傷的蕭宇軒。觀察了一會兒已經被櫻落處理過的傷口,羽落感歎道:“姐姐的處理傷口技術還是那麼完美!”
“小羽,你幫葉祁上草藥吧。”
“哦。”羽落一邊答應,一邊對蕭宇軒使眼色,想問姐姐怎麼了。不過很快她就意識到天黑,蕭宇軒根本就看不到自己使的眼色,便小聲問道:“葉祁,你是不是哪裏惹我姐姐生氣了?”
“也許吧。”
“你肯定惹我姐姐生氣了,不然姐姐才不放心讓我這個在她眼中毛手毛腳的丫頭給你上藥呢!”
“這裏不是已經有藥了嗎?你為什麼還去采藥?”
“你懂什麼?那個藥是止血的,姐姐已經幫你敷上啦,我剛采的這個藥是防止傷口發炎的。”
“晚上你一個姑娘家的出去采藥太危險了。”
羽落朝蕭宇軒吐了吐舌頭,心想反正他也看不見:“那我去采的時候不提醒,現在提醒危險是不是太晚了?”當時你和姐姐說話,兩人根本就看不到自己,也許我什麼時候去采藥的你們也不知道吧?
蕭宇軒止聲,確實,他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羽落離開去采藥的,心裏不由對羽落產生了歉意,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好啦好啦,我開玩笑的,你這家夥肯定當真了!”貌似知道蕭宇軒此時的窘境,羽落替他解圍道,雖然使他陷入窘境的罪魁禍首就是她自己。
“大功告成!”羽落拍了拍手站起身子。
聽到羽落的話,櫻落回過神來,來到蕭宇軒身邊,看了一下包紮好的傷口道:“恐怕現在的韓城城門已經關了,倒不如在這休整一晚再走吧。”
“不用了,我已經通知少離到時候為我們開下城門,這裏並不安全。”
“哇,看來葉祁你和韓城城主的關係不錯哦,到時候一定要請他帶我們在韓城到處逛逛,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千萬不要藏著掩著啊!”羽落歡呼道,“我們快走吧!”
被羽落歡快的語氣感染,蕭宇軒看向羽落的眼中不自覺的和櫻落一樣帶上了一絲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