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休息的時候，鬱辰麵色不善地把備受眾人矚目的柯莫叫到樓道裏談話。
    “柯莫，你還是個學生，還是重點班的班長，怎麼可以帶頭做出這種違反校紀校規的事情呢？”鬱辰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音量。他打死也不敢相信一向認真好學的年級組老師眼裏的乖寶寶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你把頭發染成這樣子，簡直……”
    柯莫站在他的對麵，微微昂著頭，露出形狀優美卻還透露著稚氣的下頜。臉上卻沒有一點的悔過，反倒像是隱忍著怒火。鬱辰說到一半的話，就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總之，中午趕快把頭發染回來。這樣哪有一點學生的樣？就像外麵那些不務正業的人一樣！”鬱辰是第一次在學生說出這樣的話。像是有些怒不可遏。還有失望。對，失望。在鬱辰眼裏，柯莫這樣的好孩子，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做出這樣亂來的事情。鬱辰理所應當地寄予厚望，可結果呢？身為一班之長竟然率先作出這樣校紀校規絕對不允許的事。鬱辰幾乎感到天旋地轉，深呼了一口氣，理智回籠，“這件事我可以……”
    “老師總是喜歡這樣吧？”未等鬱辰把話說完，柯莫突然打斷了他，聲音帶著濃濃的不滿和尖銳，“總是憑著比我大不過七八歲，不顧我的感受，把我所做的事情都當成是幼稚的，不成熟的。每次都是這樣！”
    “我明明是為了你好！”麵對柯莫倒打一耙的話，鬱辰隻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拚命地想要做你所滿意的事情來取悅你，努力想要符合你的要求，想要得到老師的認可和讚揚，想要得到老師的喜歡。你卻自我地把這一切都當成是我小孩子心性的胡鬧！”
    柯莫似乎在發怒，眼角微微向上翹起的弧度滿是陰鬱，濃黑的瞳孔被長而密的睫毛遮掩了一半，從剩下的一半中透露出了陰沉而包含了某種欲望的信息，顯得執著而又煩躁。
    金色而柔軟的發絲在陽光下顫動著。他忽的笑了，“有沒有人告訴過老師，你真的很自大。”
    鬱辰從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在他的印象中，柯莫一向是靦腆的，或是溫和的，總愛微微翹著眼微笑。但那翹著的眼和這個絕對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課間的樓道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當然也不乏老師。兩人聲音越來越大的爭執，幾次三番地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鬱辰對於柯莫這樣小孩子般的執著苦惱的同時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柯莫的眼神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論如何，頭發我不會染回去。”或許是覺得這樣的爭吵不能帶來什麼，柯莫冷哼一聲，驕傲地高抬著頭，從鬱辰身邊走過。金色的頭發隨風飄揚著，像蒲公英一般，輕盈地舞動。
    鬱辰默默地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
    蓬鬆柔軟的金發張揚，微微顫動著。一直到樓層轉角，柯莫都沒有再回過頭。
    其實說來，柯莫是校董的獨生子，鬱辰輕嘲地笑了，自己對他的那些管束，形同虛設，一定讓他極度厭煩了。
    歎了口氣，馬上就要上課了，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下自己的情緒，以及剛剛柯莫對自己說的話。想了想，鬱辰向學校的公共廁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