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相忘 第二十五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89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第二十五章
常少收斂了笑容,湊近我的耳邊,輕聲道:“我欠他的,是把離袖勸回微生島。”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道:“關離袖什麼事?”
常少輕輕的抱住我,狡黠的一笑,“你和他關係這麼好,自己問去。”
還在想著離袖和微生落顰有什麼問題,腦子攪成一鍋粥,連常少在吃我豆腐都沒發現。
“咚咚——”
敲門聲突兀的響起,常少警惕的看向門口。
我自然的推開常少,把他放在我胸口正要伸進去的手拿出來,很淡定的道:“誰啊?”
看著常少一副不滿足的寡婦相,天知道我有多麼感謝及時敲門的人。
“鬱諳公子,唐老爺有請。”
走在繞來繞去的廊道上,常少的低氣壓明顯顯現出來。
唐家堡的小廝很是見過世麵,一個人不慌不忙的走在前麵給我們帶路。就連剛才開門看見常少坐在我床上的時候,也是一副淡然自若的表情。
常少從聽到我要去找唐老爺,臉色就很不好。我覺得這要不是晚上,說不準就看到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了。
為了緩解這麼緊張的氣氛,我舒了口氣,道:“那邊挺熱鬧的啊。”
小廝回頭看,我指了指不遠處隱約見燈火通明的地方,看上去好似一個巨大的庭院樓閣。
小廝有禮,道:“那是大少爺新婚的地方,許是正拜著堂呢。”
我無奈,道:“唉,怎麼這個時候找我啊,不然還可以去看看,說不定還有什麼新鮮的事。”
“你想看什麼?”常少突然開口,著實嚇了我一跳。
我驀地轉過頭看他,昏暗的燈光下常少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完了,正好踩著地雷上了……
小廝見狀,竟微微笑了起來:“鬱諳公子不就是這婚事上最新鮮的東西麼?隻不過微生公子給老爺說您身子有礙,不然今晚就不會招您過去了……”
“說什麼呢?”
一個異常冰冷的語調刺入空氣,顯出傲盛的不屑。
小廝霎時間沒了聲音,低下頭來顯得有些驚恐,“小的不敢多說,小的這就帶公子過去。”
唐寒煬冷冷的瞟了他一眼,看著我,道:“鬱諳公子隨我來,你下去吧。”
可憐的小廝,得了許可立馬就跑得沒影了。
我揉著眉頭回頭看常少,一臉的不情願。
常少歎了一口氣,上前捏住我的手,輕輕的揉了起來。
“諳,不怕的。”
隨著唐寒煬,幾步路就到了一個別院。
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坐著內堂的上座,時不時和身邊的男子細說幾句。
裳見我進來了,立刻噤了聲。
老人也將視線轉到我聲上,眼神透露出濃濃的嚴肅。
“坐,鬱諳。”
這應該是他們口中的唐老爺,我想著便找了個最遠的位子坐下。
唐寒煬坐在了裏唐老爺最近的位置上,捧起茶杯,像是一個不相關的外人一般忽略了我的存在。
“鬱諳,這四年,你過得可好?”唐老爺結果裳遞來的茶杯,用茶蓋輕拂茶水表麵的茶葉,問話的口吻就像是問一個隻是一兩月不歸家的門客。
我忽然覺得很不舒服,全身都泛著酸澀的惡心。
根本不像是漓說的那樣,不是唐老爺樂意收留我,他也不想看見我。他們叫我來這裏完全就是不希望我去打擾唐繼恒的婚事,並且把鬱諳這個眼中釘一次性解決掉。
我一瞬間懂得了鬱諳曾經呆在唐家堡的感受,這裏沒有人是真心對你,每一個人的眼中你都是一個給自己表麵增光的工具,不用的時候一腳踢掉。
這過去的四年,我就不信唐家堡從未得知鬱諳過的怎樣的生活。
我揚起嘴角,笑了起來。
“鬱諳不敢受唐老爺如此貴澤,四年而已,死不了。”
話一說完,唐老爺的臉就白了半邊。
別以為我這個記者是怎麼做了這麼久的,不會磨點嘴皮子,怎麼混。況且,對待這種自大虛偽的老男人,我可是相當拿手。
唐寒煬也笑了,但笑意裏帶著冰鋒的銳利,“鬱諳公子能厚著臉皮再次纏著我的大哥,我也相信鬱諳公子的力量不是常人能比的。”
我握緊了拳頭,道:“你們就為了這個,把我困在這裏?”
唐寒煬立馬接道:“不好意思,昨夜我大哥的房間被人闖入,剛巧了,大哥不在,大嫂倒在,被嚇了不敢動彈。不知鬱諳公子可有印象?”
昨晚……
這分明是挑釁,明知道我昨晚被下了媚藥,縱使最後一句沒有說穿是我“闖入”唐繼恒的房間,卻要我自己“承認”。
邛靜不光要我身敗,還要我名裂。
我冷靜下來,看著唐寒煬,道:“不知一個女孩子家給人下藥,又該如何論道?”
唐寒煬戲謔的回頭看了裳一眼,又笑著對我道:“倘若公子真是被下了媚藥,但是找不著大哥,又去了哪呢?”
裳麵無表情的看著我,同樣像一個質問者。
這下我無話可說了,我總不能說我去找常少了。
唐寒煬看了唐老爺一眼,像是得到許可一般的淩厲起來,道:“我唐家堡風氣肅嚴,是不允許你這般下等人隨意出入的。請你最好離——”
“二哥,你若真要一個答案,我可以給你。”
唐寒煬眯起了雙眼,看著門外的不速之客。
“三弟,鬱諳是狐狸,難不成你也被他迷惑了?”
唐輕夜眉頭皺成“川”字,微微低著頭,沒有說話。
我坐如針氈,感覺難耐,想要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忽然唐輕夜抬起頭來看著我,那雙歐風的雙眼明顯也充滿了血絲,估計是一夜未眠。
他似乎在問我,昨晚我到底去哪了?我的心“咯噔“一下,不知道怎麼說隻好轉開了視線。
唐輕夜炙熱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過了會兒他移開雙眼的注視。
“父親,大哥的婚事已完,您和二哥最好能過去看看。”
唐寒煬輕哼了一聲,把臉撇開。
裳站在唐老爺身邊,眼睛卻一直盯著唐輕夜。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麼激動,連眼神都在顫抖。
唐老爺末了歎一口氣,擺擺手,道:“罷了罷了,鬱諳你要是不再纏著繼恒,我們就既往不咎了。”
我還想說話,就被唐輕夜拉住。
他對我微微搖搖頭,示意我不要再說。
目送著這兩父子,我的心癢癢的想找個家夥打一台。
想到唐輕夜還站在我身邊,我全身的毛細孔似乎都變得相當敏感起來。
唐輕夜躊躇了一會兒,剛開口:“鬱諳,你還好——”
“鬱諳。”
一個令我安心的聲音輕輕的響起,像是愛人般的柔和。
常少站在門口,安靜的看著我。
他就這麼站著,不多說,不緊張,就這麼溫柔的看著我。
我感覺唐輕夜的全身似乎都冰冷起來,連同血液一痛冰涼在血管裏。
常少越是淡然,對唐輕夜越是一種打擊。
“鬱諳。”
常少又輕輕的叫我,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他想叫我過去。
我忽然動不了了,我身邊的唐輕夜,也許在我邁出朝向常少的第一步他可能就不會在想一樣和我鬥嘴了。
我承認我在猶豫,但是看著常少的笑臉,我卻選擇了抬起沉重的雙腳向他走去。
常少開懷的笑了,把我抱在懷裏。
唐輕夜一言不發,隻是看了我一眼,便走了。
他的腳步聲雖然輕,卻像一顆顆悶雷綻在我心底。
我不由的緊緊的抱緊了常少,他感覺到我異常,欲言又止。
“常少,”我忽然喊他,聲音溫柔的我都不敢相信是自己發出的。
常少沉默著,等著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那雙帶著笑意溫柔而又帶點痞氣的雙眼,此時有些讓我用親吻的衝動,卻又有些陌生。
一股暖流像是北上的春雨,席卷從前的幹涸與迷茫。
我看著常少,道:“我們,真的是在一起的麼?”
常少愣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最後他笑開來,雖然有些僵硬,卻依舊是笑著的。
“是的,我們在一起。”
“我是說,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又補充道。
其實我都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隻是看著常少,就這麼一股腦的全都說了出來。
沒有林半,沒有回家,沒有天山偏南。
隻有麵前這一個英俊誘人的少年。
常少的眼睛忽然波光流轉起來,我看不出那裏麵有什麼樣的情愫。
常少又一次在我麵前流淚,淚水晶瑩的像是我見過最美的鑽石。
這一次,他用顫抖的聲音,激動堅定,認真的道:
“我愛你。”
挺奇怪的,常少這次沒有加上“鬱諳”這個名字。
我覺得異常的溫暖。
納蘭容若有一句話,我一直很喜歡。
——“人生若隻如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