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呼呼……終於甩掉他們了……”我扶著馬棚的柱子，用力的喘息著。
    那個臉髒髒的男孩隻是微微紅了臉，沒有像我一樣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當打開窗子看到他的時候，我硬是驚訝的一點話都說不出來。
    我在的那間屋子可是三樓高，他竟然有膽量爬上來再把我背下去，還是在有人追來的情況下完成這些動作，不覺讓我有些佩服。
    我抬起頭來，他還穿著今天在集市上看到的破爛麻衣。我挺奇怪的，不是偷了我的一枚金幣麼，好歹也可以買件像樣點的衣服。
    想到這，我不禁沉下臉來。如果不是他，我應該還不至於被抓到青樓去。
    “對不起。”男孩忽然開口。
    我還在想他怎麼要偷我的錢，聽到這句話也不知道接什麼。
    男孩低著頭，握緊了拳頭，道：“我不該偷你的錢，害你被人抓進那種……那種地方。”
    我一聽這改過自新的口氣，一瞬間就恨不起來了，走近他拍拍他的肩膀道：“算了算了，沒關係，反正你也救了我一次，咱倆扯平。”
    男孩忽然抬起頭來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道：“誰知道你穿得那麼好，實際上卻隻有那一些錢嘛……”
    無奈了……看來穿得太張揚也不是。
    我道：“算了，不過就一點點錢嘛。”
    男孩睜大了眼睛看著我，激動的反駁：“才不是一點點，才不是，那些錢救活了好多沒飯吃的小孩，我還給他們……”說到這男孩似乎是覺得說多了，立刻就停下了言語，把臉撇到一邊去。
    我笑了，哈，這就是這小孩還穿這麼破爛衣服的原因啊。
    我問他：“你叫什麼，今年多大了？”
    男孩皺起了眉頭，灰撲撲的臉上有一絲沒落，“我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今年大概……有十三歲了……”
    心一下酸了起來，眼前的男孩勇敢善良，獨立成長。我十三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呢，和父母鬥鬥嘴買一台電腦，抑或是和林半在家裏滾滾床單，互相打鬧。
    我在身上摸了摸，拿出一個綢絲手帕，走到馬棚邊上的水桶打濕了手帕，招手示意男孩過來。
    男孩先是遲疑了一下，然後踱步緩緩走了過來。
    我輕輕的用手帕擦拭男孩髒髒的小臉，他雖然有些不適應但是還是很乖的任我為他打理。
    不一會兒，一張清秀的小臉就露了出來。
    我看著這白淨的小臉陪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覺得有些不妥。末了我將身上的意見華白色印藍花的外套脫了下來，解開男孩的衣服給他穿了上去，大小剛剛好。
    穿好了以後我滿意的看著我的傑作，這是夏天，穿一件綢製的單衣不會著涼的。
    我忽然覺得男孩蠻可愛的，不覺得掐了掐他的臉。
    男孩淘氣的往後退了幾步，臉很不爭氣的紅上了耳根。
    我看著他別扭的表情，忽然笑開來：“喂，這衣服算我送你的，你可別給買了。”
    男孩嘟起了嘴，道：“才不會！”
    我嗬嗬的笑了，四處張望了一下，這是小城裏比較隱蔽的一條巷子，應該暫時不會讓那個老男人找到這兒來。
    我忽然有了一個想法，對男孩道：“你偷了我的錢對不對？”
    男孩遲疑了一下，又道：“對。”
    “你救了我，對不對？”
    “……對。”
    “你穿了我的衣服，對不對？”
    “……對……”
    我攬上他的肩膀，對他道：“不如你做我的弟弟吧，我叫鬱諳，我叫你小鬱好不好？”
    男孩看著我，睜著一雙亮亮的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我以為他是不樂意，剛想鬆手他便撲到我懷裏大哭起來：“……哇……鬱諳……鬱諳哥哥，從來沒有人這麼對我，他們從來隻是打罵我……”
    看著他這麼的難過，我忽熱覺得溫暖。這好像是我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親人。
    “喂，你們那邊找到了沒？！”一個猥瑣的聲音在巷口響起。
    “找不到啊，你說虎爺會不會打我們啊？”
    我猛然推開懷裏的小鬱，他顯然也聽到了剛才那些人的對話。
    他立馬恢複了之前的勇敢，但他身子的微微顫抖我也看出來了。
    可見，小鬱不是第一次這樣被那些人追了。
    我拉過小鬱，把他推倒在馬棚的草堆裏，不停的往他身上蓋稻草。
    小鬱疑惑的想站起來，卻被我按了下去，我道：“小鬱。”
    他一瞬間呆呆的看著我，然後點點頭。
    我深吸一口氣，道：“現在我是你的哥哥了，你要聽我的話，呆著這裏，安全了再出去。”
    小鬱掙紮起來，道：“可是，鬱諳哥哥，那你怎麼辦？”
    我微笑了一下，比了個“噓，安靜”的姿勢。小鬱很乖，躲在稻草堆裏沒有說話。
    我站在巷口，大喊了一聲：“喂！！你們幾個死禿驢，連個小白臉都抓不到麼？”
    果然，巷口的那幾個人聞聲便看向我來，朝地上啐了一口，便衝了過來。
    我也是立刻拔腿就跑，奔跑起來的時候風劃過耳邊竟讓我覺得安詳。小鬱也是我在這世界裏，唯一的親人，他能安全，我怎麼樣又有什麼所謂的。
    跑著跑著我發現那些家夥怎麼那麼有體力，跑了老遠都沒停下，看來那個虎爺有夠凶的。
    我已經快沒有力氣了，剛一轉彎忽然眼前閃過一個人影，我來不及刹住車便結結實實的撞在對方身上。
    對方吃痛的悶哼了一聲，我也被震得往後退了一步。
    我抬頭暈乎乎的剛想道歉，就看到唐輕夜那張混血兒的臉離我不遠。
    唐輕夜顯然被我撞的不輕，臉都青了。
    “你怎麼走路的？！……”唐輕夜皺著眉頭揉著下巴，一抬頭臉色就變了，愣愣的看著我：
    “……鬱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