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切下魚肚上的嫩肉，把魚皮和魚骨都一一去掉，然後把除去精肉的肥肉拿來和魚肉混在一起，再用刀快速剁爛，剁到差不多的時候把雞蛋清加進去，再剁，一邊剁一邊往裏麵加進去今天剛打來的井水，剁爛之後小寶轉身去看爐灶，那邊水已經滾開了，小寶就把魚肉泥拿過來，用小勺子挑出來放進鍋裏煮，到魚肉泥弄完的時候，鍋裏已經有五六十個魚肉丸了——蓋上鍋蓋，小寶走到灶後看火，看著爐膛裏的火，小寶想到的是如果是在府裏的話，此時應該由芽兒陪著自己解悶吧——現在也不知道芽兒怎麼樣了，自己這樣不告而別，芽兒應該會生氣的吧？可是他也沒有辦法，隻希望過一段時間再回來看看芽兒吧——至於那個人，也不知道現在會怎麼樣了——應該會發火吧，自己那樣突然就走掉了——
     發呆間，湯已經滾了，小寶熄了火，才拿了一隻裝著涼井水的盆和一個笊籬，走到灶前，打開鍋蓋，用笊籬把魚肉丸撈起放在了涼水盆裏——
     “哥哥，小寶哥哥，你在做什麼啊？”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跑進了廚房，還一邊大聲嚷嚷著。
     “鳶兒，你昨兒個不是還說想要吃魚肉丸嗎？哥哥今天就做給你吃哦。”如果不是小寶手裏還拿著東西，他早就彎下腰點點鳶兒的可愛鼻子了。
     “小寶哥哥，你對鳶兒真好。”鳶兒抱著小寶的褲腿撒嬌。
     “鳶兒，過來，先擦手。”一道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鳶兒依依不舍地鬆開抱住小寶的手，往回跑到言右麵前，對著他張開雙臂，言右馬上抱起了他，鳶兒眉眼都彎了，“右爹爹，鳶兒喜歡小寶哥哥，也喜歡右爹爹。”敢情是在撒嬌了。
     言右親了親鳶兒的小嫩臉，然後把鳶兒的兩隻手細細地擦幹，“鳶兒真乖。”也隻有在麵對鳶兒的時候，言右的臉上才出現了溫暖的表情。
     鳶兒抬頭看著小寶，“小寶哥哥，魚肉丸什麼時候才可以吃啊？”
     小寶把裝著魚肉丸的涼盆放在桌子上，道，“要先等涼掉，然後我準備一些醬汁調一些湯就可以下湯吃了哦。”
     “沒關係，鳶兒等著小寶哥哥。”鳶兒坐在言右的腿上，晃蕩著小腿，一副很乖巧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鳶兒已經坐在加高的木製板凳上吃著魚肉丸了，言右在一旁看著鳶兒，不時幫他擦臉，也吃幾口鳶兒用小湯匙顫顫巍巍送過來的魚肉丸，小寶坐在桌子的對麵，看著父子倆的樣子心裏倒是很滿足——
     “言公子，不知道我們這次是要去哪個地方啊？”小寶問。
     “去看船。”言右簡單地回答。
     “看船？”小寶愣住了，“去哪裏看船啊？”那不是有很多地方？
     鳶兒在這個時候抬起頭來，說，“小寶哥哥，這是鳶兒提議的哦，鳶兒想去看船，右爹爹就說帶鳶兒去。”
     “哦，我知道了。”小寶算是知道了，這對父子出行完全沒有計劃性，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而且一般都是鳶兒這小娃兒做決定。
     “有沒有什麼不舍？”言右抬頭問小寶。
     “不舍……”小寶眼中出現一些迷茫，但是很快消失了——“沒有。”
     “希望你不要後悔。”言右這句話說得很淡，但是卻好像能夠深深地印入人心中。
     “……不會。”都已經決定了不是嗎？
     “不會最好。”言右低下頭繼續看著鳶兒，“鳶兒，吃完爹爹帶你去夜市玩好不好？”
     “嗯，好！”鳶兒用力點頭，然後看向小寶，“小寶哥哥，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啊？”鳶兒很期待的樣子。
     小寶咬咬牙還是搖頭了，“鳶兒，小寶哥哥有點累，就不去了啊，鳶兒和爹爹一起去就好了，回來再把一些有趣的事情告訴小寶哥哥吧。”
     “嗯，好。”鳶兒不像其他的同齡小孩喜歡纏著磨著人家做什麼事，從小的教養告訴鳶兒“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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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你說為什麼小寶哥哥不願意來這麼好玩的夜市呢？”鳶兒騎在言右的肩膀上說。
     “鳶兒，小寶哥哥說過他累了啊。”言右道。
     “鳶兒知道了。”鳶兒又重新恢複了精神，“那鳶兒要把小寶哥哥沒有玩到的都去玩一遍，小寶哥哥沒有吃到的都去吃一遍好了。”
     “嗯。”
     “爹爹，那裏那裏，那裏有賣果子的，我們買一些回去給小寶哥哥吃吧，小寶哥哥一定會喜歡……”鳶兒突然停止了，因為擋在他們麵前的人——“爹爹……”鳶兒抓緊了言右的衣服。
     “不知道兄台有何貴幹？”言右抱緊了鳶兒，警戒地看著麵前的幾個人，尤其是最前麵那個穿著黑衣的男人，氣度不凡，但是身上好像有很大的煞氣。
     “剛才你們提到‘小寶’……”那個男人正是殷古，“他現在在哪裏？”
     “兄台要找小寶嗎？”言右斜眼道，“可是在下沒有義務告訴公子吧？”
     “你知不知道我們爺是什麼人，居然這樣說話——”唐冀亥不滿地說，卻被殷古攔下——
     “你們先去那邊的橋上等我。”
     “爺……”
     “去。”
     “是，爺。”
     看到殷古摒退了左右，言右身體稍稍有些放鬆，他看著殷古，“兄台口中的小寶是什麼人，和兄台你又有什麼關係？”
     “這是在下的家事，”殷古道，“在下殷古，小寶是在下很重要的情人，之前因為一件小事鬧別扭，才會離家出走，希望兄台告知在下他的行蹤。”
     “……”言右在聽到‘殷古’和“情人”時已經皺眉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並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