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風雲際會 第22章 救命之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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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奇俠吳不知的弟子薛宗洋,西域迭羅國三皇子端王康卓,他們相遇的時候,一個15歲,一個16歲。
雖然薛宗洋在12歲得時候,繼承了吳不知名下的半樓,當了樓主,但是在之後的幾年裏,並不是一直呆在長興。天和二年,是薛宗洋化名楊縱雪執掌半樓的第三年。這一年春天,吳不知帶著他遠遊西域,到了迭羅國。
這一天,吳不知和薛宗洋信馬由韁走到了迭羅城外,這是一片茫茫的草原,時近晚春,草原上已是無邊綠意了。遠遠地,隻見一個紅衣少年騎在一匹黑馬上,向師徒兩人狂奔過來。馬上的少年看上去和薛宗洋差不多大,兩隻手緊緊地扼著韁繩,腳卻被夾在馬鐙之上,掙脫不開。後麵一群人都在追趕,還高聲喊著“……小心!”馬上的少年雖然害怕,卻並不呼救,隻是竭力想把腳掙出來。
吳不知看著紅衣少年就要過來,看看身旁白馬上沉靜的薛宗洋,心想,這小子還真沉得住氣,我看他一準兒去救那孩子。因為剛剛走過,所以薛宗洋知道,這片草原再往前有一個陡坡,上來容易,但是以這種速度衝下,必定出事。草原上的馬以速度見長,中原的馬無法相比,薛宗洋隻見一道黑影從身邊閃過,便下意識的,便跟著黑馬衝了出去。
陡坡已在近前,黑馬上的少年死死地一帶馬韁,黑馬兩條後腿發力,竟然立了起來,而少年的腳由於絆住馬鐙,向後仰去。這個時候,若無法下馬,就隻能被馬拖著跑,直到馬停下,那是人也是凶多吉少。千鈞一發之際,少年隻覺得腳下一鬆,係著馬鐙的皮繩竟然斷了,然後隻覺得有人抱住了他,在草地上滾了好幾圈,終於停下。
少年有點懵,但是很快便回過神來。隻見一個和自己一般大的男孩子坐在地上,麵貌一般,隻一雙眼睛清亮溫潤,含著笑意。這時,那匹黑馬已經跑遠了,隻有一匹白馬閑閑的吃著草。紅衣少年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向坐在地上的人行了一個禮,說道,“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在下康卓,敢問恩公姓名。”
“薛宗洋。恩公什麼的就不用了,隻是你的馬跑了。”說著話,後麵追趕的一群人也到了,眾人下馬,拜倒在地,領頭的人對著紅衣少年道,“端王殿下,微臣有罪,請殿下責罰。”
“起來吧,是本王騎術不佳,與你何幹。”康卓說完,又轉過身來,“薛公子救命之恩,康卓無以為報,可否到本王府上一敘,本王也略盡地主之誼。”
沒等薛宗洋說話,後趕過來的吳不知便開口道,“好啊,反正我們師徒人生地不熟的,那就麻煩殿下了。薛宗洋無語,也隻能點頭答應了。
後來,薛宗洋和康卓的交情日漸深厚,康卓對他更是無話不談。一次,兩人談天,又說起了當日救命之事。康卓說,那天大哥霍律送給他一匹寶馬,他自己也十分喜歡,就想試來騎騎,卻沒有料到,出現了危險,多虧薛宗洋當時路過,否則不死也得殘廢。康卓問薛宗洋是怎麼把栓馬鐙的皮繩割斷的,薛宗洋笑著說你猜啊。
康卓從懷中取出一枚中原才用的銅錢,說,就是它吧。薛宗洋笑笑,你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問我。想了想,他又說,我們中原人講拾金不昧、路不拾遺,你撿了我的錢,就還給我吧。說著,伸手去拿。康卓卻攥緊了手,說,你想要多少我都給你,金銀珠寶,玉器古玩都行,但是這枚錢給我,它可是我的救命錢。於是,瑞王的脖子上多了一枚用紅線穿起來的中原銅錢,從不離身。
三個月之後,秋高氣爽的一天,薛宗洋和吳不知離開了迭羅,康卓在送別時和薛宗洋結拜了兄弟。因為他比薛宗洋大一歲,就成為了兄長。以後的幾年中,薛宗洋幾乎每年去看望他一次,有時也有書信物品的往來。燕昭芸藏身半樓時,愛喝的葡萄酒,就是康卓每年遣人送去的。
去年半樓遷往龍都,薛宗洋有組織北鬥,就沒有去迭羅看望康卓,這次突然的見麵,讓康卓一時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歡喜。當康卓看到地上的銅錢時,馬上就想到了薛宗洋,但是薛宗洋帶著麵具,故而又有些遲疑,直到對上一雙明亮中帶著柔光的眼睛,才終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次他來,竟趕上迭羅內亂,大概我欠宗洋的命不隻兩次吧。”事實證明,康卓殿下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