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咳，咳咳……”
    “爹，來，喝藥。”林尚音扶起父親，把熬好的藥端過來，慢慢讓他服下。
    “咳，小音。”喝完藥，林父拉著林尚音的手不放。
    “爹，先躺下，躺下再說。”林尚音抽出自己的手，扶父親躺下。
    “小音，你在那染布場怎麼樣？”
    “恩，很好啊，那邊都是附近的嬸嬸阿姨在工作，對小音很照顧。”林尚音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道。
    “小音啊……爹對不起你啊……”
    聞言，林尚音停下手，到床邊坐下，道：“爹，你胡說什麼呢。”把被子幫他蓋好，又說道：“爹，你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受累了。”
    “小音，爹問你，上次那大夫到底說了什麼？”林父問道。
    “沒什麼啊，他說爹你太辛苦了，每天奔波，隻要好好休息就沒事了。”林尚音輕描淡寫地說道。
    “小音……爹這身體，自己清楚……”說完，閉了閉眼，又道：“你娘去世那會兒，我就留下了病根，那時候你還什麼都不會……現在，爹看你也……爹的身體，自己清楚……”
    林尚音不說話，側對著父親，低著頭。
    “小音，爹說這些話，你別覺得難過……”
    “別說了，我不想聽，爹，我還要收拾東西，先出去了。”說完站起來拿了碗筷就出了門。
    來到廚房，林尚音放下東西，靠著門蹲了下來。不一會兒默默地流著淚。
    前段時間，大夫就說了，還有最多兩個月。
    要不是為了自己，要不是因為她的天真無知，又怎麼會讓爹過的那麼辛苦，每天拖著疲憊的身體去幹活，去風吹雨淋。
    林尚音把頭低下，擦去眼淚。
    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她要好好陪著爹，要好好照顧他，讓他不要心有遺憾的走。
    洗完碗筷，林尚音回父親屋子裏看了看，父親已經睡了，但是睡的不是很安穩，有時還會有一兩聲咳嗽。
    和上門，林尚音乘著好月色，出了門。
    徽州城裏還是很冷清，林尚音看著無人的街道，默默地走著。
    爹一定很擔心她以後的生活，林尚音歎了口氣。以前她在家裏什麼事情都有爹娘幫著，現在……想到父親的病情，林尚音又紅了眼眶。
    林尚音走著走著，看見前麵有一個小亭子，便進去，想休息一會兒。可是在離那亭子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卻聽到了有什麼聲音。
    “……不可，此事不可行。”有一個聲音道。
    “那又能如何？”另一個聲音說道，這個聲音還有一點耳熟。
    “需再三思啊，我們的身份，是萬萬不能讓凡人知曉的，否則……”
    “好了，我知道了。紅愈，要是還有什麼事，盡管來找我就是了。”
    “恩，那先告辭了。”那邊有光閃了一下。
    林尚音還想再看清楚些，卻覺得眼前一花，昏了過去。
    揚乾看著昏倒在地的林尚音，皺起眉來，都已經出了府裏了，還是被碰見了……真是……一揮袖，那邊地上哪還有什麼人。
    掐指一算，揚乾頓了頓，隨即嘴角慢慢往上揚，不知這次是福是禍啊。
    翌日
    “三少爺，老爺有信傳來。”一大清早，沈伯就急衝衝的進了書房，手裏捏著一封信。
    聞言，沈綠馬上放下手中的書，接過信。
    不一會兒，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三少爺？老爺是不是有什麼消息？”沈伯也有點著急。
    “爹說，京城那邊局麵有點亂，他要在那裏主持著，還不會回來。”沈綠一邊燒信一邊說道。
    “那……”
    “大哥被關在翰林院，暫時也回不來。”
    沈伯歎了口氣，道：“哎……現在這是……”
    “沈伯，幫我備好馬車，我要去京城城門口一趟。”沈綠站起來道。
    看著已經開始整理書籍的沈綠，沈伯默默轉身去準備，這事，不是他這個奴才能插手的。
    沈綠走到揚乾房門口，伸出手想敲門，還沒有碰到門卻又收了回來。在門口來回走了幾圈，最後下定決心舉起手，房門突然開了。
    揚乾站在房間裏，笑道：“進來吧。”
    沈綠道：“不了，揚乾，我是來跟你說一聲的。”
    “恩？”
    “你……你不是，讓我別出門嗎……我現在，必須要出去一趟，所以……我……”沈綠說的有點結巴。
    聞言，揚乾笑了起來，走過來，道：“紜書，我很開心，你聽了我的建議。”
    “恩……”
    “紜書。”揚乾向沈綠伸出手，沈綠看著那隻手，一時不知用什麼詞來形容它，隻呆呆的愣在那裏。
    “紜書。”見他沒了反應，揚乾主動拉起他的手，把袖子拉高了一點，露出白白的手臂，用手掌握住脈搏處，揚乾感受到那裏傳來的跳動，有一點快，不知不覺，自己的心跳仿佛跟他的重合了。揚乾定了定心神，手上發出一陣白光，然後放下了沈綠的手。
    “這是什麼？”沈綠以為自己眼花了，但是好像確實有光，抬頭看了看太陽……恩……是有點眼花……那剛才是眼花了吧。
    “護住你的心脈。”揚乾說道。
    沈綠不明白，但是想到事情很緊急，也不再問了，匆匆的說了一句：“我去京城城門口拿東西，很快就會回來的。”便轉身走了。
    揚乾轉身回了房，房間裏還有一人，那人穿著紅衣，笑道：“聖仙，你對這個凡人好上心啊，如果小仙沒有看錯，你至少在他身上下了三個咒吧……”
    “恩，一個防護，一個千裏傳聲，一個護心。”揚乾淡淡道。
    “千裏傳聲？”月老倒是有點驚訝了，“那個咒……你在他身上用？”
    揚乾轉過身來：“不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月老擦汗，誰知道這乾元聖仙在想什麼。這千裏傳聲看似咒語下在手上，其實是一個“連心”的咒語。這咒下了就是永生永世的存在，除非一方死去，否則無法解開。而且由於時間久了會使雙方心脈受到各自的影響，一般仙家隻用在至親至愛之人身上。廢話，誰願意跟一個不是很熟的人沒事的時候來個心靈相通啊……月老真是想不通，這個凡人，對乾元聖仙這麼重要嗎？
    “紅愈，你在想什麼？”揚乾揮了揮手，頓時光芒四射，等那光散去，站在那裏的已經是那個世外謫仙乾元了。
    “沒什麼，聖仙。”月老習慣的下拜。
    乾元皺了皺眉：“紅愈，能不能別老是這樣，你不怕我一不耐煩就整你嗎？”
    月老擦了擦汗，道：“別……”
    “那就好，快起來，我們準備一下，今晚我要去會會那個龍神！”